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号称"最铁盟友"的国家,被另一个盟友逼着把自己的货币政策交出去,这种事放在哪儿听都觉得荒唐。可偏偏就发生在日本身上。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几句话、几次会面,日本央行就乖乖把利率抬到了三十年来的最高位。
所谓"挥起镰刀割盟友",说的就是这么个场面——美国为了填自家四十万亿美元债务的坑,把手伸进了日本的货币政策抽屉,逼日本加息、逼日本留住美债、逼日本用国内的疼来替美国的病买单。而日本这边,几乎没拿出像样的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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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点其实很朴素:美国政府缺钱。国债规模突破四十万亿美元之后,光是每年的利息支出,就已经吃掉联邦预算的大头,仅次于社保和医保。财政部每天最头疼的,就是去哪儿找人接盘这些源源不断发出来的新债。
而全世界最大的一个"接盘侠",正是日本。日本手里攥着一万多亿美元的美国国债,是美债最大的海外持有者。谁都明白,这位邻居要是哪天心情不好甩一笔出去,美债价格会怎么反应。
贝森特心里清楚得很。所以他干脆把话挑明了:日本要是想救日元,别打美债的主意,自己加息去。日本放送协会披露过一个细节——他在和日本财务大臣片山皋月、央行行长植田和男分别会面时,反复强调日本得把"财政可持续路径"和"进一步加息"讲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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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意思的是他本人的态度。贝森特在美国得州一所大学的活动上,当着众人说自己对日本央行下一步怎么走,掌握了别人没有的"非对称信息",还自诩是桌上的"庄家"。盟友的货币政策,被他摆到台面上当谈资讲,这事儿本身就足够说明问题。
日本国内不是没人想反抗。以前首相麻生太郎为代表的一派早就提过另一条路:既然手里有这么多美债,为什么不甩一部分出去稳住日元?干嘛非要跟着美国人的节奏加息,把国内经济往火坑里推。
但首相高市早苗这一边最后压过了麻生派。她选择照美方的意思办,加息方案顺利落地。日本央行以7比2的投票结果,把基准利率抬高25个基点,推到了1.25%,刷新了1995年以来的高位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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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加息决定出来之后,日元反倒走软,日本国债收益率回落,日经指数还涨了1.5%。这种"反向"反应,恰恰说明市场心里有数——日本央行这一步不是真铆足了劲,而是被人推着走的。
两张反对票也印证了这一点。审议委员中有人直接拿数据说话:核心通胀才1.7%,比上个月还降了,经济根本称不上强劲,加什么息?牛津经济研究院的日本经济分析师永井重人就说得很白,这两张反对票其实是在给外界递话——高市并不是全盘接受美方的加息要求,只是不得不配合而已。
那被动加息的代价,谁来承担?答案很残酷:日本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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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政府这本账。日本的公共债务规模已经超过GDP的260%,是主要发达经济体里最高的。利率每往上抬一个台阶,政府未来几十年要多付出的利息就不是小数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测算是,基准利率每上行一个百分点,日本一年要多背万亿日元级别的利息。
债券市场已经先一步反应了。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突破3%,是1996年以来头一回;30年期国债收益率更是蹿到了4%以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日本政府以后每一笔新发的国债,都要用更高的成本去借。财政的窟窿只会越补越大。
老百姓这头更不好过。日元在海外的购买力已经到了让人心酸的地步,有旅日博主提过,在美国机场买一瓶水加一包饼干要花十五美元,折合下来两千多日元。进口的东西全在涨价,食品、日用品、能源一样接一样。工资却基本没动,钱包只会越来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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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界同样被推到悬崖边。日本国内长期靠着超低利率续命的所谓"僵尸企业",数量据估算有二十多万家。利率一抬,这些企业的融资成本立刻水涨船高,还不上利息就得倒闭,连带着失业率往上冲,社会面的压力会一波波传导。
贝森特为什么要把日本逼到这种地步?说到底还是一个"分寸"问题。日元不能太弱,弱了日本必然动用美债储备去救汇率,美债就得遭殃;日元也不能太强,强了全球几万亿美元规模的日元套息交易会反向平仓,欧美股市债市都得跟着翻船。这个节奏,必须握在美国手里才踏实。
贝森特自己也放过一句很重的话。他直言日本"已经走到安倍经济学的尽头"。要知道,安倍经济学时代,日本首相和央行是穿一条裤子的,货币政策配合财政扩张,是日本过去十几年的基本盘。贝森特这句话,等于宣告了那个时代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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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被盟友按着头做决定的处境,日本其实四十多年前就经历过一次。1985年的广场协议,日元在五国财长的联合压力下被动升值,紧接着就是房地产和股市的疯狂泡沫,再然后泡沫破裂,开启了被称作"失去的二十年"的漫长调整期。那段历史的教训,日本人到现在都没真正走出来。
如今这一次,场景不同了。没有五国财长坐在广场饭店里联名签字,取而代之的是贝森特一个人半公开、半施压的"喊话"。但对日本来说,结局未必比当年轻松。货币政策的方向盘已经不在自己手里,加息节奏得看华盛顿的脸色,国内的产业和老百姓则实打实地承受着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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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普通读者来讲,这事儿的本质其实不复杂:一个国家债务太大、信用吃紧的时候,最先想到的往往不是节衣缩食,而是找个关系最铁的"朋友"帮着扛一把。日本这次扛得动扛不动,不光关系到日元汇率,更关系到这个老牌经济体会不会第二次陷入长期停滞。镰刀挥得越狠,握刀的那只手其实越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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