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遇到过比她更年轻漂亮、更有个杏的姑娘。
可她们太急了。
急着要他表态,急着要我退出。
只有林念柔,不急不闹不争不抢,挺着肚子住进来。
一口一个“知微姐”,叫得比我亲妹妹还亲。
她做到了所有前任都没做到的事。
下午一点五十,我坐在民政局的长椅上。
给蒋明川打了第九个电话。
这次接通了。
“你在哪?”我问。
电话那头蒋明川的声音很随意:“陪念柔产检呢,走不开。你等会儿,我忙完就过去。”
“我说了,约了两点办离婚。”
“离婚又不会跑,”他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等念柔做完检查再说,挂了。”
等。
又是等。
我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来办离婚的夫妻。
有人哭红了双眼,有人面无表情。
我以前也那样哭过、撕心裂肺过。
然后在他的心软下,换来了不离婚的“奖励”。
可今天,我要的奖励,不是这个。
工作人员喊了下个号。
我找到律师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
【王律师,帮我走诉讼离婚。材料我下午发你。】
当晚,蒋家老爷子几经催促,我还是回了趟軍区老宅。
路上一直在想:怎么跟老爷子解释?
说他儿子把别人肚子搞大了?
说他逼我离婚?
还是说我已经准备走诉讼了?
人情这东西,有时比官司还麻烦。
到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老爷子顿了一下:“明川呢?”
“他忙。”我说。
“忙?”酒杯往桌上一搁,“什么軍务比自己老婆还重要?”
我没吭声。
老爷子跟我爸是过命的交情,年轻时是一起上过老山前线的。
他一心想两家联姻,但蒋母不愿意。
嫌我家世差,因为我生了一场大病,又觉得我八字不够硬。
是蒋明川不肯放手。
一个人跑去城南广济寺,在寺门口的石阶上一级级跪上去。
九十九级,膝盖磨得稀烂。
他跪在佛前说:“我可以不和沈知微在一起,只求她好好的。”
知道这事后我大哭一场。
我们之间,从来都是他冲在前面,而我总是自卑地往后缩。
那次之后,我拉着他的手说:“我不躲了,你想娶,我就敢嫁。”
后来病真的好了。
我主动跟他回家。
蒋老爷子高兴,把名下軍工线的三分之一转给我当嫁妆。
说是给蒋家人看的,给我个保障。
那时候我以为最大的坎是蒋明川的妈妈。
现在看来,外人,从来就不会是一段感情的阻碍。
正想着怎么开口,门推开了。
蒋明川搂着林念柔走进来,看见我时一愣。
老爷子脸一黑:“混账东西,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蒋明川搂着林念柔坐下,语气轻松:“爸,吃个饭而已,至于么!”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知微,你先回去。”
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一句,他又凑过来小声补道:
“我以为你不会来se.n才带她来的,今天是她的主场,嗯?”
我笑了一声。
主场。
他给一个女人撑场子,撑到还没离婚就带回家见父母了。
以前我以为他对林念柔也只是玩玩。
新鲜劲儿过了就换下一个。
看来是想错了。
蒋母下来了,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去,又看了看林念柔:
“这就是外面那个怀孕的?咱们家净招些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
以前蒋明川会挡在我面前说“沈知微是我选的人”。
可今天他皱着眉揽住林念柔:“妈,我的女人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语气比护着当年那个我时还硬。
林念柔靠在他怀里红着眼眶。
她永远一副被全世界欺负的样子。
不像我,挨了骂也是一副天塌了都能自己扛的样子。
我无趣地站起来:“我先走了。”
老爷子留不住我。
蒋明川没空看我。
走出蒋家大门那一刻,我忽然想起那九十九级台阶的事。
他跪在佛前说“我可以不和沈知微在一起,只求她好好的”。
好啊,他如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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