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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贤客栈内。义和团英雄们皆惊疑,急忙透过客栈窗缝向外看去。
“洪拳赵”心有疑问,巡视着大家:“弟兄们,这次行动万分机密,如今大事未举,却被清狗包围,说明有人泄密,否则,清狗的鼻子不会这么灵!”
义和团弟兄们立刻警惕地相互审视起来。
黑脸汉骂道:“日他奶奶的,哪个龟孙子当了清狗的奸细?有种的滚出来,叫大家看看他长得什么乌龟王八样儿!”
“书生”潇洒地摇着铁扇,话语中透着杀气:“泄密者,义和团之死敌也。无论何时何地,人人得而诛之!”
秦霸义愤填膺地揉揉鹰钩鼻子,大声说:“总教头,现在就该找出泄密者!”
黑脸汉赞成:“找出泄密者,看我不活劈了他!”
外面人声汹汹,重兵压境,情势越来越危急。“洪拳赵”衡量了一下局势:“弟兄们,事不宜迟!大家先行突围,只要杀开一条血路,突出客栈,清狗就无奈我何。”
秦霸气愤异常地抗声说道:“总头领,还是要先找泄密者。免得大家都背着黑锅!”
众师兄也都对叛徒深恶痛绝,乱纷纷地说:“对,先找出泄密者! ”“不能留着他,继续祸害义和团!”
“洪拳赵”冷静地发布命令:“各位师兄,情势危急,此时查找内奸等于坐以待毙。当务之急是突围!”
书生铁扇一收,高声赞成:“危急关头,弟兄们当听总教头的指挥。”
秦霸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说道:“我看,还是先找出泄密者为宜!否则,我们心里不痛快!”
“洪拳赵”面孔一板,字字如钉:“各位师兄,杀出客栈后各自为战,同时要注意身边奸细,免得遭他暗算。会合地点是南城门下。咱们走!”
鹰钩鼻秦霸迟疑地说道:“那……我就跟着总教头。”
众好汉陆续一跺脚,先后穿窗而出。秦霸也紧跟着“洪拳赵”蹿出去。
济南府城南门外。赵炳武等三骑疾驰而来。他约束了一下奔驰的快马说:“我们且慢一些,以防守门士兵怀疑。”
三人立刻松开马缰,放慢速度进城,边走边向城内观察着动静。
突然,城内大街上一骑传令兵飞速赶往南城门,边跑边喊:“守门兵校听着,城内有拳匪劫狱,赶快关闭城门!”
赵炳武听得真切:“不好,城内已经劫狱,清狗要关城门,快冲!”
三人掣刀在手,刀背狠敲马屁股,三骑立刻如利箭般射向济南府南城门。
济南府南门守门将大呼:“快收吊桥!”
几名士兵慌忙蹿上城楼,手忙脚乱地刚刚将架在护城河上的吊桥吊离地面。赵炳武叱咤一声:“快冲! ”挥刀背猛击坐骑。三骑烈马先后飞窜上吊桥。赵炳武唰唰两刀,砍断吊桥左右绳索,驰进城门。
守门将慌忙大喊:“拳匪闯城。快截住拳匪! ”守门士兵呼喊着,乱纷纷地挥舞刀枪一拥而上。
赵炳武叱咤一声:“挡我者死! ”三人挥舞快刀,立即与几名守门将校拼斗起来。守门将校挥舞腰刀奋勇抵抗,但怎是赵炳武三人的对手!交手只几个回合,大部分清兵便被他们砍倒在地。
赵炳武砍倒眼前的一名清兵喊道:“二位师兄守住城门,我去接应城内劫狱突围的弟兄们!”
张虎一边砍杀一边说道:“三师弟放心,有我们在,保证清兵夺不了去!”
赵炳武挥刀砍倒另一名清兵说道:“好!张虎师兄守城门,李豹师兄登城楼,守住那里。”
张虎边砍边喊:“得令!”立即驰马跑向城门。李豹则跳下马,快步向城楼上蹿去。
此时,恰有一小队清兵手持火枪向南城门跑来。赵炳武呼啸一声,骤马挥刀向手持火枪的清兵冲去。
清兵突然发现有人飞马挥刀杀向自己,急忙擎枪开火。赵炳武马快,又俯身马背,火枪砰砰刚响,马已经冲到眼前。赵炳武快刀连挥,犹如砍瓜切菜,清兵的脑袋、胳膊和半截身子,乱纷纷飞了起来。
济南府城内,聚贤客栈院内。义和团总头领“洪拳赵”挥刀猛劈:“义和团在此,当吾者死!”
数十名义和团弟兄纷纷叱咤着,同时四面破门夺窗而出,然后汇集到“洪拳赵”身边,集中力量杀开一条血路,冲出客栈院落,犹如猛虎出笼,人人以一敌百,浴血奋战。
清铁骑校大喊:“弟兄们挡住。后退者杀!”
清兵人多,蜂拥而上,但哪见过这等不怕死的人物!尽管合围重重,但在锐不可当的义和团勇士面前,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洪拳赵”边砍边告诫大家:“不要恋战! ”回头看时,却不见了鹰钩鼻秦霸,急问挥舞铁扇游戏般击杀清兵的书生:“看见秦霸了吗?”
书生铁扇连挥边杀边说:“没看见。杀!”一铁扇敲在清兵头上,清兵扑跌而死。
黑脸汉一刀砍掉一清兵的胳膊,用刀一指:“秦霸往那边去了。”说罢刀锋斜劈,又顺势一刀砍倒一名清兵。
“洪拳赵”怀疑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并未见秦霸,大喊:“弟兄们且战且走,南门会合!”
书生逍遥地挥舞铁扇说道:“遵命!清狗,挡我者死,阻我者亡,拿命来!”
不久,义和团勇士们即杀开一条血路,冲出客栈外大街,向南城门紧急突围。
济南府城南门外。赵炳武冲进清兵火枪队里奋勇砍杀起来。
清兵洋枪校尉大呼:“拳匪来了,开火! ”他顾不得能否误伤自己人,朝着人堆里的赵炳武急忙举枪瞄准。
赵炳武恰恰看见,急切中从马鞍上一纵身,燕子穿云蹿上半空。洋枪校尉的火枪刚好响了,一道火光将赵炳武身后的两名清兵打倒在地。
赵炳武叱道:“挡我者死! ”身如鹰隼从半空中掠下来,一刀把洋枪校尉劈做两半。剩下的两名清兵被吓破了胆,扔下火枪抱头鼠窜。
赵炳武捡起地上火枪,瞄向逃跑的清兵一搂火,一名清兵应声倒地。他来不及装火,又捡起另一枝枪,砰!逃跑的士兵又仆倒在地。他这才跳上马,向城内声音嘈杂处杀去。
济南城内大街上。
“洪拳赵”带领弟兄们朝着南门且战且走,渐渐突至南城边。环顾左右,弟兄们已经杀得星落云散。“鹰鼻”秦霸却从那边呼喊着杀过来,后边跟来大队清兵。他用手揉揉鹰钩鼻子大声呼喊:“总教头。原来你在这里呀! ”秦霸身后的清兵闻讯,潮水般地纷纷围杀过来。
“洪拳赵”见状心疑,目露寒光,边杀边问:“秦师兄,方才何去何为?”
秦霸躲闪着“洪拳赵”的目光:“我……追杀清狗去了!”
“洪拳赵”见他支吾,情知有疑,说道:“好!你在前,我断后,快向南城门突围!”
秦霸却磨蹭着不肯向前:“总教头,我们还是并肩子突围好。”
“洪拳赵”厉声道:“秦霸,敢不听令!”
秦霸不敢直视“洪拳赵”,口中说道:“总教头,我等身陷重围,走不了啦! ”犹豫片刻,忽然回身挺刀截住了“洪拳赵”。
“洪拳赵”一愕,怒斥:“秦霸,你敢挡我?”
秦霸急忙闪身,回头向着清兵大喊:“洪拳赵在这里,快来抓呀!”
“洪拳赵”大怒:“狗贼,叛徒果然是你!”
秦霸色厉内荏,说道:“好汉做事好汉当,是又怎样?”
“洪拳赵”怒道:“卑鄙小人敢称好汉?”说着一刀紧似一刀地劈向秦霸。
秦霸急忙格挡,心虚地说道:“想杀我?朝廷岂能容你!”
“洪拳赵”冷笑一声:“无耻狗贼,看清廷能不能救你! ”说着,连下杀手。秦霸只好拼死抵抗。
“洪拳赵”一边大骂秦霸卑鄙无耻,一边刀如风卷。秦霸难以抵挡, 焦急地呼喊起来: “快抓洪拳赵呀!”
突然,赵炳武从斜刺里杀出,老远就看到了父亲,遂一边勇猛砍杀,一边高呼:“爹,俺来也!快往南门撤,那里有弟兄把守接应!”
“洪拳赵”急忙对着叛徒秦霸猛劈几刀,大呼:“武儿别往这里靠,快截住那些清狗,我就往南门撤!”说着话卖个破绽,诱秦霸一刀劈空,挥刀将叛徒一挥两截。但这一耽搁,大批清兵已经追到跟前。
济南府南门。守护南门的张虎和李豹两弟兄奋勇抵抗着蜂拥而来的清兵,脚下是横七竖八的清兵尸体。清兵被杀怕了,无人再敢上前拼斗。僵持了一阵子,清兵火枪队赶来,一阵乱枪把无处隐蔽的张虎和李豹射死。南门重新回到清兵手中。
此时,赵炳武和“洪拳赵”奋起神威,杀开一条血路,和幸存的义和团弟兄汇合到一起,突至济南府南门前,却遭到了南门清兵火枪队的袭击。
“洪拳赵”高呼:“弟兄们上城墙!”呼喊着率先向南城墙边杀去。
义和团好汉们杀至城墙下,正待越墙而走,突然遇到济南府火枪队的阻击。
“洪拳赵”大呼:“不要恋战!快上城墙!”说罢,将身一矮,拔地而起。
随着一声声威震敌胆的叱咤,赵炳武和义和团弟兄们先后飞身上墙。
清兵城防校尉刀尖一指纵身而起的“洪拳赵”喊道:“快打那个拳匪领头鸟!”立刻,几杆火枪砰砰砰,集中射向“洪拳赵”。刚刚纵上城头的“洪拳赵”大叫一声,身子一歪坠下城来。清兵立刻呼喊着涌上来。
已经纵上城墙的赵炳武见父亲跌下城去,毫不犹豫地跃下城墙,大呼:“谁敢抓总教头,杀!”
赵炳武红了眼,杀向敌群抢救父亲。其他几名跃上城头的弟兄也都纷纷跳下城头杀入敌群。
城防校尉又喊:“抓住洪拳赵者赏,怕死后退者杀!”
清兵蜂拥而上,越聚越多。赵炳武眼睛喷火, 大吼:“挡我者死!”但他离父亲太远,一时根本无法靠近。城防校尉鼓动道:“弟兄们,凡遇拳匪,格杀勿论。白花花的赏银等着你们拿呢!”
赵炳武看那挥舞腰刀的军官嚣张,立刻红了眼,奋力向他杀去。看看将近,一个旱地拔葱,踏着敌兵人头,纵身飞扑城防校尉,口中叱咤:“狗贼,俺来也! ”落地时挥手一刀,将那个骑在马上的城防校尉砍作两截。
附近清兵看他勇猛,纷纷躲避。赵炳武趁机向父亲靠拢,但怎奈敌兵重重,尽皆拼死围攻他们,根本无暇靠近。
“洪拳赵”双腿中枪,只好跪地挥刀格杀着大呼:“武儿带领弟兄们快撤!弟兄们跟定‘义字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谁不遵我命,谁便不是义和团!”
赵炳武看看清兵像潮水般地向这边涌来,又有几名弟兄倒在血泊中,再看看身陷重围的父亲,心中愈加焦急。
谭越师兄奋力杀来,问:“三师弟,情势危急!怎么办?”
此时,书生衣衫飘飘,血迹斑斑,铁扇连挥着杀过来,建议道:“三师弟,情势危矣。留得青山在,何怕无柴烧!”
赵炳武道:“师兄说得是。义和团的精英不能丧在我手中。撤! ”随即叱咤一声,挥刀猛杀一阵。
谭越边杀边疾呼:“三师弟有令:弟兄们各自为战,撤!”
书生:“走也!”一鹤冲天,纵上城墙。
赵炳武:“师兄们撤!”喊着也纵上城头,砍杀起守城士兵来。
劫狱的义和团弟兄都是武艺超群之士,清兵虽然人多,加之领兵校尉已被赵炳武劈死,哪能挡得住他们。一个个杀开重围,先后跃上城头,和赵炳武会合一处追杀起城头的士兵来。城下清兵的火枪虽然乒乒乓乓地朝着城头响个不停,却也奈何不了他们。
赵炳武从垛口俯身看看城下,父亲双腿断折,虽然行走不得,犹自坐在血泊中挥刀拒敌。口中豪迈地高声唱着:
义和团,好儿男,
刀山火海爷敢钻,
最恨朝廷媚了外,
不杀洋人却杀咱。
城墙上的赵炳武看着父亲的英雄壮举,抑制不住热泪:“爹!武儿不孝,你保重! ”弟兄们向着城下纷纷高喊:“总教头保重!”
城墙两头的清兵呐喊着向这边杀来。情势越来越紧急。赵炳武留恋地看一眼落入清兵之手的父亲,无可奈何地跺跺脚喊:“师兄们快走!”
众好汉跟随赵炳武纵身跳到城外……
清光绪二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1899 年 12 月 24 日),山东义和团首领朱红灯、本明和尚等被俘义和团骨干,在济南府被山东巡抚袁世凯残杀。清政府广布海捕文书,到处缉拿山东义和团余党。
身为义和团总坛侍卫长的三师弟赵炳武,正在清政府缉拿的要犯名单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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