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哥到巴基斯坦打工睡了个当地姑娘,结果就被姑娘家人抓起来
堂哥三十六岁,离过婚,有一个九岁的儿子。
他在巴基斯坦拉合尔的一个工业园区工地上做水电工。工地是中国公司承包的,工资不算高,头一年每月八千三,第二年活少了,只剩六千七。他在国内欠了五万七的债,儿子跟着爷爷生活,他出来就是为了还钱。
他住在工地的板房里,六个人一间。白天干活,晚上洗澡,躺下就睡。
直到他遇见那个卖奶茶的姑娘。
姑娘叫法蒂玛,十九岁,每天推着一辆蓝色小车,在工地外面卖茶。车上放着一只铜壶,下面烧炭,茶里加牛奶和糖。一杯三十卢比,便宜得很。
堂哥第一次买茶时,伸出三根手指,意思是加三勺糖。
法蒂玛看懂了。
第二天他还没开口,她就把茶递给他,笑着说:“Three sugar.”
她的英语很差,堂哥的英语也只会几个工地上的词。两个人说不了几句完整的话,只能靠手势。
她知道他不习惯浓茶,每次都给他兑一点水。他后来每天早上喝一杯,下午又喝一杯。没多久,工地上的人都知道,那个中国水电工喜欢找卖茶的姑娘。
法蒂玛笑起来时,右边门牙缺了一颗。
堂哥每次都盯着看,又不敢说。
有一天,他从工友那里拿了一包酥糖,红色包装,送给她。法蒂玛没马上拆开,只是低头看了看,塞进了围裙口袋。
那天以后,她开始给他带吃的。
一张烤饼,几块咖喱土豆,或者一小把炸豆子。堂哥也回送她东西,矿泉水、饼干、毛巾,甚至一双工地上没人穿的塑料拖鞋。
两个人坐在石墩子上吃东西。
法蒂玛问他有没有妻子。
堂哥先点头,后来又摇头。他比划着离婚的动作,说自己有个儿子。
法蒂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孩子在哪里?”
“爷爷家。”
“你想他吗?”
堂哥听不懂,只看懂了她指向远方的手势。
他点了点头。
法蒂玛没有笑。
那天晚上,堂哥给儿子打电话。孩子在电话里喊了一声“爸”,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堂哥说:“快了。”
挂断电话后,他坐在床边,半天没动。
第二天下雨,天黑得很早。堂哥收工晚了,路上全是泥,他还是跑去了茶摊。
法蒂玛没有收摊。她撑着一把破伞,铜壶上盖着塑料布。看见堂哥浑身湿透,她把伞往他这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湿透。
她说了一句英语。
堂哥没听清,让她再说一遍。
这一次,他听见了。
“Come home.”
跟我回家。
堂哥站在雨里,愣了几秒。
他知道这句话可能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该去。可那时候,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谁这样等过了。
他跟着法蒂玛走了。
她家的院子很小,铁门生了锈,角落里堆着柴火,几只鸡在泥地里乱刨。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地上铺着旧地毯。
法蒂玛拿毛巾替他擦头发。
堂哥说:“我不能待太久。”
她听不懂。
他指了指手表,又指向工地。
法蒂玛摇头,把一张烤饼塞进他手里。
那天晚上,外面一直下雨。
堂哥后来跟我说,他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他只记得法蒂玛一直在看他,灯光很暗,她的蓝头巾松开了一点,头发垂在肩上。
他问过她一句:“你愿意吗?”
她没回答,只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第二天早上,堂哥醒来时,屋里已经站满了人。
七八个男人堵在院子里,有老人,也有年轻人。法蒂玛站在墙角,蓝头巾裹得很紧,身边一个年长女人牢牢抓着她的胳膊。
堂哥刚掀开门帘,一个年轻男人就冲过来,揪住他的衣领。
那人比他高半个头,指着他骂了一串乌尔都语。堂哥一句也听不懂,只能不停说:“Sorry,sorry。”
没人理他。
另一个男人从后面扭住他的胳膊,把他的手反绑起来。麻绳勒进手腕,他疼得吸了口冷气。
他看向法蒂玛。
法蒂玛低着头,肩膀一直发抖。
堂哥喊她的名字:“法蒂玛!”
她没有抬头。
他被拖进院子旁边的小屋。那屋子没有窗,只有一扇铁门。门关上后,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地上铺着一块潮湿的旧毯子,墙角放着半桶水,水面上浮着一只死虫。
第一天没人跟他说话。
第二天,有人送来一碗米饭,里面只有一点咖喱汁。
第三天,那个年纪最大的老人来了。
他白胡子,戴白帽,会说一点英语。
老人坐在门口,看着堂哥说:“你睡了我的女儿。”
堂哥低声说:“对不起。”
“按照我们的规矩,你必须娶她。”
堂哥摇头:“我离过婚。我有孩子。”
“这不重要。”
“我不能娶她。”
老人看着他,语气没有变化:“那你就死在这里。”
堂哥抬起头。
老人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三天之内,答应娶她,或者我们把你交给警察。”
堂哥说:“我没有钱。”
“彩礼十万卢比。”
“我没有。”
“那就想办法。”
老人起身离开,铁门再次关上。
堂哥靠着墙坐了很久。
他想过逃跑,想过撞门,想过大喊。可那间屋子连窗都没有,门外有人守着,他连方向都分不清。
第三天晚上,外面传来哭声。
是法蒂玛。
她哭一会儿,停一会儿,又开始哭。中间夹杂着几个男人的训斥声。
堂哥趴在门缝边,什么也看不见。
他用指甲在铁门上划了一道。
当天划一道。
第二天又划一道。
到第七天,他已经划出了七条白痕。
第八天,中国工地的工头刘哥来了。
刘哥四十多岁,四川人,在这边干了很多年。他站在门口看了堂哥一眼,骂道:“你是真能惹事。”
堂哥扑过去抓住他的衣服:“刘哥,救我。”
“怎么救?人家不肯放。”
“我没强迫她。”
“我知道你们可能是两厢情愿,可这里不是国内。人家家里抓住你,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堂哥低声说:“我有儿子,不能在这里结婚。”
刘哥叹了口气:“那你想坐牢吗?真闹到警察那里,你先被关起来,最后遣返回去。你国内的债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堂哥没有说话。
老人拿来一张纸,旁边附着英文翻译。内容很简单:堂哥承认与法蒂玛发生关系,自愿承诺娶她,并支付十万卢比彩礼。
“按手印。”老人说。
堂哥问:“按了就放我走?”
老人说:“放你回工地。”
“她呢?”
老人没有回答。
堂哥看向院子。法蒂玛站在屋檐下,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蓝头巾。
堂哥又问:“她愿意吗?”
这一次,老人皱起了眉:“你睡了她,现在问这个?”
堂哥低下头。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装成无辜的人。那晚他确实跟着她回了家,也确实在明知道语言不通、身份不同的情况下,越过了那条线。
可他也知道,婚姻不能因为一次冲动就变成一根绳子,套在两个人脖子上。
“我不娶。”他说。
刘哥立刻拉了他一下:“你别犯倔。”
老人往前一步:“你说什么?”
堂哥把手收回来,盯着老人:“我不娶她。我会赔钱,但不娶。”
屋里一下安静了。
法蒂玛猛地抬头,像是第一次听懂了他的话。
老人脸色沉下来:“你要让她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
堂哥说:“我不能用婚姻补偿她。我有儿子,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们要钱,我想办法给。但我不答应一场谁都不愿意的婚姻。”
老人冷笑:“你凭什么拒绝?”
堂哥看了法蒂玛一眼:“因为她也有权拒绝。”
法蒂玛的手从蓝头巾上慢慢垂下来。
她先是没有反应,像没听清。接着,她往前走了一步,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旁边的女人拽住她,她没有挣开,只是盯着堂哥。过了几秒,她的眼泪突然掉下来,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她当场愣住了。
不是因为堂哥拒绝娶她,而是因为在这个院子里,第一次有人把“她愿不愿意”说了出来。
老人让人把堂哥重新关进屋里。
刘哥没有再劝他,只隔着门说:“你想清楚,十万卢比你也得给。”
堂哥说:“我给。”
“回国以后还给?”
“我每个月寄。”
第九天,刘哥带着翻译重新来了一趟。
堂哥把条件改成了赔偿十万卢比,分期支付,不承诺婚姻,也不承认法蒂玛必须嫁给任何人。老人不同意,双方僵了很久,最后在刘哥和工地负责人协调下,老人收下了堂哥先付的一万卢比,并让他离开。
临走时,堂哥站在院门口,想跟法蒂玛说句话。
法蒂玛却先开口了。
她的英语很生硬:“You go.”
你走吧。
堂哥问:“你恨我吗?”
她听懂了,沉默了一会儿,说:“I don’t know.”
我不知道。
然后她把那包酥糖拿了出来。
红色包装已经被雨水泡皱了,边角发白。她把糖塞回堂哥手里,又指了指外面的路。
堂哥没有接。
他说:“这是给你的。”
法蒂玛摇头,把糖放在门槛上,转身进了屋。
堂哥离开拉合尔前,给她家寄了一千块人民币。刘哥转交的。那以后,他每个月从工资里拿出一部分,直到十万卢比全部付清。
他没有再见过法蒂玛。
回国后,他换了号码,去了另一个地方的工地继续干活。儿子见到他时,已经长高了一截,站在门口问:“爸,你这次回来多久?”
堂哥蹲下来,抱了抱他。
他说:“这次不走了。”
可债还没还清,他还是走了。
后来我问他:“你后悔吗?”
他坐在小饭馆门口,手腕上的勒痕已经淡了,只剩两圈浅白色的印子。
他说:“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晚上跟她回家。也后悔自己明明什么都不懂,却以为喜欢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他停了停,又说:“但我不后悔拒绝娶她。”
我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杯,忽然笑了一下。
“她卖的茶很甜。”他说,“三勺糖。以后别给我放那么多。”
我问:“你还会去找她吗?”
堂哥摇头。
“不会了。她有她的日子,我也有我的。喜欢过,不等于就能把她带走。欠她的钱要还,欠她的道歉也要记着。但婚姻不是道歉。”
说完,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
茶里没放糖。
他却没有让老板重做,只是慢慢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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