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家命悬一线？莎拉弹劾未完，老杜两儿子也跑不了，马科斯够狠

文|予安 编辑|予安

一家人，三条线，一盘棋。姐姐莎拉在弹劾庭上自身难保，弟弟塞巴斯蒂安刚在法官面前被钉成"敌意证人"，哥哥保罗那边又被翻出70亿比索的烂账，达沃城里杜特尔特家几十年的底子，正被人连根刨。

传票砸进达沃市政府那天

9月下旬，一份来自马尼拉的法庭传票落到达沃市政府大楼。收件人不是别人，正是达沃市市长、副总统莎拉的亲弟弟塞巴斯蒂安。

传票的措辞没有半点客气。它不光要求塞巴斯蒂安本人赴首都参议院出庭作证，还开了一张事无巨细的清单：达沃市政府自2020年以来跟GenCorp公司签过的所有合同，跟拥有或经营快乐蜂门店的企业之间的交易材料，纸质和电子版全都要带上。

GenCorp，这个名字在弹劾案里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莎拉自己在2024年和2025年的官员财产申报表（SALN）里白纸黑字写着，她持有这家公司的商业利益。

问题就出在这儿：你当着副总统，名下关联的企业转头就在你弟弟当家的城市拿合同，这里面的门道，检方不可能不深究。

事实上，检方是一步步铺垫过来的。

9月22日，弹劾审判的第28天，菲律宾政府电子采购系统的负责人索佩尼亚走上证人席，把GenCorp这几年的政府订单扒了个底朝天。

他告诉法庭，从2022年7月到2026年6月，GenCorp一共拿到了49份政府合同，合同总额约3587.8万比索。其中达沃市政府给的有15份，金额约3421.6万比索。

到了9月28日，索佩尼亚再次出庭，进一步说明了11份合同是通过"协商式小额采购"完成的，通俗讲，就是没走公开招标。

这组数据跟塞巴斯蒂安自己公布的还对不上号。弟弟那边说达沃市跟GenCorp签了19份合同，总额约3326万比索。检方追问：PhilGEPS系统里只查到15份，多出来的4份哪来的？这个缝隙，恰恰是检方想撕开的口子。

9月29日，弹劾审判第31天，塞巴斯蒂安终于坐到了证人席上。一上来他就表了态：自己以前根本不知道姐姐跟GenCorp有商业关联，公司提交给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文件里也从来没出现过"杜特尔特"这个姓。

他甚至说了句挺有分量的话，如果早知道姐姐是这家公司的股东，他会阻止这些合同通过。

这话听着像是在撇清关系，但检方不买账。众议院检察官特奥多罗随即提出动议，要求法庭把塞巴斯蒂安定性为敌意证人。

理由拎出来一条比一条硬：他是被告的同胞弟弟，他公开说过弹劾是为了阻止姐姐参选2028年总统，他承认如果不是法庭下了传票他根本不会来。辩护律师古拉尔当场反对，说政治言论不等于对法庭怀有敌意。

弹劾法庭主持法官埃斯库德罗没给面子，当庭裁准。"敌意证人"四个字的分量在于，检方从此可以对塞巴斯蒂安使用诱导性提问。以前是你自己说、你慢慢讲，现在是我直接抛事实逼你回答是或不是。打太极的余地，一下被压缩到了最窄。

但检方的手笔不止于此。在传唤塞巴斯蒂安之前，法庭已经完成了两步关键铺垫。

先是特别反腐法院前首席法官卡博塔赫-唐出庭做了一轮关键释法，把"隐匿资产"和"非法所得"的定罪边界在法理上钉死。

紧跟着，监察专员办公室的档案主管出庭核验了莎拉2007年首次申报财产的原始底档，这等于给了一条基准线，往后莎拉的每一笔财富增长，都可以拿来跟这条线对照。

这还只是两条线里的一条，另一条更猛。

一个坐标五笔钱，保罗选区的烂账藏不住了

莎拉弹劾案这边查的是副总统名下企业和弟弟管辖的市政府之间的利益勾连，而哥哥保罗那边烧起来的，是另一把完全不同的火。

保罗·杜特尔特，达沃市第一选区的众议员，9月中旬，菲律宾国家调查局（NBI）宣布对他选区内的防洪项目启动正式调查。

局长梅尔文·马蒂巴格一开始给出的数字是：100个防洪项目排查下来，47个有虚假申报等问题，涉案金额19亿比索。这数字本身已经不低了。

没想到一周后数字翻了天。

9月24日，马蒂巴格在电台采访里更正了数据，NBI跟菲律宾审计委员会（COA）对过账之后发现，真实涉案金额不是19亿，而是70亿比索。从2018年到2024年，51个项目，同一家承包商通吃。

马蒂巴格讲了一个让人瞠目的细节。他说调查人员发现有个项目，同一组地理坐标对应着五笔预算拨款，每笔挂着不同的项目名称。两笔2100万比索，三笔2200万比索，加起来超过一亿。

一块地、五个名、五笔钱。如果查实，这根本不是某一份合同出了岔子的问题，而是一整套系统性造假。

通吃这些项目的承包商叫Genesis88建筑公司。老板格伦·埃斯坎多尔在达沃不是无名小卒——2016年，时任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亲自任命他当总统体育事务助理，再往前追，他是老杜做达沃市长时的体育顾问。

菲律宾调查新闻中心2025年的一份调查报告还揪出另一层关系：2022年副总统竞选期间，埃斯坎多尔旗下公司为莎拉的竞选团队支付了约1990万比索的广告费用。

你品品这条链：承包商老板是老杜的老部下，给莎拉选举掏过大额赞助，然后在保罗的选区里包揽了几十亿比索的政府工程。光靠巧合解释不了。

9月25日，菲律宾公共工程与公路部第11区的主管朱比·科登按照NBI传票带着十箱档案材料到NBI总部报到。

NBI表示还将对另外两家建筑公司，Gemma建筑和Agong建筑，展开审查。马蒂巴格说，这两家也可能跟杜特尔特家族存在关联，NBI计划向至少51名相关人员发出传票。

保罗的回应颇有意思。他没有一口否认问题存在，甚至说了句"欢迎调查"。但话锋一转，他质问：凭什么只盯着达沃？

他直接点名要求NBI查一查拉古纳省第一选区的防洪项目，那个选区，恰好是NBI局长马蒂巴格妻子、众议员安·马蒂巴格的地盘。潜台词明摆着：你查我可以，你自家人敢不敢查？

马蒂巴格倒也干脆，当面回怼：有证据你就去报案，NBI随时接。他还补了一句，伊洛伊洛、邦板牙等地的防洪项目也在同步查，不存在只挑达沃开刀。

这场拉锯的背景得拉开了看，防洪工程腐败是菲律宾这两年最大的政治爆雷。

2025年下半年，全国范围内曝出大量"幽灵工程"，政府拨了钱、承包商收了款、工地上连影子都看不见。

当年9月，马尼拉、宿务、达沃等主要城市爆发针对防洪腐败的大规模示威，约10万人上街。马科斯政府公布的数据显示，2022年到2025年间共有约5450亿比索投入了近一万个防洪项目。

连马科斯自己的亲表弟都没躲过去。

9月7日，前众议长罗穆亚尔德斯因涉嫌从防洪项目中收受74.4亿比索回扣，被菲律宾反贪法院签发逮捕令，面临掠夺罪指控。

新华社报道称，罗穆亚尔德斯当天因血压不稳定和焦虑发作被送往医院，但内政部长明确表示住院不影响逮捕令执行。罗穆亚尔德斯本人否认指控，声称自己"不会成为替罪羊"。

所以回过头看达沃这条线：查保罗选区的防洪工程，表面上是全国性反腐的一部分，但刀锋精准地劈在了杜特尔特家族的腹地上。

一条线从副总统的SALN往下挖到弟弟的市政府合同，另一条线从哥哥的选区工程挖到家族关联的承包商。两条线各走各的路，却撞在了同一个地方达沃。

所有的牌都摊在了2028年那张桌子上

把弹劾案、市政府合同调查和防洪工程审计拼到一起看，画面就清楚了：这不是三件独立的事，而是指向同一个目标的三个箭头。

目标是什么？2028年菲律宾总统大选。莎拉不是随便哪个副总统，她是下届大选的头号热门。

今年2月18日，她正式宣布参选2028年总统大选，新华社当天发了消息。独立民调给出的数字更吓人，她以超过50%的支持率甩开所有潜在对手。对面的马科斯呢？按菲律宾宪法，总统一届六年不得连任，2028年届满后他必须走人。

这就是问题的要害。马科斯最怕的不是莎拉当副总统，而是莎拉当总统。菲律宾政治分析人士、前总统阿基诺三世的政治顾问蒂格劳把话说得直白：马科斯政府嘴上讲的是反腐，实际上真正担心的是莎拉上台后反过来清算。

以菲律宾的政治传统，新总统追究前任的事一点都不稀奇，马科斯家族自己就是最典型的案例，老马科斯1986年被推翻后举家流亡，资产冻结，官司缠身几十年。吃过这亏的人，比谁都明白一个道理：不能让一个存心报复你的人坐上总统办公室。

于是弹劾就成了最现成的武器，时间线捋一遍：

今年5月11日，菲众议院以约八成议员的支持票通过了弹劾案，指控涵盖腐败、策划暗杀、煽动叛乱、滥用职权。7月6日，参议院正式组成弹劾法庭开庭。

根据新华社报道，如果最终三分之二以上参议员投票定罪，莎拉不仅被免职，还将终身不得担任公职，换句话说，2028年的选票上再也不会有她的名字。

定罪门槛一度是个卡脖子的问题。参议院总共24席，三分之二就是16票。但24名参议员法官中有4人无法参与审判，有的因为卷入防洪腐败丑闻被调查，有的牵涉国际刑事法院对老杜禁毒战争的追诉。

9月23日，弹劾法庭以13票赞成、1票反对的结果，改写了游戏规则：今后只算"有能力参与审判的参议员"，不算那4个缺席的。6名被视为杜特尔特盟友的参议员没有参加投票。

路透社引述马尼拉阿特内奥政策中心高级研究员迈克尔·亨利·尤辛科的话说："这是定罪的最好机会。"

这一票，定罪门槛从16降到了14。莎拉阵营即刻反击。前总统府执行秘书维克·罗德里格斯第二天就向最高法院提起申请，主张参议院实质上是在"改写宪法"，宪法原文说的是"全体成员"的三分之二，而不是"有能力参与审判的成员"的三分之二。

莎拉的首席辩护律师西松也表态，副总统保留根据菲律宾法律和宪法寻求一切法律救济的权利。但不管这场法律拉锯怎么收场，更值得关注的是整盘棋的走法。

弹劾莎拉是正面主攻，传唤塞巴斯蒂安是往达沃市政府的金库里捅刀子，NBI查保罗选区的防洪工程则是从基层刨杜特尔特家族的地方根基。三个方向同时推进，相互呼应，合围之势已经成型。

杜特尔特家族在达沃扎根有多深？看看2025年中期选举的结果就明白了：被羁押在海牙的老杜特尔特以八倍于竞争对手的票数当选达沃市市长，塞巴斯蒂安当选副市长并在父亲无法履职时接任市长，保罗连任第一选区众议员，孙子奥马尔当选第二选区众议员，另一个孙子里戈当选市议员。

一个城市里，市长、众议员、市议员全姓杜特尔特。这种家族化治理网络，正是马尼拉方面试图拆掉的东西。

德拉萨大学学者博尔哈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给出了一个冷静判断：调查本身未必能撼动杜特尔特家族的地方根基。

真正的关键，在于马科斯阵营能不能在达沃推出有竞争力的替代候选人。他表示：除非地方层面出现非杜特尔特或反杜特尔特的替代者，否则调查难以产生实质性不利影响。

但马科斯阵营显然等不及选举周期自然更替。他们选的路径是先把局搅乱，弹劾、审计、司法调查多线并行，能定罪就定罪，定不了也要逼杜特尔特家族把精力和资源耗在应诉上。

2028年大选的发令枪还没响，赛道上的绊马索已经密密麻麻。菲律宾这场家族战争没有和平收场的剧本，弹劾不是终点，2028才是。

谁先出局，谁就再也回不来。达沃上空乌云越积越厚，马尼拉那边的刀子也还没全亮出来，菲律宾两大政治家族之间的终极清算，才走到中场。

【主要信源】 中国新闻周刊，《副总统的兄弟，也被查了》，2026年10月2日 Reuters，Philippine Senate lowers threshold for conviction in VP Duterte's impeachment trial，2026年9月23日 Inquirer.net，Impeachment court declares Baste Duterte hostile witness，2026年9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