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就想着,只要能活着回国,怎么着都行……”9月30日,躺在广州一家医院烧伤科病房里,36岁的河南安阳籍务工人员曹阳说起一个多月前在缅甸时的绝境。
此时距离他8月30日踏回国门,刚好过去整整一个月。历经两次植皮手术,他身上近70%的烧伤创面正在慢慢愈合。这背后,是一场从钢厂意外重伤到机场转运被拒,再到跨国侨界相助,直至最终成功归国的爱心接力。
这是曹阳赴海外务工的第三个年头。今年3月,处理完家中事务的他再次踏上赴缅行程。上有日渐年迈的长辈,下有两个正值学龄的孩子,妹妹还在读大学,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外出打拼是他能想到的改善家境最实在的路径。没人料到,一场毫无征兆的事故,会给这个普通家庭带来不幸。
7月23日,缅甸一处钢厂车间内,曹阳在作业中遭遇意外,造成大面积重度烧伤。他强撑着给远在河南安阳的妻子打去了电话。57岁的父亲曹瑞力接到儿媳电话时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都蒙了。考虑到儿媳要在家照顾两个孩子,他当即放下手里的货运活计,加急办理护照,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去缅甸,把儿子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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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阳回国后在广州一家医院接受治疗)
8月8日,辗转奔波的曹瑞力终于抵达缅甸,被钢厂工作人员直接接到当地的一家医院。第一眼见到病床上的儿子,这位父亲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曹阳浑身缠满绷带,伤势让他触目惊心,连开口说一句话都非常吃力。更让他心凉的是医院的救治条件——在他看来,这里的医疗水平远不及国内,重伤之人留在这里,变数太大。“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带孩子赶紧回国。”
于是,曹瑞力立刻买下8月12日飞国内的机票,想着越早回国越安全。可当他费了一番周折将曹阳送到机场办理登机手续时,工作人员表示:伤者身体条件不达标,航班无专业医护配置,不能登机。
这是曹阳被烧伤的第20天,也是父子俩离“回国”两个字最近、却又最远的一刻。
语言不通、规则不熟、重伤的儿子命悬一线,这位跑了多年货运的河南汉子,一时间求助无门。
那一天,父子俩在机场耗了很久。曹阳本就重伤虚弱,来回折腾后几乎昏厥,他告诉记者:“其实那天在机场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快撑不住,要昏厥了……可就是想回家,咬着牙硬扛。”眼看儿子状态急转直下,曹瑞力只能放弃登机,一边把人辗转安排进一家条件更好的私立医院,一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系上泰国河南总商会的同乡。
这通求助,成了扭转整个局面的关键。
就在这家私立医院,曹阳迎来了受伤后最为凶险的生死关口。“医生说,先抢救三天看看,要是挺不过来,就真回不去了……”曹阳回忆起来,声音仍有些发颤,“虽然伤重,但我神志一直是清醒的。”
与此同时,救助的接力已经全速运转起来。泰国河南总商会接到求助后,第一时间将情况反馈至河南省侨联。省侨联工作人员快速核实伤者信息,立刻通过侨务联络途径对接缅甸河南总商会,请当地同乡就地提供必要协助。
一场跨越中缅两国、三地联动的同乡生命救助接力正式启动。
“我们是8月12日接到省侨联的通知,当即安排专人与曹阳家属取得联系。”10月2日,缅甸河南总商会代表陈先生告诉记者,他在缅甸打拼已有八九年,帮过不少遇到难处的同乡,但这么危重的生死求助,还是第一次遇到,“在国外跟国内不太一样,平时大家各忙各的工作,可只要知道有同胞出事,大家都会站出来。在异国他乡,最亲的还是咱中国人、河南老乡,抱团不是口号,有时候就是保命、解难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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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河南总商会四名代表在缅甸当地医院探望重伤的曹阳)
得知同乡重伤,缅甸河南总商会的几名代表于8月12日当天赶到医院,给曹阳父子俩带去了老乡的慰问。采访中,曹阳谈起那天的感受:“本来我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之后还会有哪些想不到的难,但在病床旁见到老乡、听见家乡话那一刻,突然就踏实了。”
据了解,为了曹阳能早日回国,缅甸河南总商会专程对接了航空公司,前后召开两次协调会,并详细确认重伤旅客登机标准:必须等伤情稳定、生命体征平稳,由院方出具医学证明,通过航司风险评估后方可登机。摆在所有人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先全力救治,等曹阳身体达标后再回国。
终于,8月30日,在受伤38天后,曹阳顺利登上飞往广州的航班。飞机落地、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悬了一个多月的心彻底落了地。
记者了解到,目前曹阳已完成两次植皮手术,后续仍需接受治疗。说起未来,他语气很坚定:“这次出事后,接下来就在老家找个活儿了。等身体康复差不多了再找工作。”
【来源:大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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