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棠转过头,满眼愕然。
祁遇西装笔挺,衬得肩线宽阔而冷硬。
她背脊不禁发凉。
黎嘉儿浑然不觉,反而笑着打招呼:“哟,祁少这身西装不错嘛。新娘的婚纱选了没?有没有我这件好看?”
祁遇没理会。
陈晚棠硬着头皮开口:“我喜欢的是……杀生丸。”
男人沉了脸,而黎嘉儿哈哈大笑起来:“陈晚棠,你的老公是纸片人啊!”
正好有人叫祁遇,他看了陈晚棠一眼,转身走了。
陈晚棠垂下眼,心口闷闷的。
陪黎嘉儿试完婚纱又逛了一整天的街,她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门一关上,陈晚棠就从抽屉里拿出药瓶,手抖得厉害,倒出来的药片差点撒了。
和着冷水吞下去,等那阵要把头骨撑裂的钝痛慢慢退下去。
她正准备休息,手机响了,是许恪。
刚接通,耳边就传出他急切的声音。
“陈晚棠,阿遇出车祸了!”
陈晚棠脑子嗡了一下:“车祸?怎么回事?他伤得重不重?”
“还不是他爸妈那些破事闹的……人没事,就是有些脑震荡,住院观察两天。”
许恪的语气带着无奈:“他现在谁也不想搭理,但身边总不能没人,你要是方便的话……”
“哪个医院?”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许恪正站在病房门口。
见她来了,他松了口气:“祁遇睡着了,我还有事儿,你就陪陪他吧。”
陈晚棠点点头,目送许恪离开才轻轻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祁遇躺在病床上,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
暖黄色床头灯光落在他脸上,把平日里那些凌厉的棱角都柔化了。
陈晚棠坐在病床边,忽然想起七年前的一个傍晚。
那天她发了高烧,校医说最好送医院,祁遇二话不说翘掉晚自习送她。
挂水的时候她困得东倒西歪,他一把将她的脑袋摁在自己肩上,嘴里说着‘别把口水蹭我衣服上’,肩膀却纹丝不动地让她靠了整整两个小时。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这个骄纵的大少爷,或许骨子里是温柔的。
回忆让陈晚棠有些恍惚,等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差一点点就要触到祁遇的眉心。
她一怔,被烫了一样缩回手。
陈晚棠叹了口气,转身去卫生间接了温水,拧了毛巾,小心地给祁遇擦了脸和手。
夜渐深,她趴在床沿上,在消毒水气味的包裹下慢慢睡了过去。
天色大亮,祁遇醒了。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然后是趴在床边的陈晚棠。
她侧着脸枕在手臂上,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祁遇愣住,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指尖碰到她的袖口。
陈晚棠立刻就醒了,用带着困意的眼睛看着他。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要不要叫医生?”
祁遇眼神闪烁:“……死不了。”
陈晚棠的话噎在喉咙里,刚要说什么,身后响起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转身看去,只见陆云曦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条酒红色的真丝连衣裙,黑色的长卷发披在肩上,五官比电视上还要精致立体,举手投足间尽是从容优雅。
“你怎么过来了?”祁遇的声音听不出欢迎,也听不出拒绝。
陆云曦把带来的花放在床头柜上:“未婚夫出了车祸,总要来看看。”
说完她转向陈晚棠,微微一笑,“你好,我是陆云曦。”
陈晚棠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你好,我叫陈晚棠。”
陆云曦笑容不变:“我听说过你。”
她的语气很温和,没有敌意,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但那份得体本身,就已经是最远的距离。
陈晚棠正局促着,就听祁遇说:“陈晚棠,你回去吧。”
她张了张嘴,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安静地走了出去。
她伸手把病房门带上。
门合拢的前一秒,陈晚棠看见陆云曦走到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祁遇的脸。
而祁遇也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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