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友要拿下的法国炮台，越军一个团死守，为何一星期就丢？

谅山在越南北部。它北距中越边境18公里，南距河内130公里。往北是层峦起伏的越北山地。公路和铁路都从谅山穿过，是越北的交通枢纽。

这一仗是1979年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广西方向作战的目标，就定为夺取谅山。

从正面进谅山，只有一条经同登南下的公路。同登距友谊关4公里。它扼着中越之间的通道，自古就是军事重地，被叫作谅山的门户和咽喉。

这条公路两侧都是山，路面窄。坦克和车辆只能排成一列走。越军把火力点架在两侧的山头上，正对着路面。

守在这里的，是越军第3师第12团。

第3师还有一个名字叫“金星师”。它1965年9月组建于越南南方平定省，意取“南方的一颗金星”。到1979年作战时，全师下辖第2团、第12团、第141团和炮兵第68团。其中第12团是主力团。这个师的第141团也获得过越军“人民武装力量英雄”称号，能攻善守。

据国内记述，这个团曾获得越军“英雄团”称号。在一些材料里，它也被叫作“飞虎团”。

同登的工事经营了很多年。据55军战后的战斗总结，同登火车站修有坑道和永备工事。外围各要点上是成排的短洞和掩蔽部，用交通壕相连。这些工事连成支撑点式的环形防御，公路上埋了地雷，设了反坦克障碍。

守同登的不只是第12团。这里还有配属的独立营、公安部队和地方武装。第12团的团指挥所设在438高地。据55军的战斗总结，所属各营分布在班庄、扣考山和同登一带。他们控制着周边的制高点，把同登经营成了一座野战要塞。战前，这支部队的气焰很盛。

1979年2月17日，边境上的炮声打响了。广西方向的作战由广州军区司令员许世友指挥。他手上打同登、谅山的主力，是55军。

55军是1952年10月组建的。它以长沙起义改编成的第21兵团为骨干，并入第48军、第49军各一部。首任军长是陈明仁。在解放军序列里，这个军原本不算显眼。

那座法国人修的山中要塞

同登西南有一座平顶山。山肚子里藏着一座法国殖民时期修的大型永备工事。当地人叫它鬼屯炮台，也叫“法国楼”。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碉堡，而是一个把整座山体掏空的巨型地堡。据有关记述，它有三层结构，顶层和核心墙体都用钢筋混凝土浇筑，最厚处在一米五以上。内部坑道交错，几个出入口互相支援。

越军把第12团的一部分兵力放在这里，当成整个同登防线的核心支点。

进攻的打法是先穿插、后合围。163师从东西两翼插到同登侧后。这一手切断它南逃的退路，也堵住谅山方向的增援。正面再一点一点地啃。2月17日当天，合围就完成了。

同登的战斗打了约一周。越军依托工事节节抵抗，还组织过团级规模的反击，都被打了回去。

强攻那座炮台却吃了亏。163师先用85毫米加农炮连续轰击一百多发。炮台主体纹丝不动，只掀掉了顶上的一座瞭望塔。坦克抵近平射，也没有效果。步兵一靠近，就被工事里的机枪压住。

主攻的连队连续组织了几次冲击，都因为炮台居高临下而受挫。前沿是一片开阔地。冲锋的战士一次次上去，又一次次被打回来，伤亡不断增加。

一个炊事员指出的两个天窗

转机来自一个不是军人的人。

何国安，壮族，广西人。1943年，他还是个少年，被法国殖民者抓去做劳工，在同登参加了这座炮台的修筑。工事里的坑道怎么走，通风口开在哪儿，他都记得。1951年他回国，后来在凭祥市发电厂当炊事员。

1979年作战期间，他找到前线指挥部，说自己知道这座炮台的底细。

据战后表彰他的材料记载，他带着战士反复爬上平顶山。冒着炮火，在杂草和碎石里找那些被盖住的通风天窗，前后上山十次。他摸到的是四十年前的老位置，天窗还是那几个。这几个位置，正是工事最薄的地方。

炮台顶上的天窗，本来是给地下坑道通风用的。它要的不是最厚的防护，而是让里面的人能呼吸。山体需要空气，这是设计时不得不留下的口子。

工兵顺着天窗，把炸药和汽油灌进坑道，再封死其余出口，实施爆破。据有关记述，前后灌进去的炸药有十几吨，还有两吨汽油。

1979年2月23日，同登被攻克。据55军战史，驻守同登的越军第3师第12团主力被歼灭。鬼屯炮台这个核心据点被拔除，通往谅山的道路打开了。

同登是谅山北面最靠前的一道屏障。这道门一开，谅山就暴露在正面。同登这一仗，163师毙敌两千余人，俘敌二十余人。

何国安因为这件事荣立一等功，被授予“支前模范”称号。同登打下之后，他继续给部队带路，一直跟到作战结束。1984年，他被评为水利电力系统的特等劳动模范。

武元甲那一年管不着前线

回到开头那个传说。它说的那位“越方高层”，指的是武元甲。

武元甲是越南人民军的创建者之一，1954年奠边府战役的指挥者。在越南军界，他的地位很高。但1979年北方的这场仗，已经不由他指挥。

1972年，越军发动“复活节攻势”，损失很大。武元甲因此被解除作战指挥权，接替他的是文进勇。这个位置一让出去，他就再没拿回来。

此后他名义上一直担任越南政府副总理兼国防部长，直到1979年年底。但军内的实际指挥，已经在文进勇手里。因为在对华关系、入侵柬埔寨这些问题上与黎笋有分歧，他逐渐被排到决策核心之外。

所以1979年春天的对华作战，是由黎笋、文进勇这些人主导的。传说里那个拍案大怒、下令不惜代价抢回战利品的角色，放在武元甲身上，对不上。

真实的情况平实得多。

同登失守后，越军第3师的余部退守谅山。越军在谅山经营的时间，比同登还久，市区内外的工事一层套一层。据55军的战斗总结，谅山地区的越军约一万两千人。后来又增调了327师、337师等部，总兵力到两万两千余人。他们利用周围的山头设防，用明碉暗堡封锁公路。

谅山市区被一串山岭环抱着。标高800米以上的扣马山、扣考山，还有稍低一些的巴外山，是它的天然屏障。这些高地都被改成了支撑点。

1979年2月27日，谅山战役正式开始。55军分三路，向谅山外围的高地发起攻击。扣马山、417高地、536高地、巴外山，一处一处地打。

巴外山的战斗打得很苦。守军有一个营，阵地前还布了雷场。攻击部队用一个营从东面佯攻，另一部秘密接近、排雷。随后东西夹击，拿下了主峰。

越军也在增援。河内方向调来的部队向谅山展开，其中包括担任首都警戒的部队。这些增援没能改变战局。

3月1日上午，55军集中三百余门火炮，对谅山市区实施三十分钟火力急袭。3月2日，部队突入市区，占领了省府大楼。

谅山市区东西约3.5公里，南北约5公里。穿城而过的奇穷河，河面宽约120米。

越南方面对外否认失守。中央军委随即指示，继续扩大战果。3月4日清晨，攻击部队在炮火掩护下抢渡奇穷河，组成七支突击队分路往南岸插。到中午，谅山南市区被控制。

3月5日，中国政府发表声明。声明说，自卫还击的预期目的已经达到，边防部队自当日起撤回境内。声明里还重申：“我们不要越南的一寸土地，也绝不容许别人侵犯我国领土。”从2月17日出境到3月16日全部撤回，这场作战历时约一个月。

据战史统计，55军在整个作战中歼敌一万余人，是东西两线参战各军中最多的。其中的163师，在越北连续作战二十多天，歼敌5800余人。这个数字在各参战步兵师里排第一。

这个师自己付出的代价也不轻。战前，163师在边境一侧挖好了600座墓穴。仗打完，用了612座。

今天再看这段战史，值得记住的未必是哪一个番号的兴亡。决定那座炮台命运的，不是它多厚的外壳，而是有人记得天窗在哪里。

【主要信源】 《陆军第五十五军军史》关于同登、谅山地区进攻战斗的记述（凤凰网历史频道转载） 凤凰网历史《对越自卫反击战大事记》（1979年3月） 凤凰网《对越自卫反击战，敌方暗堡令我军束手无策，一炊事员站出来：让我来》 央视网《中越边境自卫还击作战》 越南政府新闻网《武元甲大将简历》 《凭祥市志》（广西地情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