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3月7日,国务院批复同意撤销益阳地区、县级益阳市和益阳县,设立地级益阳市,市人民政府驻新设立的赫山区桃花仑(国函〔1994〕17号)[1]。当年5月,中共益阳市第一次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第一届市委,孙振华出任撤地设市后的首任市委书记,任期至1997年1月[2]。他此前历任益阳地委书记、益阳行署专员;7月1日,市人大常委会、市政府、市政协挂牌,地级益阳市开始运转[3]。新摆开的架子是:辖南县、桃江、安化3县,沅江1市,赫山、资阳2区,另有5大国营农场和大通湖渔场[3];长期以传统农业为主,工业化程度不高,城区规模偏小,市政设施老旧,市县两级仍在磨合,财政底子薄弱。他要做的不是某一个项目,而是把一个农业地区整体转成现代城市的底座。
从行署到市政
首要任务是完成地区行署向地级市政府的职能转换:原地区机关与县级益阳市的干部队伍要整合,市、区县管理权限要重新划分,财税、国土、文教、公安等部门职能要理顺,一批干部要妥善安置,各项政务还不能断线。区划调整尤为具体——原县级益阳市与益阳县以资水为界,北岸设资阳区,南岸设赫山区[1],[3]。一条江把同城分成两半,也逼着两级班子尽快找到协作方式。改制期利益关系密集,市委同步推进基层党建、统一干部思想,把化解矛盾、维护稳定当作日常任务,使益阳平稳走完从地区行政管辖到地级市城市治理的转型。
农业打底,工业换挡
农业是益阳的家底。粮、棉、油、水产等大宗农产品生产必须稳住,中低产田改造和农田水利建设持续推进。以大通湖农场群为代表的国营农业体系积累深厚,1951年至1992年累计生产稻谷69.7万余吨、皮棉1.7万余吨[4]——这样的底子决定了设市之初不可能弃农搞工业。
真正的难点在产业换挡。依托农林资源,市里扶持苎麻加工、造纸、食品加工等特色产业,推动农产品就地深加工、延伸产业链,改变单纯出售初级产品的格局;同时发展乡镇企业,鼓励县域立足资源兴办中小企业,并推动老旧工厂技改升级,盘活存量工业资产。
苎麻纺织的处境最考验判断。上世纪80年代,益阳苎麻产量一度占全国总产量的40%[5];1990年地委、行署已明确控制纺锭总规模、把精力转向调整结构和技术进步[6]。1994年起,化纤替代与外需疲软叠加,益阳苎麻纺织工业进入低谷,长纤纺锭设备基本闲置,企业连年亏损;至1996年,龙洲麻纺厂、南县苎麻纺织厂、南县纺织印染厂、大通湖纺纱厂、沅江苎麻纺织厂、沅江纺织印染厂相继依法破产或重组,转制为民营企业[6]。同一轮洗牌中,1996年1月益阳苎麻纺织印染厂剥离部分资产和人员,设立益鑫泰麻业服装实业有限公司,当年实现产值、销售收入双过亿,创汇650万美元、利税560万元[6]。可见初期的产业调整不是简单扩张,而是在支柱行业退潮时寻找新的出路。
拉开城市框架
任内组织编制全新的市域城市总体规划,改造旧城街巷,新建城市主干道,完善城区供水、排水、供电。最能体现新城思路的是朝阳综合经济开发区:1995年3月,市政府发布暂行规定,明确开发区享有地市级经济管理权限;同年6月,市委、市政府作出加快开发区建设的决定,确立"留山水风光,建现代新城"的导向,并完成开发区"五纵九横"主干道的规划和施工设计[7]。一座地区行署所在的小城,开始有了向新区拓展的骨架。交通同步发力:升级市域公路网络,打通区县通道,改善对外交通,并依托资江水运提升内河通航能力,为商贸流通创造条件。
民生与安澜
公共服务的补短板同期铺开:改造乡村学校校舍,完善市县医疗机构硬件,提升基层公共服务水平。资水文化、梅山文化等本土历史文化资源得到重视和保护,旅游资源潜力被逐步挖掘。
水既是益阳的命脉,也是最大风险。任内持续加固资江大堤,完善湖区防洪排涝工程。1996年,特大洪水席卷洞庭湖区,南县华阁镇大片麻田被浸泡冲毁,灾后农户纷纷改种水稻、棉花等粮油作物[8]。这场洪水让沿江湖区的防灾压力变得具体而残酷,也让加固堤垸成为那几年最不能松劲的工作。
奠基的意义
孙振华主政益阳的两年多,正卡在行政区划重构与传统产业退潮的双重节点上:平稳完成体制转换,夯实农业根基,在特色加工承压时推动结构调整,补齐城市基础设施短板,构建起工农协同的发展框架。1997年1月卸任时,地级益阳市已经不再是"挂名的城市",而有了规划、园区、道路和堤防。后续益阳的城市扩张与经济发展,正是在这块不太显眼却相当必要的底座上起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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