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0块红包,旧箱里却塞了近两万的东西——这账,汉娜该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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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姑娘汉娜,在长沙教英语,偏偏看上个开出租的刘建国。爱情来了,红绿灯都拦不住。可当初没人看好:婚礼没进大酒店,乡下流水席摆了二十桌,刘家杀了一头猪,汉娜套着租来的旗袍一桌桌敬酒。德国亲戚一个没来,机票太贵。刘建国总说以后有机会,后来怀孕、生娃,娃太小经不起长途折腾,又说等攒够钱。拖着拖着,三年没回法兰克福。
这回她铁了心,攒了半年多,提前四个月订票,转两趟机,空中折腾二十多个小时。机场出口,爸妈举着接机牌,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老爸的手笔;老妈踮脚张望,白头发又多了。
送行那天,黄花机场。刘建国抱着两岁儿子站在黄线外,蓝T恤旧得发白,优衣库打折时汉娜花99块买的。他掏出红包塞给她,让给爸妈买点东西。汉娜后来在车上数了,1600块,不到200欧。她没吭声。刘建国跑出租,旺季能过万,淡季五六千;长沙房租2500,孩子托费1800,每月能剩几个子儿?她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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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是从柜顶扒拉下来的,边角磨白,拉链拴着红绳。她以为无非茶叶、辣酱、中国结。回到德国娘家,客厅围一圈人。姐姐从邻村来,弟弟特地从柏林赶回。开箱那刻,红色塑料袋码得整整齐齐,每个都用马克笔写了汉字名,刘建国的字。
第一个,爸的,周大福深蓝真丝丝巾,吊牌还在;第二个,妈的,兰蔻紫色瓶护肤品,汉娜在专柜看过价没舍得买;姐姐燕麦色羊绒衫,一试合身;弟弟阿迪达斯运动鞋,上脚正好;姐夫、外甥、弟媳都有,连狗都分到一包中文零食。箱底压着牛皮纸信封,拆开,一沓人民币,一万块,橡皮筋一碰就断。背面有字,弟弟念:“给爸妈买点顺口的,钱不够吱声。”
客厅静了。妈翻吊牌,又翻价签,问:“他给你带了多少?”汉娜拿出1600。妈数了两遍,搁茶几上,跟一万并排:“给你1600,箱里东西少说两万。他自己还剩多少?”汉娜摇头,刘建国从不报账。弟弟翻看鞋,说一千多,他在柏林没舍得。爸把丝巾叠好放膝头,不吭声,眼圈红了。
电话拨通长沙。下午两点,他正吃面。“到了?爸喜欢不?”他说信封别拆,给爸妈的。汉娜说拆了。他哦一声:“那钱给妈,买喜欢的。上回她来,钱包都破了。”汉娜问钱哪来的。他说攒的,买菜少买点,夜班多跑几趟。她闭眼,想起他每次回来说没挣多少,她信了。问他咋不早说,他说怕你不要,别生气。
妈凑近话筒:“建国,我是妈。你吃好点,别光顾孩子。下回一起回,机票妈买。”那头闷闷应了声。挂断后,妈把一万和1600扎一起,塞进汉娜包:“带回去,让他自己花。”汉娜说他不要。妈说:“那就说是给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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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母女聊天,妈说:“他话少,心沉。你别跟他算太清,他给就收。三年没回,他心里有数,那些东西不是一天攒的。”
汉娜闭眼,眼前是刘建国抱儿子站黄线外的样子,啥也没说,只看她过安检。她发消息:到了,爸妈高兴。他回得快:那就好。她又打:下次一起回,我妈买机票。隔好久,他回:好。后面跟个系统黄脸笑。刘建国从不发表情,头一回。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1600和两万之间,差的不是数字,是一个男人把能掏的都掏了,还怕你嫌少。远嫁像押宝,汉娜押中了。那个长沙的哥,嘴笨,心重,心热。世上还有多少这样的男人?不喊爱,不表功,却把老婆娘家连狗都惦记上。日子长着呢,钱能算清,心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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