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素素跳诛仙台后七天,夜华跪在东皇钟前泣不成声。墨渊元神突然显现:你以为她是因为恨你才跳的?她是看到了你袖中的婚书,新娘名字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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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跳下诛仙台的第七天早上,素锦端着一碗药走进东皇钟殿。
她走到夜华身后,刚要开口,跪在地上的人抬起右手,慢慢伸进了左边的袖子。
碗落在青石地上,摔成三片。药汤溅开,沾了素锦的裙角。她蹲下去捡碎片,指尖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她没出声。
夜华没有回头。
"你怕什么。"
素锦的手停了一下。"殿下说笑了。这药是乐胥娘娘吩咐膳房熬的,殿下七天没进一口水——"
"放着。"
素锦把碎片拢进袖里,退了两步,又停下。
"殿下,"她说,"袖子里那张纸,不如让奴婢替殿下收着。"
夜华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常,素锦却低下头去,退出了殿门。
殿门合上,殿里只剩夜华一个人,还有殿中央那口东皇钟。
钟有一人多高,青铜色,表面刻着看不懂的纹路。七万年前,他兄长墨渊的元神就在这口钟里,把擎苍镇住,再没出来过。
夜华跪在钟前,膝下的青石被血浸了一圈。他左臂上的伤口还没长好,是七天前在诛仙台上磕的。
那天他醒过来,人已经在紫宸殿。全身骨头断了大半,他睁眼第一句问的是素素在哪。
一屋子的人都不说话。
三殿下连宋转过脸去看窗子。乐胥娘娘拿帕子按着眼角。
素锦跪在床前,说,殿下,诛仙台下去的凡人,从来没有回来的。
他当时没听明白。过了半晌才懂——素素是凡人。凡人跳诛仙台,连魂魄都剩不下。
他不信。
他拖着断了的肋骨去了诛仙台。台边站了很多人,见他来都让开。台下的云气翻着金光,深不见底。他在那儿站了很久,忽然看见一样东西。
诛仙台下有灵光。
那点灵光很淡,贴着一道云边往东边去了,一闪就没了。凡人的魂魄散了就是散了,不会有这种东西。他心里动了一下,还没想明白,就被赶来的连宋架走了。
回到紫宸殿换衣裳,他从左袖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张折了两折的纸。边角磨软了,是他贴身揣过的痕迹。
他捏着那张纸,半天没敢打开。
他和素素在俊疾山成亲那天,两个人在茅屋里拜了天地。素素不识字,他说一句,她跟着念一句。后来他背着素素,在纸上写下两个人的名字,说这样才算数。素素把那张纸叠好,塞进他怀里。
他以为就是这一张。
七天里,他摸过它不下百遍。想打开,又不敢。他怕一打开,就看见那两行他写歪的字,看见"夜华"旁边那个素素照着描了半天的"素素"。
这七天,每次他动这个念头,总有事打断。
头一回是阿离在偏殿哭,哭得谁也哄不住。他过去抱起儿子,抱着抱着就忘了纸的事。
第二回是连宋来劝。连宋站在殿门口说,你跪在钟前,她就能回来?夜华没抬头。连宋又说,天君已经下旨,说要择日为你定下太子妃,你总得回去。夜华这才抬眼看他,连宋被他看得住了口,站了一会儿,走了。
第三天,天君派来的人来了,说太子跪在殿外不成体统,叫他回紫宸殿思过。他没回,那人就在殿外站了三天。
第四天来的是折颜。
折颜是十里桃林的主人,上古第一位凤凰,也是这九重天上为数不多还能跟夜华平辈说话的人。他站在殿门口,把夜华从头看到脚。
"你不吃不喝,跪在这儿,是想把命赔给她?"
夜华没答,只问他:"诛仙台下,凡人跳下去,是不是真的连魂魄都不剩。"
折颜沉默了一阵。
"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一点光,往东边去了。"
折颜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末了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起来吧。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夜华,"他说,"有些事,你就算跪到钟里去,钟里的人未必肯告诉你。"
殿门合上。夜华跪在原地,把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想了很久。
到第五天,他把这七天的事一件一件过了一遍,忽然停下来。
他想起素素跳下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
那天她站在诛仙台边,眼睛上缠着他亲手裹的白绫。风很大,她站得很稳。他跪在台下说了很多话,求她回来。她一直没开口。
等他的声音哑了,她才说话。
她说,夜华,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
他还想说什么,她又说了一句。
你终究还是选了她。
他当时以为,"她"是素锦。
剜眼睛那天的事,他一直不敢细想。那天素锦在诛仙台边跳下去,被他捞回来,眼睛被台下的戾气灼伤,说是素素推的。天君当着满殿的人问怎么处置。他站在素素前面,跪了三回,天君只说一句:要么拿她的命,要么拿她的眼睛。
他选了眼睛。
他亲手执刀。素素一声没吭,连疼都没喊。她后来在洗梧宫养了三个月,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他以为他知道素素为什么跳。
她恨他。恨他把她带进天宫,恨他装作不认识她,恨他剜她的眼睛,恨他让她在一揽芳华里一个人等死。
他认。这些都是他做的。
可他跪到第五天的时候,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越想越不对。
素素跳下去之前,最后碰的是他的袖子。
那天她的眼睛蒙着布,看不见。她伸手在他身上扶了一下,手停在他左边袖子上,隔着布从上到下摸了一遍,才收回去。
他当时以为她是站不稳。
现在想起来,她摸的不是别的地方,是袖子。她把那只袖子从头摸到了尾。
夜华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边的袖子。袖子里的那张纸,他捏了七天,一直没打开。
第二章旧事
推门进来的是奈奈。
奈奈是素素在一揽芳华里的侍女。素素进天宫那三个月,身边就她一个人。素素跳诛仙台那天,奈奈被素锦的人拦在一揽芳华外头,等她听见消息,诛仙台边已经散场。
这七天,奈奈日日来送饭。她不敢进殿,只把食盒搁在门槛外,磕个头就走。
今天她进来了。
她跪在殿门口,头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夜华没回头。"有事就说。"
奈奈没起来。"殿下,素素娘娘那天早上——"
"那天早上怎么了。"
"那天早上,奴婢给娘娘送粥。"奈奈的声音发抖,"娘娘没喝。她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样东西,看了很久。奴婢问娘娘在看什么,娘娘没答。后来娘娘起身出去,就再没回来。"
夜华的手停在袖子上。
"什么东西。"
"奴婢没看清。"奈奈说,"那东西是折着的,边角起了毛。娘娘把它捏得手指发白。"
夜华转过身,看着奈奈。
奈奈把头埋得更低。"奴婢想说什么,可素锦天妃吩咐过,素素娘娘的事,一个字不许往外传。那天奴婢想跟殿下说,话到嘴边,被素锦天妃的人叫走了。"
"那样东西,"夜华说,"什么颜色。"
"天没亮透,奴婢真没看清。"
夜华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忽然明白素锦为什么要把奈奈拦在一揽芳华外头。也明白素锦这些天为什么总在他伸手摸袖子的时候进来。
"你下去吧。"
奈奈磕了头,往外退。走到门口,又停下。
"殿下,"她说,"还有一句。娘娘走那天早上,奴婢听见她小声说了一句话。"
"什么。"
"娘娘说,原来是这样。"
夜华站在殿里,很久没动。
阿离在偏殿又哭起来,哭声隔着几重墙传过来。他没过去。
他又跪回东皇钟前。
七天里他见过的人,一张一张在他眼前过:连宋转开的脸,乐胥娘娘按着眼角的帕子,天君派来的人,每日进来送药的素锦。
所有人都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他想起俊疾山。
那年他领兵打完鲛人族,受了重伤,落在东荒俊疾山。山里有一间茅屋,住着一个穿素色衣裳的姑娘。她不认得他,把他当成一条受伤的黑蛇,养在竹篮里。
她每天给他喂生肉。他不吃,她就自己嚼碎了喂。
后来她煮米,把米煮糊了,满屋子烟。她端着那碗糊米,红着脸说家里没米了,问他要不要走。
他没走。
她想了想,说,那你以身相许吧。我一个人住在这儿,没人跟我说话。
他愣了很久,最后答应了。
两个人在茅屋里拜了天地。她披一件红纱,站在他面前,问他,你家里人会同意吗,你有没有婚约在身。
他那时真想告诉她。可话到嘴边,他说,我家里情况复杂,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她就不问了。她说,只要你说,我便信你。
他说,我既娶了你,就不会负你。
他确实说过这句话。他还说过,要带她回家,给她一个名分。
后来他真的把她带回了九重天。他把她安置在一揽芳华,那是后宫最偏的一间屋子,离他的寝殿隔着大半个天宫。他想的是,离远些,天君就看不见她。
他没想到,离得远了,素锦就能天天来。
素锦来的时候,带着夜华的旧衣。她对素素说,殿下从前常穿这件。她对素素说,殿下病重那几日,是我守在榻前,端汤喂药,一步没离。
素素后来问他,殿下的衣裳,怎么会在素锦那里。
他那时正为战事烦,随口说,别多想。
他就说了这三个字。
再往后,就是剜眼睛那天。
他一刀下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眼睛没了,人还在。人还在,就还有以后。
他不知道素素有没有听懂。
他一句都没解释过。他以为自己扛下来就够了。
素素在洗梧宫养伤三个月,他只在夜里去看过她。她醒着的时候,他让人说他已经歇下。有一回他在窗外站了半夜,听见她在里面跟阿离说话,说等他长大了,娘带你去看云。他站在窗外,没进去。
他以为这样能护住她。
素素跳下诛仙台那天,他赶到时,她已经站在台边。
他跪在台下求她。她听完了,说了那句话,转过身,走了两步,跳了下去。
他也跳了下去。
后面的事他记不清了。他记得满眼的金光,记得有人喊他的名字,记得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回去。
他醒来躺在紫宸殿,断了大半的骨头。
这中间还有一件他想不起来的事。素素出事前一天,他去过凌霄殿,天君跟他说了什么,他气得手都在抖。他记不清那件事是什么了,那几天他满脑子都是素素,旁的都进不去。
第三章钟声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连宋站在门口。
"你还要跪几天。"他说。
夜华没答。
"阿离发热,烧了一整天,乐胥娘娘守着。"连宋说。
夜华扶了一下地面。
"还有,"连宋停了停,"我来的时候路过药房,听见素锦在吩咐人抓一副安神的药。抓给谁,她没说。"
夜华慢慢抬起头。
连宋看了他一眼,把门合上,走了。
殿里又静下来。
夜华撑着地站起来。七天没进食,他站起时眼前全黑。他扶着柱子站住,等眼前的东西一件一件显出来。
他走到东皇钟跟前,把手掌贴上去。钟面很冷,掌心的血印在纹路上,慢慢淡下去。
"兄长。"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是不是错了。"
钟没有动。
"我该早点开口。"他说,"我该告诉她我是谁,我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她,我为什么剜她的眼睛。我该告诉她,我打算打完那一仗就带她走,天族太子的位置我都不要了。"
"我一个字都没说。"
"她到死都以为,我选的是素锦。"
他说完,手从钟面上滑下来。人往前倒。
倒到一半,钟身忽然亮了。
那道光很淡,从钟面的纹路里渗出来,一点一点铺开。夜华抬起头。
钟里浮起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色的战袍,背对着他,身形清瘦。他回过头来,眉骨深,眼窝沉,是七万年前的样子。
"墨渊。"夜华叫了一声,跪下去。
墨渊的元神还没完全凝住,双肩以下是虚的。他看着夜华,没说话。
"兄长,"夜华伏在地上,"你告诉我,素素有没有死。"
墨渊看着他。
"她恨我。"夜华说,"我知道她恨我。我剜了她的眼睛,我把她关在一揽芳华,我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她恨我是应该的。"
"她跳下去那天,跪在台下求她的是我,说对不起的也是我。她一句都没听。"
"她到死都以为,我选的是素锦。"
墨渊没有说话。
夜华把额头抵在地上。"兄长,你告诉我,她是不是因为恨我,才跳的。"
墨渊的元神往下沉了沉,落到他面前。
许久,他开口。
"你以为她是因为恨你,才跳的?"
夜华抬起头。
墨渊抬起手,指着他左边的袖子。
"她是看到了你袖中的婚书。新娘的名字,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