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闺蜜问我后悔生孩子吗,我说不后悔

0
分享至

引言

何秀桦在电话里问我:“春苓,你后悔生孩子吗?”她那边很吵,孩子哭,锅铲响,男人在电视前喊“饭好了没”。我说不后悔。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哭了:“我后悔了。生了小果以后,我就没了我自己。天天围着孩子转,马俊岭什么都不管,我快抑郁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安顺食堂后门,风从巷口吹过来。我没告诉她,五年前我也在深夜抱着孩子坐过楼道。更没告诉她,马俊岭背着她做的事,远不止“不管孩子”这么简单。那天晚上,何秀桦发来一张照片,房产证不见了。


01

我叫许春苓,在梧桐里社区开了一家安顺食堂。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两间门面,早上卖包子稀饭,中午晚上做家常菜。来的多是老街坊,谁家孩子放学没人接,也爱在我这儿写作业。我四十八岁,女儿陈穗在外地读大学,丈夫陈广厚在城西一家仓储公司上班,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但我心里踏实。

何秀桦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比我小六岁。她结婚晚,三十七岁才生马小果。马小果今年五岁,机灵,嘴甜,就是体质弱,换季就咳嗽。何秀桦原来在嘉禾托育点做保育员,生了孩子后,马俊岭说:“你那份工资还不够请人,干脆自己带。”她信了,辞了工,从此困在家里。

马俊岭在昌隆商贸做业务主管,穿衬衫,夹皮包,见人笑呵呵。可何秀桦说,他在家像个住店的。早上出门,晚上十点回,回来就喊累。孩子发烧,他说在陪客户;幼儿园开家长会,他说男人去了没用。婆婆刘素娥从乡下过来,说是帮忙,实际上每天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偶尔抱一下孩子,还要说:“我们那时候,一个人带三四个,哪像现在这么金贵。”

那天下午,何秀桦推着马小果来食堂。她脸色不好,眼下发青。我给她盛了碗排骨汤,她没喝,低声说:“春苓,我想出去上班。”

“小果上托班?”我问。

“我问了,嘉禾托育点招人,小果入托还能打折。”她手指绕着包带,“可马俊岭不同意。他说我挣三千,托班四千,折腾什么。婆婆也说,女人家管好孩子就是正事。”

我把蒸笼盖掀开,白气扑上来。我说:“秀桦,孩子是你生的,但你不是只给孩子当妈。你想上班,就去。”

她眼圈红了:“可我一说,马俊岭就摔门。他说我要是敢去,家里没人做饭,没人接孩子,别怪他不客气。”

“他不客气能怎样?”我问。

何秀桦没回答。她低头看手机,忽然停住。屏幕上是银行短信,余额少了一大截。她点开明细,嘴唇动了动:“春苓,家里少了十八万。”

我也愣了一下。十八万,对他们家不是小数目。何秀桦手有点抖,她给马俊岭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马俊岭说:“借给俊峰买车了,兄弟之间帮个忙,你大惊小怪什么?”

何秀桦说:“那是小果的教育金。”

马俊岭不耐烦:“教育金以后再存,俊峰要跑业务,没车不行。你别听外人挑拨。”

电话挂了。何秀桦坐在食堂角落,马小果拿勺子敲碗,喊“妈妈我饿”。她像没听见。我走过去,把孩子抱到腿上,说:“先吃饭。钱的事,晚上你问他,把转账记录截下来。”

她抬头看我:“春苓,你怎么这么冷静?”

我没说话。因为五年前,陈广厚也背着我拿过家里的钱,给小姑子陈广梅填窟窿。那时候我闹过,哭过,最后只落一句“你心眼小”。后来我不闹了,我开始考证,攒钱,盘下这间食堂。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

晚上九点,何秀桦又给我发消息:“房产证不见了。马俊岭说拿去办经营贷,几天就还回来。”我盯着那行字,心里明白,这事不会简单。她问我:“我是不是想多了?”我回她:“明天来食堂,我教你做账。”她没再回。

02

第二天,何秀桦来了,带着马小果。她眼睛肿,说马俊岭一夜没回。婆婆刘素娥坐在家里骂,说她不体谅男人,说小叔子马俊峰买车是为了这个家。何秀桦问房产证,婆婆说:“男人办事,女人别插嘴。”

我让马小果在角落拼积木,给何秀桦一张纸:“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存款多少,工资多少,房贷谁还,转账给谁。”她写得很慢,写着写着停下来:“春苓,我是不是很失败?我连家里有多少钱都不知道。”

“不是你失败,是你太信他。”我说,“信没错,但得留个心眼。”

她开始来食堂帮忙。早上六点切菜,十点接单,下午学做包子。她手巧,面发得好,客人夸她包子褶子匀。马俊岭知道后,晚上来食堂找她。他站在门口,不进来,声音不小:“何秀桦,你孩子不带,跑这儿来伺候人?我缺你吃还是缺你穿?”

何秀桦正在揉面,手上全是面粉。她看了他一眼:“孩子我带着,饭我也做了,钱我也要挣。”

马俊岭冷笑:“你挣那点钱,够干什么?”

“够给我自己买件衣服。”何秀桦说。

马俊岭脸上挂不住,转头冲我:“许春苓,你自个儿家的事弄明白了吗?就爱管别人家闲事。”

我把账本合上:“马俊岭,秀桦是我姐妹,她来帮忙我给工钱。你要谈家事,回家谈。别在我店里吼。”

他站了一会儿,走了。何秀桦继续揉面,眼泪掉在案板上,她拿手背擦掉,继续揉。那天晚上,她拿到第一笔工钱,三百块。她给马小果买了双鞋,给自己买了支口红。她对着食堂玻璃门涂了一点,忽然笑了:“春苓,我好像很久没照过镜子了。”

我以为事情能慢慢好起来。可马俊岭的反扑来得很快。三天后,何秀桦去幼儿园接孩子,老师说马小果被奶奶接走了。她打电话,婆婆不接。她跑到车站,才知道婆婆要把孩子带回老家。何秀桦拦在检票口,把马小果抱回来。孩子吓得直哭。

回家后,马俊岭摔了杯子:“你非要把家拆散是不是?”

何秀桦说:“是你先把孩子送走的。”

马俊岭说:“我妈带怎么了?你上班,谁接?”

何秀桦没退:“我接。我早起晚睡,我能接。”

那天夜里,她趁马俊岭睡着,翻了他的手机。她看到一笔五万转账,收款方是“远达装饰”。备注写着:魏哥,先周转。她不知道魏哥是谁,但她知道,马俊岭又在瞒她。她把截图发给我。我回她:“明天来食堂,我带你去找一个人。”

03



我找的人是社区法律服务所的老郑。老郑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办事慢,但心细。他看了何秀桦的截图,问:“房子写谁的名?”

“我们俩。”何秀桦说。

“贷款谁还?”

“他的工资还房贷,我的钱管生活。”

老郑点头:“转账记录留好。房产证被拿走,你要去不动产中心查档,看有没有抵押。”

何秀桦那天下午请了假,我陪她跑了一趟。查档结果出来,房子没有抵押,但马俊岭办了经营贷申请,还没批。何秀桦站在大厅里,手捏着那张纸,站了很久。她没说哭,也没骂,只是说:“春苓,我想离婚。”

我看着她:“想好了?”

“没想好。”她苦笑,“可我知道,再这么过下去,我会疯。”

我让她先别急。离婚不是赌气,得有钱,有地方住,有证据。她点头。那段时间,她在食堂越来越上手。她做的梅干菜包子成了招牌,社区团购一次订两百个。她早上送小果去托班,中午在食堂帮忙,晚上回家做账。马俊岭起初冷嘲热讽,后来发现家里饭没人做,衣服没人洗,开始急了。

有天晚上,他喝了酒来食堂,站在门口喊:“何秀桦,你跟我回去。”

何秀桦正在包包子,没抬头:“你自己回。”

“你别给脸不要脸。”马俊岭走进来,伸手要拉她。

我挡在中间:“马俊岭,这是营业场所。你再动手,我报警。”

他指着我:“都是你挑的。”

何秀桦站起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她看着马俊岭:“你听好了。孩子我管,钱我挣,房子有我一半。你要过,就好好过。你要不想过,咱们把账算清楚。”

马俊岭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那个以前只会哭的何秀桦,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他。他站了几秒,转身走了。客人们互相看看,没人说话。何秀桦继续包包子,手很稳。

可第二天,婆婆刘素娥来了。她没进食堂,坐在门口台阶上,拍着腿哭,说何秀桦不孝,说她在食堂勾搭人,说她推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何秀桦出来解释,婆婆忽然往后一倒,喊:“她推我!我腰断了!”

何秀桦站在原地,脸一下白了。我走出来,把手机举起来:“刘阿姨,门口监控开着。你要不要先看看?”

婆婆的哭声停了一瞬。马俊岭赶来,把他妈扶起来,指着何秀桦:“你等着。”何秀桦没说话。她知道,这一关还没完。

04

婆婆摔倒的事,在社区传了好几天。有人说何秀桦不孝,有人说婆婆自己倒的。嘉禾托育点怕惹麻烦,把何秀桦辞了。何秀桦没争,抱着东西回来,坐在食堂后厨的小板凳上,半天没动。

“春苓,我是不是真的错了?”她问我,“我要是不折腾,小果还有爸,家还在。”

我把一碗热汤放她面前:“家还在,可你在不在?”

她低下头,肩膀抖。她说:“我后悔生孩子。如果没有小果,我早就走了。可现在,我连走都走不了。”

我坐在她旁边,第一次跟她讲我当年的事。陈穗三岁那年,陈广厚把家里五万块借给陈广梅,没跟我说。我闹,他说我小气。婆婆说,女人别管男人的钱。我那时候也想过离,可我兜里只有两百块。后来我不闹了,我去学营养师,学面点,早上摆摊,晚上看书。陈广厚笑我折腾,我没理。四年后,我盘下安顺食堂。钱是我一点点攒的,证是我一张张考的。我没靠谁。

何秀桦听着,问:“你恨他吗?”

“恨过。”我说,“后来不恨了。恨人费力气,我得把力气留给自己。”

她擦干眼泪,开始跟我学做面点。她学得快,称面、发面、调馅,一样样记。我们把马俊岭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房产查档证明都整理好。老郑说,证据够了,可以起诉离婚。何秀桦犹豫:“小果怎么办?”

“孩子跟着你,比跟着一个不管她的爸强。”我说。

那天晚上,何秀桦回家拿衣服。她打开门,发现马俊岭和婆婆坐在客厅,中介拿着尺子量房。何秀桦站在门口,听见婆婆说:“这房子卖了,她能分多少?她没工作,孩子肯定归我们。”

马俊岭说:“妈,你小声点。”

何秀桦推门进去:“卖房?谁同意?”

马俊岭站起来:“你来得正好。房子要卖,债要还。”

“什么债?”

“生意上的。”马俊岭含糊。

何秀桦看着中介,又看着婆婆,忽然笑了。她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再说一遍,债是谁的?房是谁的?”

马俊岭伸手抢手机,何秀桦退到门外:“马俊岭,咱们法庭见。”

05

社区调解室设在梧桐里居委会二楼。那天来了不少人,老郑、社区调解员、马俊岭、刘素娥,还有我和何秀桦。马俊岭一开始还嘴硬,说何秀桦不顾家,说她被外人挑唆。何秀桦把证据一份份摆出来:十八万转账给小叔子马俊峰,五万转给远达装饰魏长河,房产证私自拿走,聊天记录里说“房子卖了让她净身出户”。

调解员问马俊岭:“这些你认不认?”

马俊岭说:“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处理。”

何秀桦说:“你处理之前,跟我说过吗?小果的教育金,你问过吗?”

刘素娥插嘴:“男人在外头办事,女人懂什么?”

何秀桦转头看她:“妈,你也是女人。你年轻时候,公公拿钱出去,跟你说过吗?”

刘素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马俊岭拍桌子:“何秀桦,你别太过分。”

我也开口:“马俊岭,你拿房产证办经营贷,要是批下来,房子抵押了,秀桦和小果住哪儿?你说她过分,你做事的时候想过她们吗?”

马俊岭不看我,只说:“我会还。”

“你拿什么还?”何秀桦问,“你欠魏长河八十万,是不是?”

调解室安静了。马俊岭脸色变了:“谁告诉你的?”

何秀桦说:“你不用管谁告诉我的。马俊岭,我跟你过了六年,你把我当傻子。今天我把话放这儿:婚,我离定了。孩子,我要。房子,依法分。债,你自己背。”

马俊岭站起来,被调解员按住。刘素娥开始哭,说何秀桦狠心。何秀桦没看她,只看着马俊岭:“你不是说我没用吗?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没用的人到底是谁。”

那天,何秀桦带着马小果搬进了食堂二楼。地方小,但干净。马小果在床上蹦,说:“妈妈,这里好香。”何秀桦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我给她递毛巾,她说:“春苓,谢谢你。”

我说:“别谢我。路是你自己走的。”

我以为第一关过了。可第二天一早,房东刘长庚来了。他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拿着合同:“春苓,这铺面下个月不续了。有人出双倍租金。”

我问:“谁?”

刘长庚不看我:“你别管。人家要开连锁店。”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马俊岭的舅舅就叫刘长庚。我问:“刘叔,马俊岭是你外甥吧?”

他脸上不自然:“亲戚归亲戚,生意归生意。”

我点点头。何秀桦从后厨出来,听见了。她攥着围裙,低声说:“春苓,是我连累你了。”

我拍拍她手:“别急。这局,还没完。”


06

刘长庚走后,我打了几个电话。三年前我盘这间铺面时,留了个心眼,跟原房东签了优先续租协议,还在社区备了案。后来原房东把铺面卖给刘长庚,协议照样有效。刘长庚想临时收回,得赔我装修和停业损失。更重要的是,我查到刘长庚这套铺面当年过户时,税费有问题。我没想害人,但我得让他知道,我不是软柿子。

第二天,我带着老郑去找刘长庚。老郑把协议摆出来,刘长庚看了半天,说:“你这是为难我。”

我说:“刘叔,我不为难你。你按合同来,我按合同租。你要真想收,赔我损失,我走。可你要是替马俊岭出头,那我就得把这事掰扯清楚。”

刘长庚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不管了。你们亲戚的事,你们自己弄。”

铺面保住了。何秀桦松了口气,可更大的事浮出来。老郑帮我们查了马俊岭的债务,发现他不只欠魏长河八十万。他还用昌隆商贸的名义,在外头借了三十万。公司发现后,已经把他调岗。马俊岭急着卖房,是为了填窟窿。而何秀桦娘家的老房子要拆迁,马俊岭早就盯上了那笔拆迁款。

何秀桦坐在食堂二楼,看着窗外。她说:“春苓,我以前觉得他是不爱说话,现在才明白,他是心里只有自己。”

“人看清了,就不晚了。”我说。

她起诉离婚,申请财产保全。法院冻结了马俊岭的账户和房子交易。马俊岭气急败坏,打电话骂她。何秀桦开了免提,让我听。马俊岭说:“你非要把我逼死?”

何秀桦说:“我没逼你。是你自己走到这一步。”

马俊岭说:“小果归我,你别想带走。”

何秀桦说:“你连她过敏吃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要她?”

电话挂了。何秀桦手在抖,但她没哭。她说:“春苓,我想把包子铺做起来。我要让小果知道,她妈不是只会哭。”

那段时间,我们凌晨三点起床,和面、发面、蒸包子。何秀桦研究出新馅料,荠菜鲜肉、香菇青菜、豆沙核桃。社区团购的订单越来越多。她还给马小果做了个小围裙,孩子周末在店里帮忙递袋子,客人夸她懂事。

可就在何秀桦以为能喘口气时,陈广厚来了。他坐在食堂角落,点了碗面,吃完不走。我问他:“你有事?”

他搓着手:“春苓,马俊岭的债,我也有份。”

我停住擦桌子的手:“你说什么?”

“当年我在仓储公司出了个事故,马俊岭帮我顶了。后来他借钱,我给他担保了三十万。”陈广厚低着头,“现在魏长河找我要。”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这么多年,他背着我帮这个帮那个,从来没跟我商量。我说:“陈广厚,你的债,你自己还。我的食堂,跟你没关系。”

他抬头:“春苓,咱们是夫妻。”

“夫妻?”我说,“你拿家里钱的时候,想过吗?”

07

陈广厚的事,我没让何秀桦知道太多。她自己的官司已经够累了。可马俊岭那边,开始接连翻车。

先是魏长河带人去昌隆商贸要账,马俊岭躲在办公室不敢出来。公司领导知道了他的私债,把他从主管降成普通业务员。接着,小叔子马俊峰反目。马俊岭当初给他十八万买车,说是借,可没借条。马俊峰现在不认,说:“哥,你当初说给我,现在又想要回去?没门。”刘素娥气得骂小儿子没良心,马俊峰媳妇在家族群里发语音:“妈,你偏心大哥一辈子,现在知道谁靠得住了?”

马俊岭焦头烂额,又来找何秀桦。这次他没吼,站在食堂门口,声音低:“秀桦,咱们别离了。房子不卖了,我以后改。”

何秀桦正在包包子,头也没抬:“你改不改,跟我没关系了。”

“小果不能没爸。”

“她有爸。”何秀桦说,“可她的爸得先像个人。”

马俊岭站了一会儿,走了。刘素娥也来过一次,提着两箱牛奶,说来看孙女。何秀桦没拦着,但也没让她进后厨。刘素娥抱着马小果哭,说奶奶想你。马小果看她一眼,说:“奶奶,你上次说妈妈坏话,我听见了。”刘素娥脸挂不住,放下牛奶走了。

社区里的风向也变了。以前有人说何秀桦狠心,现在看马俊岭债主上门,婆婆撒泼,反倒同情何秀桦。隔壁水果店老板娘主动帮她介绍客户,说:“秀桦,你这包子实在,比男人靠得住。”

何秀桦成了安顺食堂的合伙人。我们注册了“安顺二店”,在隔壁小区租了个小窗口,专做早餐和外卖。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可人胖了点,脸上有光。有天晚上收摊,她数着钱,忽然说:“春苓,我以前觉得,生了孩子就没了自己。现在才知道,不是孩子把我没了,是我把自个儿弄丢了。”

我说:“找回来就好。”

她笑:“找回来了。还多找了点。”

可马俊岭没打算消停。他听说何秀桦生意好,又动了心思。他找律师说,何秀桦的收入也是夫妻共同财产,他要分。老郑把材料递上去,冷笑:“他欠的债还没还清呢。”法院那边也查清,马俊岭转移财产、恶意负债,分割时对他不利。

那天下午,陈广厚又来了。他说魏长河给了他期限,还不上就要去家里。我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把城西那套小房子卖了。”

“那是陈穗的。”我说,“你别动。”

“春苓,我是没办法。”

“你有办法。”我说,“你去报警也好,找律师也好,自己做的事自己担。陈广厚,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你总觉得我会兜底。这次我不兜了。”

他看着我,像不认识我。我也看着他,心里很平静。有些男人,一辈子都在等女人原谅。可女人不是用来原谅谁的。

08

离婚官司开庭那天,何秀桦穿了件白衬衫,头发扎得利落。马俊岭坐在对面,胡子没刮,衬衫皱巴巴。刘素娥坐在旁听席,一直抹眼泪。法官问马俊岭:“被告,你是否同意离婚?”

马俊岭说:“不同意。我们还有感情。”

何秀桦说:“法官,我同意离婚。感情早没了。”

法官问财产和债务。马俊岭说房子有他一半,何秀桦的收入也有他一半。老郑把证据递上去:马俊岭婚前隐瞒债务,婚后转移存款,私自抵押房产未遂,长期不承担家庭义务。还有一份关键证据——当年马俊岭为了娶何秀桦,写的一份承诺书。上面写着:婚前债务由他个人承担,与何秀桦无关。这份承诺书被刘素娥藏在老家柜子里,何秀桦上次回去给马小果拿衣服,翻了出来。

马俊岭看见承诺书,脸白了:“那是我随便写的。”

法官问:“是不是你签的字?”

马俊岭不说话。刘素娥在旁听席喊:“那是她逼我儿子写的!”

法官敲了法槌:“旁听人员安静。”

更让马俊岭没想到的是,魏长河也来了。他不是来帮马俊岭,是来要债。他当庭提交了借条和转账记录,证明马俊岭欠他八十万,用于个人投资,没用于家庭。马俊岭的律师想争,可证据链摆在那儿。

休庭时,马俊岭拦住何秀桦:“你早就设好局了,是不是?”

何秀桦看着他:“马俊岭,我没设局。是你一步一步,把路走绝了。”

马俊岭说:“小果是我的女儿。”

何秀桦说:“她姓马,可她不是你用来绑我的绳子。你想过她吗?她发烧你在哪儿?她家长会你在哪儿?她第一次叫爸爸,你在哪儿?”

马俊岭答不上来。何秀桦转身走了。她走得稳,没回头。

最终判决下来:准予离婚。马小果由何秀桦抚养,马俊岭每月支付抚养费。房子归何秀桦和马小果居住,马俊岭承担剩余房贷和各自债务。马俊岭转移的十八万,限期返还。何秀桦娘家的拆迁款,属于她母亲个人财产,与马俊岭无关。马俊岭因恶意转移财产,在分割中少分。

拿到判决书那天,何秀桦坐在食堂二楼,看了很久。她没笑,也没哭。她说:“春苓,我以为我会高兴。可我只觉得累。”

“累就对了。”我说,“打了一场仗,哪有不累的。”

她问:“我以后怎么办?”

“你以后有包子铺,有女儿,有你自己。”我说。

09

马俊岭的结局来得比想象中快。昌隆商贸把他辞了,魏长河申请强制执行,他那点工资刚发就被划走。刘素娥回了老家,逢人就说儿子命苦,儿媳狠心。可老家的人也听说了他转移财产、不管孩子的事,没人接她的话。马俊峰更绝,直接把马俊岭的电话拉黑。马俊岭租了个单间,有次喝多了给何秀桦打电话,说想见小果。

何秀桦问马小果:“你想见爸爸吗?”

马小果想了想:“他想见我,还是想找你要钱?”

何秀桦没回答。她带小果去公园见了马俊岭一次。马俊岭买了袋零食,小果没吃,说:“爸爸,你以后别惹妈妈生气了。”马俊岭眼圈红了,可何秀桦没心软。她带小果走了,说:“以后想见,提前打电话。别喝酒。”

陈广厚那边,卖了城西小房子的一半产权给陈广梅,还了魏长河一部分。他没再搬回来,住在仓储公司宿舍。偶尔来食堂吃饭,付钱,客客气气。我给他盛面,他说:“春苓,我对不起你。”

我说:“知道了。”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没别的话,低头吃面。吃完,他把碗送到回收处,走了。我没恨他,也没原谅他。日子过到这份上,各自安好就行。

何秀桦的“秀桦面点”正式挂牌。就在安顺食堂旁边,一个小窗口,亮堂堂的。她招了两个下岗大姐,手把手教。社区给她颁了“创业之星”,她站在台上,穿白围裙,笑得有点不好意思。马小果在台下喊:“妈妈最棒!”

那天晚上,我们关店后坐在后门台阶上。何秀桦说:“春苓,你还记得你问我后悔生孩子吗?”

“记得。”

“我现在不后悔了。”她说,“不是因为有孩子才不后悔,是因为我把自个儿找回来了。孩子不是我的拖累,她让我知道,我能扛事。”

我说:“你能扛。”

她看着我:“你当初说不后悔,是真话吗?”

我想了想:“真话。我也有过后悔的时候。可后来明白,孩子不是让我失去自己,是让我重新养自己一遍。我把我小时候没得到的,都给了陈穗。也把我后来想活的,活给自己看。”

何秀桦点头:“春苓,咱们都不容易。”

“可咱们都没倒。”我说。

10

一年后,安顺食堂开了第三家分店。我把老店交给店长,自己只负责看账。何秀桦的“秀桦面点”注册了商标,虽然不大,但订单稳。马小果上小学了,成绩不错,最爱跟人说:“我妈做的包子最好吃。”

马俊岭偶尔来接孩子,给抚养费有时准时,有时拖。何秀桦不跟他吵,直接让老郑发函。马俊岭怕法院,每次都补上。刘素娥在老家摔了一跤,马俊岭回去照顾,听说日子过得紧巴。何秀桦没拦着小果打电话,但也仅此而已。

陈广厚还在仓储公司上班,听说升了小组长。他有时候来食堂,坐角落,吃完就走。我们没复婚,也没成仇人。陈穗放假回来,去看她爸,回来跟我说:“妈,爸老了。”我说:“人都会老。”陈穗抱我:“妈,你一点没老。”

我笑了。这些年,我学会一件事:女人别把命挂在别人身上。丈夫也好,孩子也好,都是伴。能同行就同行,不能同行,就自己走。

何秀桦有次问我:“春苓,你说人为什么要生孩子?”

我说:“有人为了传宗接代,有人为了养老,有人稀里糊涂。可我觉得,生孩子不是任务,也不是牺牲。你愿意生,就好好养。你不愿意,就别生。生了,也别把自己弄丢。”

她点头:“我现在明白了。孩子不是让我没了自己,是让我更知道我是谁。”

那天傍晚,食堂门口桂花开了。何秀桦在窗口卖包子,马小果在写作业,客人们进进出出。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带着面香和桂花香。

我想起那个电话。何秀桦哭着问我后不后悔。我说不后悔。现在,她也不后悔了。

不是因为生活变容易了,是因为我们变强了。

人这一辈子,谁没在深夜里后悔过?可天亮以后,还得往前走。孩子不是答案,婚姻也不是。自己才是。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正向婚恋观、家庭观与自我成长价值观,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相关常识与案例仅供参考,具体问题请咨询专业人士。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国足亚运队获铜牌,毛伟杰:太狠了兄弟们,我会尽快回到赛场

国足亚运队获铜牌,毛伟杰:太狠了兄弟们,我会尽快回到赛场

懂球帝
2026-10-03 20:22:14
简简单单两件套,图省事儿还挺像样!

简简单单两件套,图省事儿还挺像样!

穿的像个人样
2026-10-01 08:48:51
亚运拿下7枚金牌、被复旦录取的“奇迹之子”张展硕,撕碎中产父母体育升学的幻觉…

亚运拿下7枚金牌、被复旦录取的“奇迹之子”张展硕,撕碎中产父母体育升学的幻觉…

阅读第一
2026-10-02 08:37:24
炸了两个大目标,苏-35误击己方直升机!七国集团将释放能源储备

炸了两个大目标,苏-35误击己方直升机!七国集团将释放能源储备

鹰眼Defence
2026-10-03 16:22:31
最新反转!让空姐跪下道歉的男子彻底“社死”,东航的态度很明确

最新反转!让空姐跪下道歉的男子彻底“社死”,东航的态度很明确

阿晭评论哥
2026-10-03 12:32:05
无缘历史首次黑七!女武神2-1灭飞翼季后赛四强出炉 李月汝赛季结束

无缘历史首次黑七!女武神2-1灭飞翼季后赛四强出炉 李月汝赛季结束

醉卧浮生
2026-10-03 11:22:37
以色列高官:爱尔兰人想帮加沙人,就请帮到底,把他们带去爱尔兰;迁走加沙人是“花小钱省大钱”;面对“倒卖巴勒斯坦人”提问发出怪笑

以色列高官:爱尔兰人想帮加沙人,就请帮到底,把他们带去爱尔兰;迁走加沙人是“花小钱省大钱”;面对“倒卖巴勒斯坦人”提问发出怪笑

扬子晚报
2026-10-03 13:08:27
王励勤没想到,莎莎和大头的接连落败,竟让刘国梁口碑暴涨,开始怀念他了?

王励勤没想到,莎莎和大头的接连落败,竟让刘国梁口碑暴涨,开始怀念他了?

乒乓助手
2026-07-24 01:36:03
农村妇女最难以启齿的几件事。

农村妇女最难以启齿的几件事。

老陆不老
2026-09-02 21:21:39
4年血亏9亿!“打败皮鞋的,并不是另一双皮鞋”,皮鞋被时代抛弃

4年血亏9亿!“打败皮鞋的,并不是另一双皮鞋”,皮鞋被时代抛弃

李砍柴
2026-10-01 17:00:17
俄军袭击基辅大桥,乌克兰首都50万人的日常通勤变成一场噩梦

俄军袭击基辅大桥,乌克兰首都50万人的日常通勤变成一场噩梦

世界新趋势
2026-10-03 14:35:04
宝马德国巴伐利亚新电池组装工厂正式投运,量产新世代i3高压电池

宝马德国巴伐利亚新电池组装工厂正式投运,量产新世代i3高压电池

IT之家
2026-10-03 16:40:16
才播5集就夺飙升榜冠军,终于又有黑马悬疑剧可以追了!

才播5集就夺飙升榜冠军,终于又有黑马悬疑剧可以追了!

手工制作阿歼
2026-10-04 00:15:41
美国洛马怎么也没想到,没缴中国的990亿罚单,后果会如此严重!

美国洛马怎么也没想到,没缴中国的990亿罚单,后果会如此严重!

混沌录
2026-10-04 00:05:09
再读郭德纲“江湖文”,他就像活在民国时代的青帮大佬

再读郭德纲“江湖文”,他就像活在民国时代的青帮大佬

我就是个码字的
2026-10-03 17:40:06
华为赛力斯为何签五年之约当“和平分手”样本

华为赛力斯为何签五年之约当“和平分手”样本

风铃草语
2026-10-03 07:21:59
还在等固态电池的朋友,可以洗洗睡了。。。

还在等固态电池的朋友,可以洗洗睡了。。。

差评XPIN
2026-10-04 00:05:30
韩媒:中国0-5惨败巴勒斯坦,这样还想着晋级世界杯吗?

韩媒:中国0-5惨败巴勒斯坦,这样还想着晋级世界杯吗?

懂球帝
2026-10-03 11:10:34
中国女选手参加柏林马拉松作弊!坐自行车到终点 道歉:身体不适

中国女选手参加柏林马拉松作弊!坐自行车到终点 道歉:身体不适

念洲
2026-10-03 13:23:26
罗永浩说大实话了!凌晨3点亲自回应:为何网上突然涌现大量恶意,直言正常人很少上网发言,自己压力大也会上网怼人

罗永浩说大实话了!凌晨3点亲自回应:为何网上突然涌现大量恶意,直言正常人很少上网发言,自己压力大也会上网怼人

火山詩话
2026-10-03 08:59:05
2026-10-04 06:16:49
阿凯销售场
阿凯销售场
阿凯的成交秘籍!销售技巧分享,在沟通中创造价值~
787文章数 326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刷酸祛痘,为什么有人翻车?

头条要闻

刚刚拿到绿卡 中国籍夫妻突发车祸身亡

头条要闻

刚刚拿到绿卡 中国籍夫妻突发车祸身亡

体育要闻

这个讨论了一夏天的问题,马刺有答案了吗

娱乐要闻

马思纯一家爬山祈福!素颜出镜笑容甜

财经要闻

4亿台电视挂墙落灰 为何没人愿意开了?

科技要闻

英伟达盘中创历史新高,市值逼近6万亿美元

汽车要闻

方程豹9月热销破4万 首款皮卡鲨鱼将于四季度上市

态度原创

游戏
本地
数码
艺术
公开课

《巫师3》新MOD!狮鹫变鸽鸽 还会咕咕叫

本地新闻

中秋逛白塔寺,体验国医妙荟雅集

数码要闻

开发者将iPhone 17 Pro Max变成MacBook Pro的第二块GPU

艺术要闻

何家英作品欣赏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