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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秀兰,今年六十五,退休前是小学老师。老伴走了八年,我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日子过得清汤寡水。
儿子张磊在城里安了家,一年到头回不来两趟。每次打电话就是那句:“妈,缺钱你就说。”可我知道,儿媳李芳不待见我,嫌我老了脏,嫌我去城里住给他们丢人。
半年前,我在广场舞上认识了老周。他比我大三岁,退休干部,说话慢条斯理,每次跳舞都给我带一瓶温开水。我们俩处得来,就想搭伙过日子。
我没敢告诉儿子,直接去民政局领了证。我想着,我都这把年纪了,找个人作伴,总比一个人孤零零死在家里强。
可领证那天晚上,儿子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连夜开着车从省城杀回来了。他进门一句话没说,直接冲到老周面前,把结婚证一把抢过来撕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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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张磊脸红脖子粗,指着我鼻子吼,“这个男的什么背景你查过吗?就敢跟他领证!你退休金一月五千多,还有这套老房子,你这是上赶着给人送钱啊!”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周不是那种人!”
老周脸色铁青,但他还是压着火气,拉过我说:“秀兰,别跟孩子吵,他担心你,我能理解。”
“你少在这装好人!”张磊一把推开他,“你一个外地来的,无儿无女的,你会是真心对我妈?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儿媳李芳站在门口,阴阳怪气地说:“妈,张磊说的没错。现在这种骗老太太钱的新闻还少吗?你跟他才认识几天就结婚,万一他把房子骗走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我看着这对夫妻,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我辛苦把他们拉扯大,现在我想找个伴,反倒成了罪人。
张磊见我不说话,直接回屋翻箱倒柜,找到我的存折和房产证,锁进了他带来的保险箱里:“妈,从现在开始,你的钱和房子都归我管。你要是敢给他一分钱,我就去法院告他诈骗!”
老周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他沉声说:“小伙子,你妈是成年人,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活和财产。你今天这么做,不是在保护她,是在伤她的心。”
“你闭嘴!”张磊一巴掌拍在桌上,“我跟我妈说话,轮不到你插嘴!今晚你就给我滚出去,以后别让我在小区里看见你!”
那一夜,老周被我劝走了。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想不通,我养了三十年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副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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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过了两个月,我死活不肯把钱和房本的事放下,天天跟儿子闹。张磊被逼急了,终于松口说:“行,妈,你要真信得过他,我就去派出所查他底细。没问题,我就答应你跟他过,但钱和房本必须放我这儿。”
我以为他就是吓唬我,没想到第二天,他真的拿着老周的身份信息去了派出所。
晚上,张磊回来了。他脸色煞白,眼睛通红,手里捏着一张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我吓了一跳:“儿子,你咋了?是不是老周真有问题?”
他不说话,直接把那张纸摔在我面前。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份户籍档案复印件。上面照片里的人,正是年轻时的老周。而旁边的家庭成员一栏,清清楚楚写着:长子,周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周磊。张磊。老周姓周。
三十年前,我丈夫因为车祸去世。之后我带着两岁的儿子,改嫁到了张家,给儿子改了姓。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前夫的名字叫周建国。
“妈……”张磊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在发抖,“你告诉我……这个老周……他是我……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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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瘫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磊冲到我面前,眼泪唰地掉下来:“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让我做了什么?我赶我亲爹走!我骂他骗子!我还把他当贼一样防着!妈!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我心如刀绞,抱着他痛哭:“儿子,不是我要瞒你……你爸他……当年因为跟人打架坐了牢,我没办法才带你走……我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遇见他……”
老周接到电话赶过来时,张磊“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后来,张磊把存折和房产证都还给了我。他红着眼睛说:“妈,你跟我爸好好过日子,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们打两千块钱生活费。”
可钱打到第二个月,老周就把卡退了回去。
他当着我的面,对张磊说:“儿子,你妈这辈子没享过福。以后她的钱我管,我的钱也给她。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不拖累你。”
张磊愣在原地,使劲点头,眼泪憋在眼眶里打转。
我看着他们父子俩,心里又酸又苦。活了六十五年,我终于明白一件事:这世上最值钱的不是什么房子和票子,而是一家人,能在一个桌上吃顿饭。可我不知道,我儿子现在吃的每口饭,到底是甜的,还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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