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两个月后,我发现:原来到处都是搞钱的路子,你却只知道打工
我叫周德明,今年三十六,在苏州一家电子厂干了十二年。说是电子厂,其实就是流水线,每天站十个小时,拧螺丝、贴标签、装箱子,动作重复几千遍。我从二十四岁干到三十六岁,从普工干到线长,工资从一千八涨到六千五。听起来涨了不少,可苏州的房租从三百涨到一千五,盒饭从五块涨到十五,算下来,我其实没多挣什么。可我不敢换,因为除了拧螺丝,我什么都不会。我老婆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三千八。我们有个儿子,在老家由我爸妈带着,上小学四年级。我们俩在苏州,租着一间十五平米的农民房,一个月房租一千五,吃饭一千五,寄回家两千,剩下的一千多存着,想着哪天攒够了首付,在县城买套房子。
可今年三月,厂子倒了。老板说订单没了,客户跑了,工资发不出了,你们自谋生路吧。那天我站在厂门口,看着那块挂了十几年的牌子被摘下来,心里空落落的。我干了十二年的地方,说没就没了。我拿了两万块钱遣散费,回了出租屋。我老婆问我怎么办,我说再找呗。她说你找了没有?我说我明天去找。她说你快点找,咱们没多少存款。我说我知道。
可我找了两个月,没找着。不是没找,是找不着。我去了人才市场,人家要三十五以下的。我三十六了,超了一岁。我去了劳务中介,人家说电子厂都搬走了,去越南了,去印度了,苏州这边没什么厂了。我说那有什么活?他说有,保安,保洁,送外卖,跑网约车。我说保安多少钱?他说三千五。我说保洁呢?他说三千二。我说送外卖呢?他说看你自己,跑得多挣得多,跑得少挣得少。我说网约车呢?他说你得有车。我说我没车。他说那你就别想了。
我试着跑了几天外卖。租了一辆电动车,一天租金三十,跑了一整天,跑了二十单,挣了一百二,扣掉租金和电费,剩七十。我累得腿都软了,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想,我干了十二年,就干出这么个结果?我老婆说,你别跑了,你再跑下去,腿跑坏了,更找不着活。我说那你说我干什么?她说你想想,你会什么?我说我会拧螺丝。她说除了拧螺丝呢?我说我会装箱子。她说还有呢?我说我会贴标签。她说你就只会这些?我说我还会什么?她说你会做饭吗?我说会一点。她说你会修东西吗?我说不会。她说你会跟人打交道吗?我说不会。她说那你就只能干体力活。我说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我小时候,我爸是木匠,村里谁家盖房子、打家具,都找他。他手艺好,人实在,从来不愁没活干。他跟我说,德明,你学门手艺,走到哪儿都饿不死。我没听,我觉得木匠太苦,又脏又累。我去了电子厂,觉得流水线干净,有空调,有食堂。我干了十二年,把自己干成了一个只会拧螺丝的机器。现在机器不要我了,我什么都不是。
第二天,我在小区门口碰见了我以前的工友,老刘。老刘比我大五岁,也在厂里干了十来年。他看见我,说,德明,你也失业了?我说嗯。他说你找到活了吗?我说没有。他说我找到了。我说你干什么?他说你跟我来。他带我去了一个地方,在小区后面的一条巷子里,一间不大的门面房,门口挂着个牌子,写着“老刘家修鞋”。我愣了一下,说,你修鞋?他说对。我说你什么时候学的?他说我小时候就学过,我爸是修鞋的。我说你在厂里干了十几年,你还会修鞋?他说手艺这东西,学会了就忘不了。我说你什么时候开的?他说上个月。我说生意怎么样?他说还行,一天能挣个一两百。我说修鞋能挣这么多?他说不光修鞋,还配钥匙,换拉链,修雨伞,擦皮鞋。他说你别看这些活小,可都是刚需。谁家鞋坏了不修?谁家钥匙丢了不配?谁家伞坏了不修?我以前在厂里,觉得这些活丢人,可现在我觉得,能挣钱就不丢人。
我在他店里坐了一下午。看着他修鞋、配钥匙、跟客人聊天。他修一双鞋,收五块十块,配一把钥匙,收三块五块。一天下来,修了二十几双鞋,配了十几把钥匙,还有几个换拉链的,擦皮鞋的,加起来挣了两百多。他跟我说,德明,你别看不起这些小生意。小生意,大市场。你算算,这个小区几千户人,每户一年修一双鞋,就是几千双。一双鞋挣五块,就是几万块。再加上配钥匙、换拉链、修雨伞,一年挣个七八万没问题。我说七八万?他说对。我说比我厂里挣得多。他说厂里给你交社保,我这没有。我说那也比我强。他说你想不想干?我说我不会。他说我教你。我说真的?他说真的。我说你为什么要教我?他说咱俩一起干了十几年,我不能看着你饿死。
我跟着老刘学了半个月。修鞋、配钥匙、换拉链、修雨伞,一样一样学。我手笨,学得慢,老刘不嫌我,一遍一遍地教。他说德明,你别急,手艺这东西,就是练。你练多了,自然就会了。我白天在他店里学,晚上回家练。我找了几双旧鞋,拆了修,修了拆。我配了几十把钥匙,配废了,再配。我老婆说我,你疯了?我说我没疯,我学手艺呢。她说你学这个干什么?我说挣钱。她说这个能挣几个钱?我说一个月七八千。她说真的?我说真的。她说那我也学。我说你学什么?她说我学换拉链。我说行,我教你。
一个月之后,我在隔壁小区门口租了个小门面,一个月租金一千二。我买了工具,买了材料,挂了牌子,开了张。头几天,没人来。我坐在店里,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心里发慌。老刘说,你别急,生意是养出来的。你等着,慢慢就有人来了。果然,过了几天,有个大妈拿了一双鞋来修。我接过来,看了看,鞋底开胶了。我说大妈,这鞋修修还能穿。她说多少钱?我说五块。她说五块?这么便宜?我说新开的,优惠。她说那你修吧。我修了十分钟,修好了,她看了看,说,修得挺好。她给了我五块,走了。第二天,她又来了,拿了两双鞋。她说我跟我邻居说了,你这儿修得好,还便宜。从那以后,生意慢慢好起来了。一天能修十几双鞋,配几把钥匙,换几条拉链。一个月下来,我算了算,挣了六千多。比我在厂里还多。而且我不累,我坐着干活,不用站十个小时。我不用打卡,不用看线长脸色,不用怕迟到扣钱。我是我自己的老板。我干多少,挣多少。我歇着,就少挣。我勤快,就多挣。
我老婆后来也辞了超市的活,来店里帮我。她学换拉链,学得比我快。她还会缝补衣服,改裤脚,换扣子。我们俩在店里,她做针线活,我做修鞋配钥匙。忙的时候一起忙,闲的时候一起坐着喝茶。我们中午自己带饭,晚上回去做饭。一个月下来,除了房租和开销,能存四千多。比以前在厂里存得多。我给我妈打电话,说我开修鞋店了。我妈说,你修鞋?我说嗯。她说你什么时候学的?我说刚学的。她说修鞋能挣钱?我说能。她说你别骗我。我说我没骗你,我一个月挣六千多。她不信,说修鞋能挣六千多?我说你不信你来看。她说我不看,你好好干就行。我说我好好干着呢。
我现在干了半年了,生意越来越稳。我又增加了几个项目,修包、修皮带、修拉杆箱、换表带。我还进了些小商品,鞋垫、鞋油、钥匙扣、指甲刀,摆在店里卖。一个月下来,能挣七八千。我老婆说,德明,你这个人,以前在厂里闷不吭声的,现在怎么这么能干了?我说我不是能干,我是被逼的。她说你被逼什么?我说我被逼着发现自己还能干点别的。以前在厂里,我觉得我只会拧螺丝。现在我知道了,我还会修鞋,会配钥匙,会跟客人聊天,会算账,会进货,会看人。这些事,我以前想都不敢想。可现在,我都能干。而且干得还不错。
我有时候坐在店里,看着外面那些匆匆忙忙去上班的人,想起以前的自己。以前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挤公交,赶在七点半之前打卡。迟到了扣钱,请假了扣钱,旷工了开除。我干了十二年,不敢迟到,不敢请假,不敢跟线长顶嘴。我怕丢了工作,怕没了饭碗。可现在我知道了,那个饭碗,其实是个笼子。它让我觉得,我离了它活不了。可其实,我离了它,活得更好。我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怕被开除,不用每天站十个小时。我自己给自己干,干多干少都是我的。我累了就歇,歇够了就干。我不用跟谁请假,不用怕扣钱。我是我自己的主人。
我有时候想,为什么我以前只知道打工?因为我怕。我怕不稳定,怕没保障,怕失败了丢人。我觉得打工虽然苦,可稳当。每个月到日子发工资,不用操心。可后来我发现,那种稳当,是假的。厂子说倒就倒,老板说跑就跑,你干了十二年的地方,一夜之间就没了。你所谓的稳当,就是别人给你的一口饭。别人不给了,你就得饿着。可你自己给自己干,虽然辛苦,虽然不稳定,可那口饭是你自己挣的。你挣的每一分钱,都是你的。你不用求人,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怕被人开除。你只需要怕自己不够勤快,不够用心,不够动脑子。
我后来跟老刘聊天,他说,德明,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宁愿在厂里拿三千五,也不愿意出来自己干吗?我说不知道。他说因为厂里有人管着他。他不用想事,不用担责任,不用操心。他只要听话就行。可自己干,你得想事,得担责任,得操心。你得想怎么进货,怎么定价,怎么拉客人,怎么跟人打交道。你得想明天有没有生意,后天有没有生意。你得想万一没人来怎么办,万一工具坏了怎么办,万一生病了怎么办。这些东西,厂里不让你想,厂里让你只想一件事:干活。可你自己干,你得想所有事。很多人受不了这个。他们宁可被人管着,也不愿意自己管自己。他们宁可少挣点,也不愿意多操心。所以他们宁愿打工。
我听了老刘的话,想了很久。他说得对。我以前也是这样。我以前觉得,操心是老板的事,干活是我的事。我干完活,拿钱走人,什么都不用想。可后来我发现,你想不想,日子都得过。你想了,可能过得好一点。你不想,就只能等着别人给你安排。别人安排得好,你过得好一点。别人安排得不好,你就倒霉。可你自己安排,好坏都是你自己的。你安排好了,你高兴。你安排砸了,你认。你至少试过了。你没白活。
我现在每天早上八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中间累了就歇会儿,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吃饭。不用跟谁请假,不用怕迟到。有客人就干活,没客人就看手机,或者跟隔壁的老板聊天。隔壁是卖水果的老陈,再隔壁是开理发店的小张。我们三个人,都是自己给自己干。老陈以前在工厂,小张以前在公司。我们都是失业之后,自己找了条路。老陈说,我以前在厂里,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现在我知道了,我会卖水果,会算账,会挑货,会跟客人聊天。小张说,我以前在公司,觉得自己只会打字。现在我知道了,我会理发,会烫发,会染发,会跟客人说话。我们三个坐在店门口,抽着烟,喝着茶,说着以前的事。老陈说,早知道出来自己干,我早出来了。小张说,以前不敢,怕赔。老陈说,怕什么,赔了再挣。小张说,现在知道了,可也四十了。老陈说,四十怎么了?四十干到六十,还能干二十年。二十年后,你就是老师傅了。小张笑了,说,那倒是。
我有时候想,我要是没失业,我可能还在那个厂里,每天站十个小时,拧螺丝,贴标签,装箱子。我可能还在担心什么时候被裁,还在看着线长的脸色,还在为了两百块全勤奖不敢请假。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我还会修鞋,还会配钥匙,还会开店,还会跟客人讨价还价,还会算账,还会进货。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原来我除了拧螺丝,还能干这么多事。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原来钱不是只有打工才能挣,原来到处都有搞钱的路子,只是我以前看不见。因为我眼睛里只有厂,只有流水线,只有每个月那点工资。我从来没想过,我还可以干别的。
我写这个故事,不是劝所有人都去修鞋。我是想说,失业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失业之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更可怕的是,你什么都会,可你不敢。你不敢试,不敢闯,不敢自己给自己干。你怕失败,怕丢人,怕不稳定。你宁可回去打工,哪怕工资低,哪怕被人管,哪怕随时可能被裁。你觉得那是稳当。可那不是稳当,那是把命交到别人手里。别人给你饭吃,你就吃。别人不给你,你就饿。你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想过,你可以自己给自己饭吃。
我今年三十六,我开了半年修鞋店,一个月挣七八千。我老婆也辞了工,跟我一起干。我们打算再干两年,攒点钱,回老家县城开个更大的店,什么都修,什么都卖。我儿子在老家上学,成绩挺好。我跟我妈说,等我开了大店,就把你跟我爸接来,你们帮我看看店,我带你们逛逛。我妈说,好。我听得出来,她在笑。
我有时候晚上关了店,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路灯,想起以前在厂里下班,也是这条路灯,也是这个点。可那时候我累得腿都抬不起来,现在我不累。那时候我愁明天还要上班,现在我不愁。那时候我觉得日子没盼头,现在我觉得日子有奔头。这就是区别。这就是我失业两个月之后,发现的事。原来到处都是搞钱的路子,你却只知道打工。不是路太少,是你的眼睛只盯着一条路。你换条路走,可能走得慢,可能走得累,可那是你自己的路。你走出来的,你就不怕丢。你挣来的,你就不怕没。你活明白了,你就不怕了。
这就是我的故事。失业两个月后,我发现:原来到处都是搞钱的路子,你却只知道打工。那个失业的人是我。那个只知道打工的人是我。那个后来开了修鞋店的人,也是我。我现在不打工了。我给自己打工。我挣得不多,可我挣得踏实。我累是累,可我累得高兴。我三十六了,我不怕了。我知道,只要我肯干,只要我动脑子,只要我不怕丢人,我走到哪儿都饿不死。这是我爸教我的,我用了十几年才学会。我希望你们别用那么久。失业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敢重新开始。你敢了,你就知道,路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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