二婶冲门外的骆驼努了努嘴。
霍娇娇心领神会,甜甜一笑:“女儿最喜欢……骆驼了。”
“不是骆驼。”
我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往桌上一抖。
一颗森白的狼牙,比拇指还粗,滚到了霍娇娇的碗边。
“你说要一颗北狄狼王的牙,挂脖子上,出门吓唬二房那条见人就咬的狗。”
霍娇娇尖叫一声,椅子往后一仰,差点栽下去。
满桌人都不说话了。
二房那条狗,现在是她自己家的。
二婶的筷子攥得咯吱响:“大哥,那是岁岁小时候的玩笑话。”
我爹夹了块肉:“去年冬天写的。”
厅里静得能听见骆驼在外头嚼草。
老夫人咳了一声:“老大,喝酒。”
我实在憋不住了,一口汤呛进鼻子里,咳得惊天动地,脚底一滑,踹翻了桌腿。
汤碗哗啦扣了二婶一裙子。
“娇娇又犯病了!”二婶跳起来,“来人,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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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婆子架着我就往外拖。
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爹端着酒杯,没看我,在看二婶裙子上的油渍。
当天夜里,二婶带着人踹开了西厢的门。
“那小贱人到底给你爹写了多少信?”
我缩在床角,不吭声。
“搜!”
婆子们翻箱倒柜,最后从我床底下拖出了那个旧木匣。
锁头一撬就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十七封信,全是我爹的回信。
二婶一封一封拆开看,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到最后,反倒笑了。
“好啊。他说过的话,全在这儿。”
她把木匣塞进霍娇娇怀里:“一个字一个字背。三天之内背不熟,别吃饭。”
我扑上去抢。
婆子一把把我按回床上,膝盖压着我的腿。
木匣被抱走了。
那是我这十年,攒下的全部的爹。
二婶走到门口,回头冲我笑:“从明天起,你爹的闺女,会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3
霍娇娇背得很用心。
三天后的早饭桌上,她给我爹盛了碗粥,声音软得滴水。
“爹,您说等您回来,要教我骑马。还说您那匹黑风脾气大,只让女儿一个人摸。”
我爹的筷子停了。
“我还说什么了?”
“您说您左肩挨过一箭,阴雨天疼得睡不着,让女儿千万别告诉祖母。”
老夫人手一抖:“什么?你挨箭了?”
我爹没理她,看着霍娇娇,嘴角动了动:“记性不错。”
我坐在角落,手里的碗边硌得掌心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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