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文/摄 本报记者 孙铭阳
在钢铁企业，钢坯在加热、轧制、锻造等高温加工过程中，表面会氧化脱落一层黑褐色的皮，行业上叫氧化铁皮。普通钢材的铁皮主要含铁，回炉只能抵些矿石钱，可特钢企业冶炼的合金钢等品种，加工过程中产生的铁皮里，还含有镍、铬、钼等贵重合金元素。长期以来，这类铁皮被当作普通铁矿粉的替代品返回烧结小比例配用。铁的部分用上了，合金却几乎全部在流程中稀释流失，回收率基本为零。据统计，建龙北满特钢每年产生上万吨氧化铁皮，铁含量超65％，其中还含有的镍、铬、钼等合金元素，均为炼钢生产需要高价外购的关键物料。所以这些铁皮里的合金能不能保住、能不能回收，对于该公司来说是一笔实实在在的经济账。
于是，在2023年，建龙北满特钢组建了氧化铁皮集中烧结规模化回收合金QC小组，由副高级工程师杨铭牵头，来自烧结、高炉、炼钢、检验各工序的技术人员共10人组成联合攻关团队。小组先后尝试过压球炼钢、铁沟熔化等路径，都因成本高、工艺不稳定而放弃，最终确定集中烧结富集合金的思路：让三道工序接力，铁皮集中配进烧结，合金随矿进入高炉，在铁水中富集，让分散的合金元素随冶炼一点点聚拢，最终在炼钢时稳定留在钢中，进而降低合金用量。
思路清楚，可做起来全是坎，铁皮颗粒大、形状不规则，制粒效果差，行业里普遍只能小比例配加，超过10％就容易影响烧结透气性和烧结矿质量。更难的是，铁皮中氧化亚铁含量约50％，烧结时会氧化放热，配得越多放热越多，燃料调配不准，工艺就稳不住，同时燃烧带扩大、透气性下降，铁皮含油还会影响主抽风机运行稳定性。
该小组从实验室模拟到工业试验，跑通了从粒级调控、配矿优化到烧结工艺控制的一整套办法，实现在不新增大件设备的情况下，把配加比例一点点往上提，最终提升到了30%，烧结矿强度等关键质量指标全程稳定，意味着建龙北满特钢用于生产的每10吨含铁原料中，就有3吨是氧化铁皮。工业试验化验数据也证实了效果：2025年末，建龙北满特钢合金钢集中冶炼期间，铁水镍含量达到0.16％、钼含量0.05％；随着持续攻关，2026年合金富集水平已达到镍含量超0.3％、钼含量超0.09％。进入炼钢环节，小批量试验46炉共节约镍板2.54吨、钼铁0.88吨，合计3.42吨。从过去合金基本流失，到如今规模化回收，这道沟壑，建龙北满特钢补上了。如今，这套做法已固化为企业的管理规定，并形成发明专利1件，作为主要创新内容被中国钢铁工业协会专家组评价为国际领先，并荣获2026年冶金科学技术奖三等奖。
杨铭说：“最难的不是哪一道工序，而是让烧结、高炉、炼钢咬合成一个整体。实验室的数据我们一轮轮验证，现场的比例一步步往上提，整整磨了三年，才算把这条路走通。”据他介绍，目前建龙北满特钢氧化铁皮配加比例已突破至40%。看来循环经济这本账，还能接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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