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哥哥的嘴唇动了动。
我看着他，忍不住先开了口。
你可以先陪嫂嫂。
妈妈抱着我的手突然收紧。
我又补了一句。
可是，能不能不要说戒指是我偷的？
哥哥一下不说话了。
他看着我，像是这才发现，我还坐在妈妈腿边，脚尖都够不着地。
姑姑把原视频找了出来。
屏幕里，我顶着橙色纸帽子，叉着腰说完那三句话，又跑出镜头，换上棕色的小熊帽子。
朋友不是你的玩具，你不能要求他只陪你一个人。
是我背了好几遍的台词。
姑姑把进度条往前拖，开头还有我报班级和姓名的画面。
许曼，这就是原片。你怎么解释？
嫂嫂不看手机。
演戏就不会夹带私心？她怎么不演别的，偏偏演这个？
这是老师给的题目。我小声说。
大人说话，你别插嘴！
她突然伸手来拉我。
我以为她又要检查我的口袋，慌忙往妈妈怀里缩。
爸爸一步挡了过来。
嫂嫂的手停在半空。
我只是想让她自己站出来说清楚！这么多人护着，她能认错吗？
爸爸看着她的手。
退后。
只有两个字。
嫂嫂终于慢慢退开。
妈妈抱我去了客厅。我靠着她，眼泪一直掉，掉到她新买的衣服上。
那件衣服今天才穿。
我伸手去擦，越擦越湿。
别擦。妈妈亲了亲我的额头，衣服可以洗。
奶奶的生日……
奶奶七十岁，过了七十个生日。
奶奶跟过来，挨着我坐下。
我的乖孙女只有一个，不能为了吃顿饭就让她受欺负。
我抓住奶奶的袖子，终于敢哭出声。
妈妈一直等我哭，没催我懂事，也没叫我小声一点。
过了好久，她才问我，书包下午放在哪些地方。
我一件一件地说。
进门时放在矮柜上。拿水彩笔时打开过。五点多，我和奶奶去厨房做小寿桃，出来后就没碰过它。
嫂嫂在餐厅听见了，立刻说：她记得可真清楚，像提前编好的一样。
妈妈站起来。
不记得，你说心虚。记得，你说编的。许曼，你究竟是丢了戒指，还是非要找个小偷？
姑姑忽然看向矮柜旁边的相机。
那是她下午就架好的，说要把布置、做寿桃、吃饭都拍下来，给奶奶剪一段长长的生日视频。
书包正好在画面里面。
她走过去关掉录像，摘下相机。
嫂嫂的脸色变了。
家里吃饭也要监视？你们沈家还有没有一点隐私？
你刚才举手机拍岁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
姑姑接好电视，把录像往前拖。
爸爸坐到了我身边。
从洗手前后开始看。我们把戒指怎么进包里的，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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