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9年活得生不如死，我今年53岁，一家五口定居上海，44岁下岗

我叫陈建国，今年五十三岁，一家五口，住在上海浦东一间六十平的老公房里。我今年五十三，从四十四岁下岗到现在，整整九年，我没过过一天人过的日子。活得生不如死。

我老家江苏盐城，九三年十八岁来上海打工。在工地上搬过砖，在纺织厂挡过车，后来学了开车，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三十七岁那年，我咬牙贷款买了这套房子，把老婆孩子都接来上海。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爷们，在上海有房有家，日子有奔头。大女儿陈雪当时十二，二儿子陈阳八岁，小女儿陈雨才三岁。老婆秀英在菜场卖鱼，手冻得通红，但笑起来好看。我那时候一个月能挣五六千，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变故出在九年前。我四十四岁，公司换了老板，新来的经理嫌我年纪大，不会用电脑，把我开了。那天是二零一七年三月十二号，我记得特别清楚。早上我还跟秀英说，今天可能要加班，晚上回来吃。下午两点，经理把我叫进办公室，说老陈，公司效益不好，你这岗位取消了。我愣了，说经理，我在这干了八年，没出过差错。经理说我知道，但上面要年轻化，你理解一下。他递给我一个信封，说这是这个月工资加补偿，一共三千二百块。我接过信封，手发抖。走出公司大门，腿软得站不住。我蹲在路边，点了一根烟，抽了半包。四十四岁，在上海，没学历，没技术，除了开车和搬货，啥也不会。我以为很快能找到新工作，可现实像一盆冰水，浇得我透心凉。

头两年，我跑过滴滴，开过货车，送过外卖。滴滴那会儿还能干，可我开车脾气急，跟人吵过几回，差评多，单子少。开货车熬夜，腰间盘突出犯了，躺了半个月。送外卖摔过一跤，膝盖磕破，到现在阴雨天还疼。后来去应聘保安，人家嫌我岁数大。去超市理货，人家要年轻人。我投了上百份简历，石沉大海。大女儿那年上大学，学费生活费一年几万块。二儿子上高中，正是花钱的时候。小女儿上小学，要报补习班。老婆秀英一个人撑着菜场的摊子，起早贪黑，一个月挣三四千。我看着她越来越瘦，头发白了一片，心里像刀绞。

我慢慢变了。以前我话多，爱开玩笑，回家逗孩子玩。下岗后，我变得沉默，爱发脾气。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抽烟，喝酒。秀英问我找到工作没，我吼她，问啥问，找不到。大女儿放假回来，想跟我聊聊学校的事，我嫌烦，说一边去。二儿子考大学，想让我陪他去看看学校，我说我没钱没闲。小女儿写作业问我题，我骂她笨。我像变了个人，自卑，暴躁，觉得全世界都瞧不起我。其实是我自己瞧不起自己。

最难受的是过年。别人家热热闹闹，我躲在屋里，听着外面鞭炮响，心里发慌。亲戚朋友打电话拜年，我不敢接，怕人家问我在哪发财。我以前那些工友，有的升了主管，有的自己开了店，就我最没出息。我甚至想过死。有天晚上，我走到黄浦江边，看着黑乎乎的江水，真想跳下去。可一摸兜里，还有给小女儿买糖的十块钱，我哭了。我不能死，死了秀英和孩子咋办。

就这样熬了九年。九年里，我干过最久的工作是小区看大门，干了八个月，因为跟业主吵架被辞了。后来去仓库看门，半夜巡逻摔了一跤，腰伤复发，又歇了。我成了家里的废人。秀英不骂我，她只是默默干活，回来给我热饭。大女儿大学毕业，在市区一家会计事务所上班，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二儿子考了个大专，学汽修，现在在修车厂干活，不怎么回家，说宿舍近。小女儿上初中，成绩好，但跟我话少，她怕我。

我五十三岁生日那天，秀英做了碗面条，卧了两个蛋。我吃着吃着，眼泪掉碗里。秀英说建国，别这样，会好的。我说秀英，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秀英说咱们是一家人，没有对不起。我摇头，我说我这九年，活得像条狗。秀英突然哭了，她说陈建国，你以为就你难吗。我卖鱼，被客人骂，手烂了，我都没哭。你闺女上大学，我借了三万块高利贷，到现在没还清。你儿子想学车，我拿不出钱。小女儿想学钢琴，我只能给她买个电子琴。你倒好，天天在家挺尸，你看看你，还是个男人吗。我愣住了。秀英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她哭着说，我累，我真的累。我以前觉得你只是没工作，慢慢会好。可你这九年，不光是没工作，你心死了。你不管孩子，不管家，你把自己关起来，你让我们怎么帮你。我哑口无言。秀英说，建国，我求你，去找个活干，哪怕扫大街，哪怕看厕所，你动起来。你不动，这个家就散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九年前，我下岗那天，秀英说没事，咱从头来。她把菜场的摊子接过来，一个人杀鱼卖鱼。大女儿懂事，放学回来就帮她妈收拾。二儿子小时候，我带他去公园，他骑我脖子，笑得咯咯的。小女儿出生，我抱着她，说爸一定让你过好日子。可现在，我成了这样。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秀英还在睡，她太累了。我给自己倒了杯酒，又放下。我穿上那件旧夹克，出了门。我走到街上，不知道去哪。我看见一个环卫工人在扫马路，我走过去，说师傅，你们队还招人吗。那师傅看了我一眼，说你多大。我说五十三。他说岁数大了，不过我们队长说了，只要能干活，就要。我跟着他去见了队长。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问我以前干过啥。我说干过调度，看过大门。她说行，先试用三天，一天一百二，不管吃住。我说行。我拿起扫帚，跟着师傅扫马路。第一天，手磨出了泡，腰也酸。但晚上回家，我浑身疼，心里却踏实。秀英看我回来，身上脏，但眼睛有光，她笑了。她说建国，你扫地的样子，比躺沙发上好看。

从那天起，我成了环卫工。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扫两个小时马路，然后回家补觉。下午去秀英菜场帮忙搬货。大女儿听说我干活了，周末回来，给我买了双软底鞋。她说爸，你腰不好，穿这个舒服。二儿子也回来了，他给我买了瓶药酒，说爸，擦擦腰。小女儿考了全班第一，她说爸，我拿奖金给你买烟。我看着他们，眼泪又下来了。我知道，我这九年，伤了他们的心。但家人，就是不管你多糟，他们都在。

去年，秀英菜场的摊子不让摆了，说是违章。秀英急得病了一场。我陪她去医院，医生说她有严重的关节炎和神经衰弱。我握着她的手，说秀英，咱不卖了。我一个人挣钱，够咱吃饭。秀英说那怎么行。我说行。我找了份小区绿化的活，一个月三千。大女儿说爸，我工资涨了，我帮你们。二儿子说我也涨了。小女儿说她以后挣大钱。我笑着说好。

今年，我五十三。我们一家五口，还是住在那六十平的老房子里。但家里有了笑声。大女儿处了个对象，人老实，我见了，挺满意。二儿子学了修车，自己开了个小店。小女儿上初二，成绩年级前十。秀英的关节炎好多了，她每天在家做饭，等我回来。我虽然还是穷，但我不再觉得自己是个废人。我每天扫地，看着上海的高楼大厦，心里平静。我以前总想着挣大钱，出人头地。现在我知道，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就是福。

前两天，我碰到以前物流公司的老同事，他现在是经理。他看见我穿环卫工服，愣了一下，然后说建国，你这是。我说扫马路呢。他有点尴尬，说你咋不联系我。我说联系你干啥，我现在挺好。他递给我一张名片，说有空聊聊。我没接，我说不了，我挺忙。他走了。秀英问我他是谁。我说以前一个同事。秀英说人家现在肯定混得好。我说混得好是他的事，我现在有你，有孩子，有这个家，比啥都好。秀英笑了，说建国，你终于活过来了。

我今年五十三，失业九年。这九年，我活得生不如死。但现在，我活过来了。不是因为我有钱了，是因为我明白了，家，不是用钱撑起来的，是用爱，用包容，用互相扶持撑起来的。我四十四岁下岗，以为天塌了。其实天没塌，是我自己把自己埋了。是秀英和孩子，一锹一锹，把我挖出来。现在，我每天扫地，看着太阳升起，心里亮堂。我跟我老婆秀英说，等小女儿考上大学，咱们去盐城老家看看。秀英说好。二儿子说他也去。大女儿说带上她。我说好，一家五口，一个都不能少。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五十三岁上海下岗工人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只有鸡毛蒜皮。但鸡毛蒜皮里，有最真的情。如果你也在低谷，别怕。挺直腰，迈开腿。家人，永远在背后。活着，就有希望。

我有时候会去黄浦江边坐坐。那地方我曾经想跳下去，现在我只坐在江边，看着江水东流。我想起我爸。我爸是个木匠，在盐城乡下。他活着的时候，常说，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那口气，不是争强好胜，是扛着。扛住，家就在。

秀英现在每天早上给我煮个鸡蛋，说吃了对腰好。大女儿每月给我一千块钱，我不要，她硬塞。二儿子带我去他修车店，教我认零件，说爸，以后我养你。小女儿每次考试都拿奖状，贴满墙。我看着那些奖状，心里比吃了蜜甜。

我们家那六十平的老房子，墙皮有点掉了，但秀英贴了墙纸，花花绿绿的，挺好看。厨房小，转身都难，但秀英总能做出一桌好菜。晚上，一家人围着小桌子吃饭，挤是挤了点，但热闹。小女儿说爸，你以后别抽烟了。我说好，戒。大女儿说爸，你扫地小心车。我说知道。二儿子说爸，有啥重活叫我。秀英说建国，明天我陪你去买件新衣服。我说穿啥都一样。秀英说不一样，人靠衣装。我笑了，说听你的。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五十三，秀英五十。我们俩头发都白了，但心里亮堂。大女儿说，爸，妈，你们要保重身体，我以后带你们去旅游。我说好，等小女儿上大学。小女儿说，我上大学就住家里，省钱。我说傻丫头，出去见见世面。二儿子说，我以后开大店，让爸妈享福。我说儿子，爸不图享福，图你过得好。

这就是生活。苦过，累过，想过死，但最后，活过来了。我今年五十三，失业九年。但我现在，是个丈夫，是个父亲，是个环卫工。我扫的马路，干干净净。我扫的地，也是我的人生。扫干净了，路就好走了。

故事讲到这里，我想起九年前下岗那天，我走出公司大门，天正下着雨。我没带伞，淋得透湿。现在，天晴了。阳光照在浦东的高楼上，照在我家那扇小窗户上。秀英在窗前晾衣服，小女儿在写作业。我推门进去，说秀英，我回来了。秀英说饭好了，洗手吃饭。我说好。一家人围坐，热气腾腾。这就是我要的，全部。

我今年五十三，一家五口，定居上海。四十四岁下岗，失业九年。活得生不如死，但现在，活得像个人了。感谢秀英，感谢孩子，感谢这九年。是这九年，让我明白，什么是家，什么是爱。如果你也在经历难处，别放弃。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的家人，在等你回家吃饭。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普通人的故事。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