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冷着脸上下打量他。
他这是要闹哪样?
前几天还让她嫁给别人,如今又半夜摸进她房里说这种话。
“江佑泽。”
她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寝衣领口微微敞开。
“你在耍我玩吗?”
烛火落在她气鼓鼓的脸上,照出了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江佑泽的目光从她露出的锁骨上扫过,又移回她眼睛。
卿卿连生气都好看。
他强迫自己的目光钉在她脸上,不再往下移半分。
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些许暗哑,“没有。”
“没有?”姒嫣差点被他气笑了,抄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
“那你前几天说的什么?!让我应了他!而且还是在亲完我之后!”
她的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带了点藏不住的委屈。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她使劲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可烛光太亮了,那层水光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总是给一颗糖,让我尝到甜头后,再给我一巴掌。”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唔——”
说话间唇瓣被人吻住,拥她入怀的手很紧,却在微微发抖。
江佑泽含着她的下唇,强势地撬开齿关,掠夺柔软的舌尖。
想要用这样方式,让她不能再张口,也想收回刚才的话。
他听不得她那样说自己。
在他心里她就是天上的月亮,是他跪在地上也不敢伸手去碰的人,是他这三年在泥沼里挣扎的唯一念想。
他可以被人踩在脚底下,可以被人在背后骂阉人骂奴才,可以咽下所有的屈辱和不甘。
可他唯独受不了她这样看自己。
用他给她的伤害,来否定自己的价值。
他的卿卿从来都不贱。
贱的是他。
姒嫣偏头想要躲开他的唇,双手抵在他胸口往外推。
能感觉到底下紧实的肌肉和急促的心跳,咚咚咚地撞着她的掌心。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这次亲完他又会说什么令她痛心的话?
她不要听了,她不要了。
“放开我......”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地挤出来,带着哭腔和抗拒。
“我讨厌你......我恨你......”
她拼命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她。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流入两人相贴的唇缝里。
“不可以......卿卿......不可以......”
江佑泽将她压在了床上,手臂收得更紧,牢牢禁锢在身下。
不可以恨他。
什么都可以——可以打他,可以骂他,可以不原谅他,可以一辈子不跟他说话。
唯独不可以恨他。
她不会知道,“恨”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落在他心上是什么分量。。
她恨他,他会死的。
他这个人从江家覆灭,入了宫后就是为了她活着的。
她是他心里唯一一盏没有熄灭的灯。
如果那盏灯灭了,他就没有活着的理由了。
一个死命地挣扎,一个温柔地化解。
她的每一次推搡都被他用更大的力道压回去,每一次偏头都被他的吻追上来堵住。
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手指从她散开的发丝间穿过。
唇齿交缠间,泪水的咸涩和血液的咸腥在萦绕。
姒嫣被他吻得气都喘不匀,推搡的手也越发的无力。
后脑勺被固定着,她连偏头都做不到,只能被迫承受着。
等他终于松开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半天才喘上一口气。
江佑泽的唇从她唇角移到眼尾,一点一点把泪珠子吮掉。
“卿卿。”他的声音带着喘气的暗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不哭了。”
“我讨厌你......”姒嫣抽噎着去推他的肩膀,掌心下是急促跳动的心。
江佑泽握住她的手,反压在床上,呼吸又急又重。
胸膛隔着衣料压在她的胸口上,每一次起伏都与她的心跳撞在一起。
“不可以。”
姒嫣挣了两下没挣开,泪眼模糊地瞪着他,“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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