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一女子第一胎生下两个男孩，2年后再次怀孕，她不想要了

河北一女子第一胎生下两个男孩，2年后再次怀孕，她不想要了

她叫李慧，三十二岁，河北邢台人。丈夫张磊开货车，常年跑长途。两人结婚五年，头胎生了双胞胎男孩，一个叫大毛，一个叫二毛。今年两岁半，正是满地跑、见啥抓啥的年纪。李慧在县城一家超市做收银，早晚倒班。张磊出车一趟三五天，回来歇一天又走。孩子平时靠婆婆帮带，婆婆六十出头，腰不好，抱一个都费劲。李慧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两个孩子穿衣喂饭，送到婆婆家，再赶去超市。晚上下班接回来，做饭洗澡哄睡，忙完快十一点。她常跟张磊说，这两个小子把她的力气全掏空了。

两年前生大毛二毛时，李慧是剖腹产。术后恢复慢，刀口疼了快两个月。那会儿张磊在家待了半个月就出车了，夜里两个孩子轮着哭，她一个人抱着在屋里转，刀口扯着疼，眼泪往下掉。婆婆白天来帮忙，可婆婆腰疼，坐久了站不起来。李慧妈在邻村，要照顾李慧爸，他前年脑梗，半边身子不利索。李慧谁也不敢多靠，只能自己扛。两个孩子一岁前，她没睡过一个整觉。后来断奶了，能睡长些，可两个孩子会走了，更难带。出门要一手牵一个，买菜要一手抱一个一手拎袋子。超市同事说她瘦得厉害，她笑笑说，省得减肥。

今年开春，李慧觉得不对劲。月经推迟了十来天，她没当回事，以为是累的。又过了几天，早起恶心，闻见油烟就想吐。她心里咯噔一下。下班路过药店，买了验孕棒。回家躲在卫生间测，两条杠。她坐在马桶盖上，半天没动。大毛在外面拍门，喊妈妈。她站起来，把验孕棒用纸包了，塞进垃圾桶最底下。晚上张磊打电话回来，说在高速上，明天到。李慧说，你回来再说。张磊问咋了，她说没事。

张磊第二天下午到家，胡子没刮，身上一股柴油味。李慧把验孕棒拿给他看。张磊愣住，问，准不准。李慧说，测了两次。张磊坐在床边，手搓着脸，半天说，咋办。李慧说，不想要。张磊抬头看她，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李慧说，大毛二毛才两岁半，刚能喘口气。再来一个，我撑不住。张磊说，我妈还能帮。李慧说，你妈腰啥样你不知道。张磊不吭声了。李慧说，你常年不在家，我一个人带三个，你想过没有。张磊说，那你说咋办。李慧说，去医院。张磊说，再想想。李慧说，想啥，想就能变出钱变出人。

两人那晚没怎么睡。大毛二毛挤在中间，睡得横七竖八。李慧侧着身，眼泪把枕头浸湿一片。她不是不心疼，可她更怕。怕再生一个，自己垮了，两个孩子也顾不上。怕张磊一个人跑车养四口人，累出毛病。怕婆婆腰伤加重，连大毛二毛都带不了。她算过账，奶粉一罐两百多，尿不湿一包七八十，两个孩子一个月光这些就上千。再加一个，她不上班，张磊一个人挣，房贷还没还完。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第二天李慧去上班，心不在焉，扫码扫错两次。同事问她咋了，她说没睡好。中午吃饭，她给张磊发消息，问想好没。张磊回，要不问问妈。李慧说，问啥，妈肯定让留。张磊说，那也不能瞒着。李慧说，我没说瞒，我是说别让她掺和。张磊说，她是我妈。李慧说，孩子在我肚子里。发完这句，她眼圈红了。她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可她实在没力气绕弯子。

晚上李慧去婆婆家接孩子。婆婆做了面条，李慧坐下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婆婆问，不好吃。李慧说，妈，我有了。婆婆手里筷子停住，看着她。李慧说，我不想要。婆婆把筷子搁下，问，张磊知道不。李慧说，知道。婆婆说，他啥意思。李慧说，他没主意。婆婆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的事你们定。李慧愣了一下。她以为婆婆会劝，会拦，会说孩子来了是缘分。可婆婆只说了这句。李慧反而不知道接啥。婆婆站起来，去里屋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两万块钱。婆婆说，这是我和你爸攒的，不多。你要留，就拿着。你要不留，也拿着，养好身子。李慧看着那钱，眼泪掉下来。婆婆说，别哭，大毛二毛看着呢。

李慧把钱推回去，说，妈，我不是来要钱的。婆婆说，我知道。你把孩子带好，把你自己顾好，比啥都强。李慧说，那你的意思呢。婆婆说，我没意思。你受的累我看见了，张磊不在家，你一个人扛。我腰不争气，帮不了大忙。你要说不留，我不拦。你要说留，我拼了老命也帮你带。李慧哭出声，大毛跑过来拉她的手，说妈妈不哭。二毛也跟着哭。李慧把两个孩子搂住，婆婆在旁边站着，拿袖子擦眼睛。

那天晚上李慧没走，在婆婆家住下了。张磊打电话来，李慧说，在妈这儿。张磊问，妈说啥了。李慧说，妈说让我们自己定。张磊沉默了一会儿，说，李慧，我想了一天。你要是真不想要，我陪你去。你要是有一点想留，咱们就留。累是累，可大毛二毛也有个伴。李慧说，你说得轻巧。张磊说，我知道不轻巧。我以后少跑两趟，多回来。李慧说，少跑两趟少挣钱。张磊说，钱慢慢挣。李慧没说话，把电话挂了。

接下来几天，李慧心里翻来覆去。上班时扫码，脑子里想的是医院。回家看大毛二毛抢玩具，又想，再来一个，这屋子得炸。可夜里两个孩子睡了，她看着他们的小脸，又觉得舍不得。她想起怀大毛二毛时，张磊趴在她肚子上听，说两个小子，以后跟他一起跑车。她想起生完孩子，张磊笨手笨脚换尿布，把大毛的腿拎反了。她想起婆婆腰疼得直不起来，还抱着二毛在屋里走。她想起自己妈打电话说，闺女，你要是累，就把孩子送回来一个，妈给你带。李慧没送，她知道妈也累。她谁都不忍心。

周末张磊回来了。他这次没急着走，跟车队请了三天假。他带大毛二毛去公园，让李慧在家歇着。李慧躺床上，睡不着。她听见张磊在客厅跟孩子闹，大毛骑他脖子上，二毛拽他裤子。张磊喊，救命。两个孩子笑。李慧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她起身去卫生间，又测了一次。还是两条杠。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黄，眼袋重，头发随便扎着。她才三十二，看着像四十。她把验孕棒扔了，洗了把脸。

张磊回来，手里拎着菜，说晚上他做饭。李慧说，你会做啥。张磊说，西红柿炒鸡蛋。李慧说，大毛不吃西红柿。张磊说，那就鸡蛋炒西红柿。李慧笑了一下。张磊把菜放下，坐到她旁边，说，李慧，我想好了。李慧看着他。张磊说，咱们去医院，先检查。听听医生咋说。你身体要是行，咱们再商量。你身体要是不行，说啥也不留。李慧问，那要是行呢。张磊说，那看你。李慧说，你咋啥都看我。张磊说，因为受累的是你。李慧不说话了。

两人第二天去了县医院。挂了妇产科，做了B超。医生看着屏幕，说，宫内早孕，六周多。李慧问，能看出几个吗。医生说，现在还早，单胎可能性大。李慧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医生看了她的病历，说，你上次剖腹产，间隔两年，子宫恢复得还行。但要是继续妊娠，得定期查刀口厚度。李慧问，有风险吗。医生说，有，但不大。你回去想清楚，要的话，早点建卡。李慧说，谢谢大夫。

出了医院，张磊问，咋样。李慧说，一个。张磊说，那还好。李慧说，好啥。张磊说，一个比两个强。李慧说，一个也得人带。张磊说，我带。李慧看他一眼，说，你拿啥带。张磊说，我少跑车。李慧说，少跑车你喝西北风。张磊说，那就喝西北风。李慧被他逗笑了，笑完又说，你别嘴上说。张磊说，我这次说话算数。

两人回家，大毛二毛在婆婆家。屋里空荡荡的。李慧坐在沙发上，张磊给她倒了杯水。李慧说，张磊，我不是不想要。我是怕。张磊说，我知道。李慧说，我怕再来一个，大毛二毛受委屈。我怕我顾不过来，脾气变差，天天吼他们。我怕你一个人挣钱太累，路上出事。我怕我妈我爸那边有事，我帮不上。我怕的东西太多了。张磊说，我也怕。李慧看他。张磊说，我怕你身体垮了，我怕孩子生下来没人管，我怕你天天哭。可我也怕，真不要了，你以后想起来难受。李慧说，你咋知道我会难受。张磊说，因为你是我媳妇。

李慧没说话，把水喝完。她想起婆婆那两万块钱，想起妈说送回去一个，想起大毛二毛在公园追鸽子。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三个孩子，她是老二，穿姐姐剩的，吃弟弟剩的。她妈说，那时候穷，可也过来了。李慧不觉得过来了，她觉得她妈那辈子太苦。她不想自己再苦一遍，也不想孩子跟着苦。可她又想，苦不苦，看咋过。她现在比妈那时候强，有房住，有车开，婆婆帮，丈夫疼。她缺的，是那口气。

晚上去婆婆家接孩子。大毛看见她就跑过来，说妈妈，奶奶给我糖。二毛说，我也要。婆婆从厨房出来，说，别抢。李慧说，妈，今天去医院了。婆婆问，咋说。李慧说，一个。婆婆哦了一声，说，一个也好。李慧说，还没定。婆婆说，不急。李慧说，妈，你那钱收好。婆婆说，那就是给你们的。李慧说，先放着。婆婆看了她一眼，没再推。

回家的路上，李慧牵着大毛，张磊抱着二毛。路灯把影子拉得长。大毛问，妈妈，你肚子里是小妹妹吗。李慧一愣，问，谁说的。大毛说，奶奶说的。李慧回头看张磊，张磊摇头。李慧蹲下来，问大毛，你想要小妹妹。大毛说，想。二毛在张磊怀里喊，要弟弟。李慧笑了，说，你们俩先把自己管好。大毛说，我管。李慧摸摸他的头，站起来继续走。

那晚李慧做了个梦。梦里她抱着一个婴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大毛二毛在旁边玩泥巴，张磊在修车。太阳暖烘烘的，婴儿睡着了。她低头看，看不清脸，但心里很静。醒来时天还没亮，张磊打着呼噜。李慧侧过身，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按了按。里面还没动静，可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

早上她跟张磊说，我想再等等。张磊问，等啥。李慧说，等下周再查一次。要是还一个，就留。张磊坐起来，看着她。李慧说，你别高兴太早。张磊说，我没高兴。李慧说，你嘴角都翘了。张磊说，我翘了吗。他摸了摸嘴，两人都笑了。

接下来几天，李慧把超市的班调了调，少上半天。婆婆说，你歇着，孩子我看。李慧说，你腰行吗。婆婆说，不行也得行。李慧说，妈，你别逞强。婆婆说，我心里有数。李慧没再争，把大毛二毛送过去，自己回家补觉。她好久没白天睡过觉了，躺下就着，醒来下午两点。她起来煮了碗面，坐在桌前慢慢吃。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走。她想起这两年，自己像个陀螺，转个不停。现在突然慢下来，有点不习惯。

周末张磊没出车，带李慧去逛商场。李慧说，有啥好逛的。张磊说，给你买件衣裳。李慧说，我这样穿啥都不好看。张磊说，好看。李慧试了一件宽松的，张磊说行。李慧看价签，三百多，放回去。张磊又拿起来，说，我挣的钱，给你花。李慧说，你留着。张磊说，留着干啥。李慧说，留着养孩子。张磊说，养孩子也不差这三百。李慧最后还是没买，拉着张磊走了。路过母婴店，张磊往里看，李慧把他拽走。

又过了一周，李慧去医院复查。这次张磊陪着。B超做完，医生说，还是单胎，发育正常。李慧问，刀口呢。医生说，厚度可以，继续观察。出了诊室，张磊问，咋样。李慧说，留吧。张磊站住，看着她。李慧说，你别那样看我。张磊说，我咋看你了。李慧说，你眼睛红了。张磊说，没有。他转过身，拿袖子擦了一下。李慧说，没出息。张磊说，你有出息。两人往外走，张磊走在前头，李慧跟在后面。走到医院门口，张磊突然回头，说，李慧，谢谢你。李慧说，谢啥。张磊说，谢谢你留下他。李慧说，是留他，不是留你。张磊笑，说，都留。

李慧后来跟婆婆说，定了，留。婆婆正在择菜，手停了停，说，好。李慧说，妈，以后得你多受累了。婆婆说，受累不怕，怕的是你不高兴。李慧说，我高兴。婆婆看她一眼，说，高兴就好。晚上李慧给妈打电话，说了这事。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闺女，你想好了就行。李慧说，想好了。妈说，那妈给你做点小被子。李慧说，不用，还早。妈说，早啥，一眨眼的事。李慧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大毛二毛跑进来，一左一右趴她腿上。李慧说，你们要当哥哥了。大毛问，是妹妹吗。李慧说，不知道。二毛说，我要弟弟。李慧说，弟弟妹妹都行。大毛说，那我要妹妹。二毛说，弟弟。两人吵起来。李慧一手搂一个，说，别吵，等他出来你们问他。

日子继续过。李慧肚子慢慢显了。她还在超市上班，站久了腰酸，同事让她坐会儿。她坐不住，就来回走。张磊出车少了，跑短途，隔天能回家。回来就做饭拖地，带大毛二毛洗澡。婆婆腰疼犯了两次，李慧让她歇着，自己请了两天假。婆婆说，你别请假，扣钱。李慧说，扣就扣。婆婆说，你这孩子。李慧说，妈，你以前帮我那么多，我不能光用你。婆婆没再说话，躺床上，李慧给她贴膏药。

有一天晚上，大毛二毛睡了。李慧和张磊在客厅坐着。张磊说，李慧，你后悔不。李慧说，后悔啥。张磊说，留下他。李慧说，有时候后悔。张磊看她。李慧说，累的时候后悔，烦的时候后悔。可看见大毛二毛，看见你，看见妈，又不后悔。张磊说，那就行。李慧说，张磊，我不是多喜欢孩子。我是觉得，他来了，咱就接着。张磊说，嗯。李慧说，以后你别光说好听的，多干点。张磊说，我干。李慧说，你干了我看着。两人都笑了。

后来李慧在超市碰见一个熟人，也怀了二胎，不想要。熟人问她咋办的。李慧说，我留了。熟人说，你不怕累。李慧说，怕。熟人说，那你还留。李慧说，怕归怕，留归留。熟人不明白。李慧说，你回去想想，你要是不要，以后想起来不难受，就不要。你要是想起来难受，就再想想。熟人走了。李慧继续扫码。下班回家，大毛二毛在门口等她。大毛说，妈妈，我今天没打架。二毛说，我打了。李慧说，为啥打。二毛说，他抢我车。李慧说，那你也不能打。二毛说，那咋办。李慧说，跟他说。二毛说，他不听。李慧说，那也别打。二毛说，妈妈你咋啥都知道。李慧说，因为我是你妈。

肚子七个月时，李慧去做了四维。医生指着屏幕说，看，小手。李慧看着，心里软了一下。张磊在旁边，凑过来看，说，像大毛。李慧说，你咋看出来的。张磊说，鼻子像。李慧说，你拉倒吧。医生笑，说，挺健康的。出了医院，张磊说，李慧，咱给孩子起个名。李慧说，早着呢。张磊说，不早。李慧说，你起。张磊说，叫三毛。李慧打他一下，说，你才三毛。张磊说，那叫啥。李慧说，到时候再说。两人走在路上，太阳快落山了，天边一片红。张磊牵着李慧的手，李慧没甩开。

李慧有时候想，要是当初没留，现在会咋样。可能轻松些，可能钱宽裕些，可能能睡整觉。可她也想，大毛二毛多个伴，家里多个声音。张磊说，孩子是缘分。李慧说，缘分也得人养。张磊说，那就养。李慧说，你说得轻巧。张磊说，我不轻巧，我跑车。李慧说，你跑车注意安全。张磊说，知道。李慧说，别光知道。张磊说，行。

预产期在秋天。李慧把大毛二毛的小衣服翻出来，洗了晒了。婆婆给做了新被子，小碎花的。妈给做了两身棉袄，说秋天凉。李慧把东西叠好，放进柜子。柜子满了，她又腾出一层。张磊说，咱家小。李慧说，小也住得下。张磊说，以后换大的。李慧说，以后再说。大毛二毛在旁边闹，把叠好的衣服拽出来，往头上套。李慧说，放下。大毛说，我穿。二毛说，我也穿。李慧说，那是给小的。大毛说，为啥给小的。李慧说，因为你大了。大毛说，我不想大。李慧说，不想大也得大。大毛瘪嘴，李慧把他搂过来，说，大了也能穿新的。大毛说，真的。李慧说，真的。

晚上李慧躺在床上，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她抓住张磊的手，放在肚子上。张磊说，动了。李慧说，嗯。张磊说，有劲。李慧说，像大毛。张磊说，你咋知道。李慧说，我就是知道。张磊笑了，把手放在那儿不动。李慧说，张磊。张磊说，嗯。李慧说，我不后悔了。张磊说，那就好。李慧说，以后可能还会后悔。张磊说，后悔了跟我说。李慧说，跟你说有啥用。张磊说，没用也说。李慧说，行。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地板上。大毛二毛在隔壁睡得沉，偶尔翻个身。婆婆在另一间屋，打着轻鼾。李慧闭上眼睛，觉得日子像条河，慢慢流。她不知道前面是深是浅，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孩子来了，她接着。日子来了，她过着。凡事往好的方向看，累是累，可心里踏实。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