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舞厅干了二年,我终于看懂,天天来跳舞的中年女人,根本不是为了锻炼
舞厅开在老城区的临街铺面,门票不贵,来的大多是周边的居民,其中中年女人占了大半。她们大多固定在上午场和下午早场来,每次待两三个小时,舞步算不上标准,动作也谈不上有力,慢悠悠跟着音乐晃,累了就坐在边上歇着,喝水聊天。刚来时总觉得,这样的运动强度,根本起不到锻炼的效果,真要锻炼身体的人,不会选这样的方式。
待得久了,慢慢摸清了每个人的规律。有人每天准点到场,跳完三场准时走,一分钟都不多留。后来才知道,她家里有常年卧床的老伴,出门前要把饭做好放在床边,把药分好装在盒子里,算着时间回去,刚好赶上午饭。跳舞这两个小时,是她一天里唯一不用守着病床、不用想着喂药擦身的时间,不用听老伴难受的呻吟,不用紧绷着神经伺候人。
还有的女人,家里儿孙满堂,按旁人的说法是享清福的年纪。可她们每天照旧准点来,哪怕阴雨天也不缺席。在家要管一家人的三餐,要接孙子放学,要收拾永远收拾不完的家务,从早忙到晚,脚不沾地。只有在舞厅里,不用听家人的吩咐,不用操心下一顿做什么菜,不用盯着孩子的作业。就跟着音乐慢慢走步,和身边的人聊两句家常,整个人就能松快下来。
也有一些女人,看着清闲,家里没什么拖累,却来得最勤。她们大多退休没几年,之前上班忙忙碌碌,身边有同事有工作,日子过得充实。退下来之后,日子突然空了下来,子女在外打拼,老伴也有自己的消遣,家里常常就自己一个人。坐家里一整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来舞厅不用特意找谁,随便搭个伴就能跳一曲,坐下来就能聊半天,都是差不多年纪的人,说的话都能听懂,不用费心思琢磨,也不用顾及身份体面。
没人是奔着锻炼身体来的。真要锻炼的人,会去公园快走,会去广场打太极,不会选闷在屋子里的舞厅。她们来这里,找的是个能喘气的地方。人到中年,身上扛着太多身份,是妻子,是母亲,是奶奶,唯独不是自己。在家里要顾着所有人的情绪,要担着所有的琐事,连情绪都不能随便露。只有在这不大的舞厅里,音乐一响起来,脚步动起来,才能暂时卸下所有的身份,就做一会儿自己。
常有旁人议论,说这个年纪的女人天天往舞厅跑,不安分,不顾家。可没人知道,她们踏出家门的那一步,藏着多少憋在心里的委屈和疲惫。一辈子围着家庭转,把所有人都照顾妥当了,才敢挤出一点时间,找个地方安放自己的情绪。不用花多少钱,不用麻烦任何人,就靠几首曲子,几支舞,就能把攒了一天的烦闷都散出去。
她们不会跟家里人说这些。说了也没人懂,反倒会被指责不懂事、瞎折腾。索性就不说,自己找个地方消化。家里的责任不会丢,该做的事一样落不下,只是偷偷给自己留了一小块空间,装一点自己的喜好,装一点没处说的心事。这点空间不大,却足够撑住日复一日的琐碎生活。
其实不止是跳舞,人到了一定年纪,总得有个自己的去处。不一定是多大的爱好,不一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能让自己从一地鸡毛的生活里抽离出来一会儿,能让心里松快一点,就足够了。这点看似不起眼的消遣,是很多中年女人撑住日常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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