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州府藏书第一人——化州累功坡李乘云传

一、《化州志》李乘云传（图）

二、李乘云传 译文

话说这位李乘云，字卧斋，是进二都（今化州那雾镇壶垌）人。他们家祖上就挺有德行的。他爷爷在明朝那会儿跟兄弟分家，兄弟把家产败光了，爷爷二话不说，把自己分到的那一半直接给了兄弟。没过多久兄弟又败光了，爷爷又拿牛去接济。

李乘云他爹叫班斋，是个增贡生，一辈子教书，从来不收学费（修脯）。有个叫陈天爵的岁贡生，跟着他爹读了十多年书。一开始因为吃不饱穿不暖想走人，班斋就说：“没事，我替你扛着。”后来陈天爵又因为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要走，班斋干脆在附近买了块田让他儿子去种。最后陈天爵全靠这资助成了名才离开。

李乘云生下来就特别聪明，过目不忘。。没干多久，因为爹妈年纪大了，他直接辞职回家尽孝，享受天伦之乐去了。 十四岁的时候写了篇《刺桐花赋》，李雨村学使一看，惊为天人，直呼这是逸才。第二年他就考上了秀才（食饩）。之后去考试，回回拿第一，一共拿了七次。不到三十岁就被选进了国子监（贡成均）。丙戌年（1826年），被派去当韶州府训导

这位老哥，世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根本不往心里去。平时话不多，不爱笑，也没啥特别嗜好。脾气特好，不记仇，最烦听人吵架打官司，不管钱粮，从不嚼舌根议论别人对错。知州黄锡宝请他出山修州志，除此之外，他四十年都没踏进过州郡官府的大门。下乡的时候，别人上门拜访他经常不见。他自己掏钱买了近两万卷古今书籍，天天就泡在书堆里，手里不是拿着书就是拿着笔，一天都没闲过。他还专门弄了十二石租子，用来奖励那些爱读书的子弟。茂名的杨孝廉（廷桂）直接称他是“高郡藏书第一”。

他写的文章，那叫一个博大精深、气势磅礴；写的诗专门讲究性灵，不搞花里胡哨的修饰，韵味特别深长。活了七十多岁，当时大家都把他当成活宝贝（鲁灵光）。留下的著作有《卧斋文稿》两卷，《云海诗钞》四卷。

三、点评

《李乘云传》最值得玩味的，是开篇“世有隐德”四字。所谓“隐德”，不是显赫功业，而是不张扬、不图报的厚道。传中第一件“隐德”，就是其祖父的“析产”行为。

1、析产：不是争产，而是让产

传统“析产”本指兄弟分家。分家最易生争端，兄弟反目、锱铢必较者史不绝书。但李乘云祖父却相反：他与兄长析产后，兄长把自己的那份“荡尽”，祖父竟又“析己之半予之”。这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再分家，而是自愿把自己的财产再割一半给败家的兄长。不久兄长又挥霍一空，祖父“复以牛予之”。

这里有三层意味：

①. 轻财重悌。在儒家伦理中，兄弟同气连枝，“悌”重于“产”。祖父不因兄长败家而割席，反以己产相济，是把手足之情置于财产之上。

②. 施而不图报。志书称“隐德”，正因这种给予不为名声、不求回报。若图报，便不会一再资助一个“荡尽”之人。

③. 给牛而非单纯给钱。牛在古代农业中是重要生产资料。最后一次给牛，多少有“授人以渔”之意，希望兄长能耕作自立，而非只供其挥霍。

当然，从现代视角看，若兄长屡次败家，仍反复输血，也可能近于纵容。更理性的做法是“救急不救穷”，设边界、助自立。但在传统志书的评价体系里，这里表彰的不是经济效率，而是道德高度：不争、不怨、不舍手足。它可敬，却未必宜简单效仿。

2、李乘云：让产家风的延长线

李乘云本人正是这种家风的产物。其父班斋教学“不受修脯”，还代贫寒学生承担衣食，助陈天爵成名。到了李乘云，性格更是“寡言笑，绝嗜欲，浑喜恕，忘恩仇，恶闻争讼，不问钱谷，不评人是非曲直”。这些气质，与祖父“让产”一脉相承：把“争”从人生中尽量剔除，把利益看淡，把情义与学问看重。

他早慧，十四岁以《刺桐花赋》见赏，科场“冠其曹者七次”，却只授韶州府训导，随即因亲老致仕。此后四十年不至州郡官府，不攀附权贵，受州牧聘修州志也只“一行”。他藏书近二万卷，寝馈其间，握椠怀铅，几乎无日不读书写作。杨廷桂称其为“高郡藏书第一家”，时人目为“鲁灵光”，即硕果仅存的老成宿儒。

3、总评

李乘云不是以功名显赫的人，而是传统社会中典型的“隐德—孝友—淡泊—博学”型士人。其祖父析产让兄，德在手足；其父助学不收修脯，德在师友；李乘云藏书修志、诗文性灵，德在乡邦文化。

尤其析产一事，是理解李乘云人格的钥匙：一个家族若以“让产”为德，后代便容易把物质之产看轻，转而积累文化之产。祖父让的是田产牛畜，李乘云聚的是两万卷书。前者是伦理上的厚道，后者是文化上的深耕。若说局限，则“不评是非、不问钱谷”也可能带来公共事务上的消极；但放在传统志书的价值坐标中，这正是清高自守、不慕荣利的表现。

一句话：李乘云是“让产之家”走出的“藏书之儒”。其祖析产济兄，可风后世；但今人效之，宜取其重情轻利之心，补以理性边界之智。

四、李乘云家族介简

李乘云为隆文岩前丹桂湖念一郎公迁化州佛子十四代孙，迁佛子第二代崙公继迁丽岗镇。

崙公之孙釗公再迁那务镇壶垌，肇启累功坡一脉，书香世家，如今人口几干人。

李乘云源流：1念一→2崙公→3玉球→4釗公→5三公→6尔和→7元贵→8芬公→9世禄→10子志→11果瑞→12胜朝→13班笋→14乘云（号卧斋）

五、《化州志》李乘雲传（原文）

李乘雲字卧齋進二都人世有隱德其祖勝朝與兄析產兄產蕩盡析己之半子之未幾又盡復以牛予之雲父班齋增貢生平教學不受修脯歲貢陳天爵受業十餘載初以衣食不足辭歸箏曰吾代任之繼又以家計不給辭歸箏因就附近置田子耕卒藉成名以去雲生而穎悟過目成誦年十四以刺桐花賦見賞李雨村學使驚為逸才次年食餼自後與試冠其曹者七次未三十貢成均丙戌選授韶州府訓導旋以親老致仕家居孝養叙天倫樂俗情不擾其胸次寡言笑絕嗜慾渾喜恕忘恩仇惡聞爭訟不問錢穀不評人是非曲直自州牧黃錫寶聘修州志一行外四十年不至州郡官府下鄉往往造門不見手置古今書籍近二萬卷寢饋其間握槧懷鉛殆無虛日設租十二石賞子弟之驟書者茂名楊孝廉廷桂稱為高郡藏書第一家所為文精深博大恣肆汪洋其詩則專寫性靈不事塗澤神味淵永壽七十餘當時有魯靈光之目著有卧齋文稿二卷雲海詩鈔四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