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胡同揭秘（4）

来自：燕舍谭

赛金花

（四）赛金花其人

提起赛金花，如今的老北京们仍然对她印象颇深。有些年纪较大的老人还能由此追忆起义和团和八国联军鏖战的许多动人传说。

　　历史上有关赛金花的记载很多，有名家樊增年的《彩云曲》，曾孟朴的《孽海花》，现代文学家刘半农先生的《赛金花本事》，还有《赛金花传》等著述文章。

民间也有许多至今尚流传着的赛金花传奇故事。在八大胡同内赛金花开办的妓院——怡香院旧址，今陕西巷街内32号（包括榆树巷1号)大院内，热心的老住户和街道居委会的主任们，给我讲述了许多关于赛金花的精彩传说，加之可借的史料，从而形成赛金花一生的生活经历和本来面目。

樊增年所著《彩云曲》说：“赛金花原名曹梦兰，又名傅彩云，本苏州名妓，年十三依姐居申江。洪学士钧衔恤归一见悦之，以重金置为簉室。携至都下，宠以专房会学士。持节使英，万里鲸天，鸳鸯并载。既至英，六珈象服，俨然嫡侍。英故女王年垂八十，彩云出入椒风，独与抗礼。当与英皇并坐照相时论奇之。学士代归，从居京师。与小奴阿福奸生一子。学士逐福留彩云，寝与疏隔。而文园消渴，竟夭天年。彩云故与他仆私，至是遂为夫妇。居无何，私蓄略尽，所欢亦殂。返沪为卖笑生涯改名曰：赛金花。”

现代人著述中还有一说法：“赛金花原名曹梦兰，从母姓后，改名傅彩云。祖籍安徽，为清末苏州名妓。十三岁时，依其姐居住上海，名噪一时。苏州原有名妓叫金花，傅彩云在苏州为妓后，因龄貌美，故获‘赛金花’之称。因其先后卖身于赵、魏两家，故又有‘赵灵飞’和‘魏赵灵飞’两个别名。”

经查史而得知，光绪年间，兵部左侍郎、头名状元、史学家洪钧将出使德国，幕僚们为谄谀上司求升官，陪同洪钧下苏州妓院，选中赛金花，遂集重金赎赛金花为妾。赛金花陪同洪钧出使德、俄、荷、奥四国驻柏林长达4年之久，因而会讲一口流利的德语。

据传说，赛金花在德国的日子里，经常乘马车外出游玩。一次，马车行驶中马惊了，惊马狂奔，赛金花大惊失色。这时，一名年轻的德国军官冲上去，勇拦惊马，救了赛金花。赛金花见这个德国军官英俊潇洒，感激之余顿生爱慕之心；德国军官也被赛金花的俏丽容貌所倾倒。遂于数日后，持鲜花赴洪官邸拜望赛金花，此后来往频繁，感情日深。这名德国军官，就是日后侵略中国之八国联军总司令瓦德西。洪钧老迈，房事无能，赛金花与书童通奸，而身居要职的洪钧，却很长时间蒙在鼓里。事败露后，洪钧逐书童而留下了赛金花。

1893年，洪钧去世。洪夫人分给赛金花一笔巨款，并正告其迁居后不得再入娼门，以免辱没洪家的名誉。但是，赛金花走后，又赴上海重张艳帜，并于庚子之后，携带一批南方雏妓到北京，在今陕西巷内32号开办了怡香院。

1900年，反帝爱国的义和团运动在北京迅猛发展。英、美、德、日、俄、法、意、奥八个帝国主义国家组成了八国联军，对我国进行公开的武装侵略。

8月14日清晨，日军从朝阳门，俄军从东便门，英军从广渠门分兵进攻北京城。义和团民和清兵英勇抵抗，保卫京城。但伤亡惨重,终于城破,侵略军相继涌入。次日凌晨,西太后化装成村妇挟光绪帝仓皇出城逃跑。

八国联军分区占领了北京城，实行了一系列血腥残暴的政策。联军总部下令，特许军队公开抢劫三天，其实际上连续数月不止。“城破亡日，洋兵杀人无算，街上尸骸枕藉。……皇城之内，杀戮尤惨，以至横尸满地。”无论官衙与民宅，不论寺庙与王公府第，八国联军皆举火而焚之，使京城内尽成瓦砾场。

“联军尝将所获妇女，不分良贱老少，尽驱诸裱褙胡同，使列屋而居，作为官妓，任联军人等入内游玩，随意奸宿。”联军还将紫禁城和颐和园等处陈设的历代珍宝盗劫一空。使得京城“自元明以来之积蓄，上自典章文物，下至国宝珍奇，扫地遂尽。”

《赛金花传》中载：“庚子七月，西兵由天津陷京师，北地香巢，都付一炬。亦莫知傅之所在。相传当联军入都时,傅以能操德语,故有为西兵所侮，而欲想于瓦德西帅者，辄浼傅为介。傅甚工词辩，所言瓦师无弗应，由是所保全甚多。及和议成，瓦师尚迟迟。李文忠与诸大臣惶迫无所为计。有谓傅能为此者,乃召至许以厚酬，被以华服，遣之。傅入宫而瓦帅请并辔北游，瓦帅欣然曰诺。傅后佯讶曰：‘君所部尚淹留于此耶？尽携以俱出。’瓦帅复欣然诺。即日皇宫禁肃清，无何，清帝还京。诸公使夫人入觐，或以傅充舌人。由是傅出入禁围，声势颇张。”

这段记载颇为详细地叙述了联军入京，而李鸿章作为议和使臣在贤良寺内一筹莫展，得知名妓赛金花与瓦德西相识，遂求助于赛金花。赛金花目睹浩劫惨状，为京师商贾和百姓黎民慨然赴命，几次前往西苑仪鸾殿瓦德西住所，要求其约束部队并撤兵议和的真实经过。瓦德西带兵侵华时，已官居陆军元帅。被联军推为总司令后，在天坛斋宫内就职。后邂逅赛金花，旧雨重逢，互通款语。瓦德西仍称其为“洪夫人”。二人跨马并遨，略无顾忌，消息不胫而走。这才有赛金花应允众人诺，瓦德西石榴裙下百依百顺。赛金花这些活动，在当时京沪各报皆有记载。前面提过的几部著作，亦对此有详细之描述。

1903年，赛金花开办的怡香院内出了人命案，经兵马司讯问，审出赛金花逼死妓女凤林真情，将其移送刑部处置。此案经过是这样的：赛金花从上海携一批雏妓在八大胡同陕西巷内开办怡香院后，又于1902年花白银六百两买了一个名叫凤林的北京姑娘。当时，北京虽“经庚子之乱，娼业大衰”，但由于赛金花的名声显赫，她既是名妓又是鸨母，公子王孙达官显贵仍趋之若鹜，致使怡香院每天都能“净剩一个大元宝”。凤林姑娘性情倔强，对赛金花始终不肯屈服，并常与之顶撞，还得罪了许多嫖客。

为此，赛金花怀恨在心，终导致用鸡毛掸子将凤林毒打半死之事。凤林不堪忍受这种非人的生活，于1903年7月25日吞食鸦片自杀。

这天，妓院正准备接待户部尚书鹿传霖的公子，却见凤林痛苦地抓胸不语，经追问，方知她已吞吃了鸦片。赛金花派人买药归来，但凤林宁死不吃药，又遭毒打，遂于次日清晨死去。

赛金花逼死凤林被监禁后，朝廷内很多知道或与她相识的官员都为其说情，或为其斡旋。刑部以“初犯”为名，只收取三钱七分五厘赎银，入官册报，将凤林落棺埋葬。而本应按律法“流三千里”的赛金花，在老家住了不久后，又到上海重操旧业去了。后在上海嫁豪绅魏斯炅为妾，婚后二年即孀居。因魏夫人排斥再回北京，定居在天桥居仁里2号。

赛金花在天桥居住了十八年。据老辈人回忆说：“赛金花深居简出，生活清苦，偶尔接待德国或日本等外国人来访，以所得之援助维持生活。”

赛金花在天桥居仁里2号定居时，已年过四旬，早已看破红尘，门前冷落，遂信奉佛教。终日沉默寡言，神态戚戚日益憔悴。

1936年11月4日凌晨4时，赛金花病卒于天桥寓所，享年65岁。第一个发现者为外五区巡警普玉，闻其女佣顾妈痛哭之声，而入，见停尸于床，燃“倒头灯”一盏。普遂打电话通知《立言报》新闻编辑吴宗祜。《立言报》立刻停机改版，并在当日报上发出独家新闻。

装殓赛金花之“杉木十三圆”棺木，系由新闻界前辈吴宗祜从宣武门外梁家园鹤年长棺材铺赊购，棺材铺掌柜的念及赛金花当年曾救助京城黎民，特以半价优待。

倡议将赛金花葬于陶然亭者，为北京民俗史学家张次溪，当时，争先恐后为赛金花书写墓碑的名人有：清末翰林张海若、沈元潜，书法家邵章、张伯英，书刻家寿石工等等，一时竟也群雄纷争当仁不让了。但是，名士们都未能如愿。亲日汉奸潘毓桂以势压人，断然由他自己书写碑石。最后，黑石金字的墓碑“赛金花之墓”立在大理石砌成的坟墓前，墓地设在陶然亭慈悲庵东北的香冢和鹦鹉冢北侧锦秋墩上。

1952 年，北京市人民政府修整陶然亭，遂将其坟与碑石一并迁走。现在的陶然亭公园，赛金花墓及大部分纪念文字，均已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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