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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前滩,黄浦江边,一整栋15层的江景写字楼。
2020年,张庭夫妇花17亿全款拿下,96个房产本,气派得不行。代理商被一批批拉来参观,站在落地窗前看江景,听台上的人讲“跟着我们就能赚钱”。
回去之后呢?交钱、囤货、拉人头。700多万人,就这么一步步走进了这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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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楼后来被查封了,再后来又解封了。但不管查封还是解封,它都已经成了一个笑话——一栋用来收割普通人的楼,最后贴上了招租广告,风一吹,纸角哗啦啦响。
我身边就有朋友差点被拉进去。她跟我说,当时看到那么多明星站台,陶虹、林志玲都在,心想这能是假的吗?结果囤了三万多的货,到现在还没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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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张庭夫妇最狠的地方:他们卖的不是产品,是信任。
17亿的大楼,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
这栋楼的来头不小。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江耀路28号,是晶耀前滩T2整栋办公楼,2020年张庭夫妇以公司名义购入,耗资17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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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注意一个细节:这楼不在达尔威公司名下。
登记在哪?登记在张庭夫妇另外两家关联公司手里。什么意思?说白了,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切割的准备。
达尔威是TST庭秘密的运营主体,是做微商、拉代理、收钱的那家公司。而那栋用来“展示实力”的17亿大楼,却被放到了别的公司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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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操作放在商业上,叫资产隔离。放在普通人眼里,就是四个字:早有准备。
我的判断是,从买下这栋楼的第一天起,张庭夫妇就没打算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做微商的公司可以出事,用来撑门面的楼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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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心思缜密到什么程度?连代理参观大楼这件事本身,都是精心设计的一环——大楼是实力的象征,是让你相信“跟着他们能赚钱”的招牌。你以为看到的是公司的资产,其实人家早就做了防火墙。
但我们普通人哪懂这些?我们只看到一个明星夫妇站在那么气派的楼里,笑着说“你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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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万人是怎么被拉进来的
说实话,TST的模式并不复杂,一句话就能讲清楚:拉人头、囤货、返利。但这套模式披上了一层极其光鲜的外衣。
张庭亲自代言,林志玲也代言过,徐峥、陶虹夫妇不仅站台还持股。陶虹通过个人控股公司持有达尔威股份,五年分红4.2亿,其中后三年2.6亿,正好是达尔威处于传销阶段的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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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的脸,就是最好的招牌。
具体的模式是这样的:TST把代理分为蓝卡和红卡两种。蓝卡是普通消费者,红卡才是真正的“生意”。红卡代理分7个等级,团队业绩越高,返利越多。
新代理每月有15%返点,销售累计到一定金额升级为金卡,返点比例提升到24%到32%。金卡可以组建自己的团队,团队销售额超过25万后,还能拿差额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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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只有两级代理,但返利层级早就超过3级了。有经销商甚至直接说,“只要拉够100人,团队业绩连续三个月满10万,成立公司,子子孙孙的业绩都和自己有关系”。
2018年1月到2021年7月,三年半时间,达尔威发展了超过700万会员,涉及传销的主营业务收入约91.71亿元。但最终获利多少?1927.99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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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错。营收91亿,获利不到两千万。钱去哪了?大部分被层层返利分掉了,剩下的是成本。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个体系里,真正赚到钱的只有塔尖上的极少数人。绝大多数底层代理,砸进去的钱打了水漂,家里堆满了卖不掉的护肤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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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这种模式最残忍的地方在于,它专挑最没有抗风险能力的人下手。宝妈、三四线城市的家庭主妇、想兼职赚钱的年轻人。她们没有太多的信息来源,看到明星站台就觉得靠谱,听到“零风险创业”就心动了。
结果呢?有人被诱导刷信用卡、网贷囤货,最后欠了一屁股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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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撤了,楼解封了,然后呢
2021年6月,石家庄裕华区市场监管局对达尔威立案调查。同年7月,96套房产被查封。
2022年4月,湖北保康县市监局认定达尔威构成组织策划传销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1927.99万元,罚款170万元,合计罚没2097.99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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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所有人都觉得:这回彻底凉了。
人民日报当时发表评论,用了一个很重的词——“剜掉网络传销毒瘤”。法治社会,容不下违法钻营的“秘密”。这话说得很清楚了。
但故事的走向,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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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0月,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案件,96套房产解封,银行账户也全部解封。
为什么撤销?法院给出的理由是:查处网络传销案件需要逐级报备至省级部门,而该报备已被撤销,继续实施保全措施的条件不具备了。
说白了,是程序问题,不是事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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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特别重要。律师说得很清楚:案件撤销的根源是跨区域执法的报备手续问题,不是否定传销违法事实。湖北保康那份处罚决定书一直有效,传销定性不会消失。
资产解封,不等于无罪。
我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那些亏了钱的代理怎么办?她们的囤货、她们的网贷、她们被套走的积蓄,谁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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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撤销了,但她们的钱没有回来。
林瑞阳在解封后发了一段视频,说“案子终于结案了,是非常正面的结果”,还说要“在全球各地重新找回我们的代理”。
听到这句话,我不知道那些亏了几十万的代理是什么感受。你们的“大哥”回来了,但你囤在车库里的那些面膜,可能已经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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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出、被封、转型,一场尴尬的收场
资产解封后,张庭夫妇并没有选择低调。
2023年11月,两人复出直播带货,林瑞阳在直播中号召代理通过“人传人”传播口碑。结果直播间被封禁了两次。这个细节挺讽刺的。一个被市监局认定过传销的公司,复出第一件事还是“人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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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张庭又搞了个“TST庭美丽国际商学院”,在上海、成都、深圳等地搞巡演招商。名字换了,玩法没换。
更有意思的是,到了2024年底,张庭再次直播带货时,不卖TST产品了,改卖厨具。首秀销售额267万。跟巅峰时期动辄上亿的销售额比,这是断崖式下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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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达尔威多家关联公司陆续被申请注销,新增被执行案件,涉及百余万债务。张庭本人也从董事长位置退了下来,陶虹辞去了董事职务。
那栋17亿的大楼呢?展厅关门了,部分楼层开始零散招租。当年排着队参观的代理商,现在连路过的行人都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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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很深的感触:这些人不是真的“凉了”。张庭夫妇拿回了被冻结的资产,依然过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生活。林瑞阳2026年初还返台做了手术,恢复得不错。
真正“凉”的,是那700万人里绝大多数底层代理。她们没有拿回钱,没有拿到赔偿,甚至连一个正式的说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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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几句实在话
这栋17亿的大楼,从门面变成了笑话,又从笑话变成了一面镜子。
照出了什么?照出了明星光环的杀伤力有多大。一个演员,用自己几十年积累的公众信任,搭建起一个收割700万人的体系。说白了,卖的不是护肤品,是“我张庭不会骗你”这五个字。
也照出了监管的缝隙。一个已经被市监局认定传销的公司,因为跨区域执法的程序问题,案子撤销了,资产解封了。程序正义当然重要,但那些被套走积蓄的普通人,她们的正义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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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照出了我们每个人的脆弱。我们总觉得自己不会被骗,但当一个你从小在电视上看到的人,站在一栋17亿的大楼里,笑着跟你说“你也可以”,有多少人能扛住?
这栋楼还在黄浦江边立着。以后路过的人,大概不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但那些囤了一屋子货、欠了一屁股债的代理们,这辈子都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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