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盘顶一套房！深圳，跑出1500亿存储巨头

作者：林典驰 编辑：张星 陈晓平 图源：大普微

9月上旬，大普微董事会换届，杨亚飞连任董事长、CEO，继续领导他所创立的公司。

他本科、硕士均就读于北京邮电大学，后来赴美，在罗德岛大学攻读电子工程博士学位。

2016年，杨亚飞归国创业，将总部落在深圳，看中的正是这里完备的硬件产业链。彼时，企业级SSD市场由三星、英特尔等外资巨头控制，几乎看不到国内厂商的身影。

他个人把上游的闪存颗粒厂商称作“面粉厂”，大普微这样制造硬盘的厂商，则自称是“面包厂”。

杨亚飞

创业之初，摆在他面前的是三道难题：

拿别人的面粉做面包，独立“面包厂”的商业模式能否成立？主控芯片、上百万行代码的固件、整盘开发，技术难关又能否攻克？一个默默无闻的“nobody”，如何赢得下游巨头的信任？

大普微坚持投入，亏损近10年，终于站到行业头部。

如今，其具备企业级SSD“主控芯片＋固件算法＋模组”全栈自研能力，产品可全面对标国际一线厂商，部分性能指标甚至能反超。其最新产品，单体价值数十万美元，价值等同一套房。

就在4月，这家存储新贵成功IPO，股价大涨近350%，市值一举冲破1000亿元，直到9月30日，依然维持在1500亿元左右。

同时，大普微也已迎来规模化盈利。

而更大的变化正在发生。

AI浪潮已经重构存储行业的供需平衡，“面包厂”与“面粉厂”之间攻守易势。在杨亚飞看来，存储价格固然会波动，只是再也跌不回过去的水平了。

围绕十年创业的抉择与坚持、AI时代的存储变局，杨亚飞接受21记者的独家专访。

以下是杨的自述，部分内容有删减。

独立“面包厂”

信息产业，实际可以分为三大块：网络通信、算力和存储。

我本人本科和硕士都在北京邮电大学，读的都是通信相关专业。我较早地看到，在数据中心领域，未来需要速度快、性能高、容量又大的存储产品。

尤其数据中心的存储场景，十年前刚开始发展，中国在这里面有非常大的潜力。

我们主要原料是闪存颗粒，基于NAND Flash、DRAM来做硬盘，NAND Flash、DRAM的制造商可理解为“面粉厂”，我们制造硬盘就是“面包厂”。

直到今天，大普微都是与代工厂协同，本身并没有参与到生产制造环节。我们抓住技术含量最高的核心研发环节，包括主控芯片、模组、算法的设计。

相当长一段时间，企业级SSD赛道难度很高，很少有独立的“面包厂”，基本都是“面粉厂”自己垂直整合，典型的就是三星。

2016年，大普微入局之时，两家公司做得最好：一家是韩国的三星；一家是美国的英特尔，其SSD盘优势很大，每一代产品出来先跟自己CPU适配，生态相当完善。

当时，我们制造SSD硬盘，大家有三个疑问：

第一，商业模式上，独立的“面包厂”是否能做大？第二，无论主控芯片、固件还是整盘企业级SSD，技术开发都很难，即使海力士、美光也不断遇挫，能不能做出来？第三，一个“nobody”，如何获得下游巨头客户的信任？

当时，我归国来深圳创业，就坚定押注硬科技存储领域，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以前，我就现场听过原信息产业部部长吴基传的报告。他讲，国际通信设备巨头有十几家，中国有五家潜力公司，即“巨大金中华”（巨龙、大唐、金鹏、中兴、华为）。

我相信，在存储赛道，中国公司也能干成，当然，考虑过要投入很多年，而且就要做难而正确的事。

起初，我们就想解决“国产化”问题，做到后面发现，走出去不能单靠国产化，而是要让产品真正能对标国际一线厂商，甚至性能指标要超过它们。

对国际云厂商客户来讲，它们第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谁家的技术领先，进而能帮助它实现领先。一旦知道你潜力非常大，经常能出新品，它就希望跟你建立一个更好的关系，方便大家对齐技术进展。

说句不夸张的话，大普微现在的企业级SSD产品，无论是性能品质，还是在AI场景、云场景的上线表现，都能做到领先。

8月初，在美国硅谷举办的一年一度的全球未来存储与内存峰会（简称FMS）上，我们发布了单盘512TB容量的产品，成为全球首家发布同类产品的厂商。

此前，我们推122TB容量产品时，只是稍晚于国际头部存储厂商；到245TB的盘，就做到了同步推出；到512TB的盘，我们预估比国际同行快了6个月。

245TB的硬盘，差不多10万美元，512TB的盘则要贵得多。

供需已反转

创业早期，第一代产品出来，我们去找巨头客户，推销说自己的企业级SSD比大牌的某款产品要好，大家都认为你是来找麻烦的。

客户有稳定的供应商，他们会先认定你的产品不是最先进，只是，抹不开面子，就要求我们免费提供硬盘进行测试，测了以后也不能承诺一定会买，除非产品性能确实惊艳，再小批量开始用。

现在情况不同，大家选择相信我们。

我们会与云厂商召开定期会议，它们第一时间就会问：你们最近有什么新产品？经常有巨头客户直接提要求，提出性能指标，问我们：能不能做到？

哪怕样品，对方也愿意下单来买，不再谈免费送测，它也知道这个东西很贵。

在PCIe 4.0这个产品上，谷歌就在较早时候主动找到大普微。当时，我们有款企业级SSD产品，在评测中位居全球第一，成为“Best of 2022”。

PCIe的迭代速度快，是有利于大普微的。

在行业内，如果“面包”迭代速度非常慢，只要能给“面粉厂”足够时间和资金，不断送测、不断调整，哪怕他们开发节奏慢，假以时日，他们一定能做出来合规产品。

我们欣喜地看到，存储需求的响应速度要求非常高。

英伟达和国内GPU厂商迭代速度很快，而瓶颈就在存储，存储行业的空间，目前看不到天花板。

图源：新华社

我们的客户总问：存储能不能再加快速度？我们作为企业级SSD厂商，也在给“面粉厂”提要求：下一代的闪存颗粒要做成什么样，才能更好地服务整个AI产业。

整体而言，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攻守反转。

这样，“面粉厂”自己做不出来或没有那么快做出来，它必须要考虑支持哪家“面包厂”，哪一家公司迭代速度最快，它的资源就全力支持哪家，以尽早适配使用其颗粒。

我们也会根据客户需求来做适配。

存储硬盘有很多个指标，比如Token的响应速度，还有所谓的“随机读写”——Random Read、Random Write，就是IOPS（每秒钟的IO次数）。

如抖音、小红书这样的产品，它就是读得多，一个博主上传内容以后，都是在读，博主不会频繁地上传东西，这样，客户对随机读、顺序读的指标要求很高。

这种情况下，不能纯粹卖一个标准品，而是根据大客户业务特点，进行产品的调整。

来到新周期

目前，存储供不应求的状态能持续多久，这个不好判断。我想说的一个观点是：它回不到过去了。

以前，存储行业一直是大起大落的周期性波动。现在，存储的价格上去了，未来也有波动，可不会回到两年前那个水平。

为什么？就是需求比过去增加很多。从去年开始，一直到明年，AI产业资本开支就是越来越大，大家对AI的信念非常笃定。

基本上，Anthropic、OpenAI这条路都已走通。国内的Kimi等模型厂商，据披露出来的情况，进展也非常快。大普微自己也在用AI进行编程，它提升生产力的速度非常快。

这就是一次真正的科技革命。

在笃定的情况下，大量公司都是all in进去，这是新一轮的洗牌：

互联网巨头如果不all in，它可能就掉队了，过去的荣光就没有了；一些做大模型的新创公司，不管开源也好、闭源也好，凭借先进的模型，它们可能快速成长为科技巨头。

对于企业级SSD来说，则有两个非常大的趋势。

第一，要求读写速度更快、延时要更短，就是持续要有更高的性能。

第二，容量要更大，集成度更高，未来一块盘恨不得要做到1PB，即一个盘的容量做到1000个TB，我们认为这是很快的事情。

当年，我们开发1TB盘、2TB盘的时候，也设想过未来有一天集成度会很高，没有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AI的发展加速了整个进程。

现在，存储厂商开发节奏，必须要努力赶上AI对存储的需求。从4.0刚迭代到5.0，我们已在研发6.0的产品。

目前来看，大普微已处在第一梯队的位置，需持续以领先的技术研发、快速的产品迭代要求自己。

全球很多云厂商都在问，我们PCIe 6.0的产品什么时候量产，它们希望在明年的某个时间能送测，可以灰度小批量上线。

成立至今，大普微笃定的一点就是：科技让这个社会更美好，科技是巨大的生产力。

我们没有选择同质化竞争，而是不断去押注最新一代的产品。

作为一家中国企业，我们希望走出一条路：以科技为国内国际的科技巨头提供价值，把自己做大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