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真实老人现状！真正有百万存款的，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多

我姑妈在上海普陀区住了四十多年，去年退休以后，每天早上去长风公园打太极，认识了一帮老姐妹。有一天她们围坐在公园长椅上聊天，不知谁起的头，问了一句“你们手里有多少存款”。有人说一百万，有人说两百万，有人说自己光房子就值八百万。

我姑妈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她卡里有十三万七千块。这是她跟姑父攒了一辈子的积蓄。

后来她跟我打电话，笑着说，人家都说上海老人个个百万身家，我怎么活得像个假上海人。

我姑妈今年六十二，退休前在普陀区一家国营纱厂做了三十多年的挡车工。厂子后来倒闭了，她转到社区做保洁，一直干到五十七岁腰实在不行了才歇下来。现在每个月退休金四千三，姑父退休金高一点，五千六，加在一起刚好过万。

网上有人说上海退休老人平均退休金七千，还有人说一万多。我姑妈看到这种帖子就摇头，说七千是有的，可那是好单位的，机关事业单位的，电力公司的，烟草公司的。像她这样的下岗工人，四千出头已经算不错的了，还有好多人连四千都拿不到。

姑妈住的还是九十年代的老公房，两室户，五十几个平方，在曹杨新村那一带。房子是当年厂里分的，后来花了两万多买下了产权。现在这房子市值少说四百多万，可你跟姑妈说“你有四百万”，她就笑，说我又不能把房子卖了睡马路，这四百万跟我有啥关系。

这就是很多人搞不清楚的地方。上海的老年人和别的地方老年人最大的区别不是有钱，是他们的房子值钱。你走在路上看哪个上海老头老太，可能人家住的房子值五六百万，可他兜里的现金可能还不到十万块。房子是住的，不是拿来花的。房价涨到天上去，只要你不卖，那钱就在墙上挂着，跟你手里有多少活钱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姑妈的情况在老上海人里面不算差的。她认识的一个老姐妹姓周，以前在国棉厂做挡车工，跟我姑妈一个系统。周阿姨老伴走得早，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儿子今年三十七了，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一个月到手七千出头。儿媳妇在超市做收银，一个月四千多。两个人加在一起一万出头，在别的地方可能还过得去，在上海养个孩子，还一套小房子的贷款，月底光光的。

周阿姨每个月退休金四千七，她留一千五给自己，剩下三千二打给儿子。有时候是两千，有时候是三千，不一定，看儿子那边紧不紧。她跟我说，她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可不给咋办呢，孙子要上补习班，一节课两百，儿媳妇说班上同学都在补，她孙子不补就跟不上。周阿姨省吃俭用，夏天舍不得开空调，冬天洗澡都掐着时间怕费煤气。

我姑妈劝过她，说你儿子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你不能一直这么贴。周阿姨说我知道，可他是我儿子，我能看着不管吗。姑妈说那你自己的养老钱咋办。周阿姨说，能咋办，走一步算一步呗。

我姑妈手里十三万七，在这个圈子里已经算是“有存款”的了。长风公园里那帮老姐妹，有存款的没几个。有一个姓陈的阿姨，退休金每个月六千八，听着不少，可她老伴前两年查出了肠癌，做手术化疗前后花了十几万，自费的部分占了六七万。老两口的存款本来有二十来万，一场病下来花掉了一大半。陈阿姨现在去菜市场买菜都是下午去，那时候菜便宜，一把青菜一块钱，能省一毛是一毛。

我姑妈说她认识的人里面，真正有百万存款的，就一个。是以前厂里的一个车间主任，退休金高，老伴是老师，两个人退休金加起来快两万。儿子早年出国了，定居在澳洲，从来不跟他们要钱。老两口没什么负担，省着省着就攒下来了。可这种人，一百个里面能有几个。

我表弟李栋——就是我姑妈的儿子——今年三十五，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测试。他媳妇在一家培训机构做老师。两个人在闵行买了房，首付是我姑妈姑父掏的，把一辈子的积蓄掏了个底朝天。房贷每个月一万二，两个人工资加在一起两万三，扣了房贷还剩一万一，养个孩子两千多，物业费水电煤一千多，吃饭交通再花个三千多，月底剩不了几个钱。姑妈有时候想帮衬帮衬，可自己就那么点退休金，有心无力。

前年姑父摔了一跤，股骨颈骨折，在普陀区中心医院住了二十多天，做手术打钢钉，自费部分花了四万多。这四万多从哪里来？姑妈把一张定期存单提前取了，损失了几千块利息。她说心疼是心疼，可人比钱重要。

姑妈跟我说，她现在最怕的就是生病。小病还好，医保能报大部分，可万一摊上大病，需要自费的多了，她那十几万根本经不起折腾。她有个老姐妹去年做了心脏支架手术，自费花了三十多万，老两口的积蓄一下子见底了，还跟亲戚借了十万。

我姑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抱怨的意思。她说这就是命，赶上啥算啥。但我听得出来，她心里是慌的。每个月退休金到账那天是她最踏实的日子，可钱在卡里还没捂热，就一笔一笔地出去了。水电煤要交，物业费要交，电话费要交，买菜买肉买药，到月底看看余额，能剩个千把块就算好的。靠这样攒钱攒到一百万，不吃不喝也得攒二十年，可她还能活二十年吗？

网上有人说上海老人存款一百万的大有人在，百分之九十都有。也有说只有三分之一的。我姑妈听到“百分之九十”这个说法，笑得直摇头。她说你问问长风公园里那些打太极的阿姨妈妈，有几个拿得出一百万的。一千个里面有一百个就不错了。可这百分之一百个人里面，那九十九个呢？那九十九个就不算上海老人了吗？

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上海老人有钱。可能是因为上海的房子贵，大家把房价和存款搅到一块儿去了。一套老破小值五百万，可住在里面的老人可能连五万块现金都拿不出来。可外人不知道，外人只看到那个地段，那个房价，就觉得里面住的人一定有钱。没人会去想，他们买菜要赶晚市，吃药要算着医保额度，空调开二十八度还嫌费电。

我姑妈现在每天还是去长风公园打太极，打完太极去菜市场买菜，下午在家里看看电视，晚上给表弟打个电话问问孙子的情况。她卡里的十三万七千块没怎么动过，她说这是她的保命钱，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碰。她也不知道这十三万七千块够不够养老，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那些在网上吵着说上海老人都有钱的人，和我姑妈没有任何关系。他们说的是另一种上海人，住在滨江豪宅里的，开着宝马去山姆会员店买东西的，退休金花不完还贴补子女出国旅游的。那种上海人确实存在，但不是我姑妈这种。

我姑妈就是普陀区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休女工，住在曹杨新村一间五十几平的老公房里，每个月退休金四千三，卡里有十三万七千块存款。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上海老人。

她说她知足了。可我知道，她不是真的知足，她是没办法。评论区里有人会说她年轻时候没本事，有人会骂她儿子啃老，有人会说她活该。这些话说出来容易，可她这六十多年就是这么过来的，骂完了，她的日子还是这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