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师父皱眉看向我：
“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师姐也把我拉到一边：
“阿裳，他们不是我们惹得起的，说错一句话，师门可能真的无人传承了。”
“可是她就是跳错了。”
师姐愣了愣。
笑着捏了捏我的脸：
“你呀，你懂什么傩步。”
“我知道你。”
沈家大哥沈景怀看着我：
“经常和混混搅在一起的那个。”
我皱眉。
沈景怀冷笑：
“一个染黄毛、打唇钉的小丫头片子，也配指点傩舞？
“说实话，就连你师父都不一定知道真正的禹步该怎么走吧？”
师父咬了咬牙：
“老祖宗的确没有留下什么资料，但是这么多代人努力，我秦钢也并非完全不知道！”
“好啊，你们之中但凡有人能跳出来这些失传的步子，这傩衣，我们可以留下。”
沈家二哥沈惊寒冷笑：
“还会公开给你们道歉，补偿你们的损失，把非遗传承人的身份还给你们，如何？”
师父眼睛一亮。
沈惊寒继续道：
“可惜，你这些弟子里唯一能跳的，腿好像还断了。”
他看向大师兄。
大师兄正拄着拐杖。
咬牙看着他。
因为沈幼宜说我们是骗子。
一群网友在一周前打上了门。
师兄为了保护我们。
被极端网友硬生生打断了小腿。
师兄拳头都在颤抖。
师姐和师弟一脸难过。
师姐哽咽：
“如果我当初再努力一点和师兄学艺，现在才不会让一个外行挑衅！”
“谁说师兄是唯一会跳的？”
所有人诧异的看向我。
我大步走向我上一世穿着的傩衣。
手刚要碰到袖子。
一声怒喝传来：
“住手！！”
我手一顿。
师父上前：
“老祖宗的东西，不是随便碰的！”
“可是师父......”
“好了阿裳。”
师父打断我。
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老傩衣：
“既然宋隐断了腿，那就我上。”
“师父！”
师兄宋隐诧异看向他：
“您八十六了！”
“那也不能看着老祖宗的东西被外人夺走！”
师父义正言辞：
“沈大小姐，这个傩舞，老夫和你比！”
我想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大师兄的傩步都是师父教的。
如果师父来。
我或许就不用担心了。
3
上台前。
师父跪在那件老傩衣面前。
焚香祷告。
对着那件傩衣深深磕了三个头：
“愿老祖宗保佑，让我们这些后人，继续把您的精神传承下去。”
我站在他身后。
看着他祭拜那熟悉的傩衣。
心中一时不是滋味。
拜完。
师父起身。
伸开双臂。
师姐和师弟一左一右帮他穿上他的傩衣。
傩面戴上。
师姐打起牛皮鼓。
沈幼宜忍不住皱了皱眉。
直播间里的弹幕疯狂滚动：
魁罡蹲桩、七星踏斗、魁罡持笔......这老头子好像真会一点
不会是偷学的沈大小姐的吧？
老头即兴学习能力还挺强。
嘘，人家毕竟研究了一辈子呢
沈幼宜攥紧了拳头。
一脸不满。
因为她跳的那些舞步，师父真的全部都跳了出来。
甚至比她更稳。
更踏实。
而七星步的步伐。
也一步没有跳错。
她不知道，师父年轻的时候可比她厉害得多。
就在我准备鼓掌的时候。
“噗通！”一声。
师父重重摔了下去。
师姐和我急忙上前搀扶。
师父摘下面具。
我才发现。
他的脸早就已经憋得发紫。
八十六岁高龄。
在做那些高强度动作的时候。
真的不能胜任了。
师父一拳头砸在地上。
长长的“唉！”了一声。
沈幼宜轻笑：
“哥哥，看来他们也只是嘴上功夫好嘛~”
沈大哥沈景怀摸了摸她的头：
“那是因为小妹聪明，几个月就能赶上别人一辈子。”
沈二哥沈惊寒也笑得宠溺：
“如果他们那个为了百姓连着跳了365场傩戏的老祖宗知道他们这么糟蹋自己的东西，估计早就选小妹当继承人了。”
沈三哥沈明夜开口：
“小妹随便学学就跳了出来，说明，正是被那位傩衣的主人选中的人，这些所谓的传承人，不过是给老祖宗丢脸的。”
师姐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起身。
抓起自己的面具：
“我来！”
“阿兰！”
师父叫住她。
师姐阿兰穿着她的傩衣，眼中含泪转头：
“师父，我也看过您和师兄跳过，就让我试试吧！”
师父顿了顿。
叹了口气。
师姐戴上面具：
“阿远，替我击鼓！”
“好！”
师弟阿远急忙拿起师姐的牛皮鼓。
在傩音之中。
师姐摆开了姿势。
平心而论。
师姐真的是有天赋的那种。
虽然师父还没有教她这些步子。
但是仅凭平日里对师兄的模仿。
她第一步还真的踩在了正确的点位上。
鞋底与篾片接触的瞬间，整张席面微微下沉了一线。
明明平时研究的都是傩音。
可是此刻却脚跟不重、脚尖不飘，像是已经练习了很多年。
连师兄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师父坐在藤椅上。
看着她的步伐绕着九宫方位移动，每一步的落点都精准地踩在篾片经纬交错的节点上。
擦了擦眼角。
一边点头一边拍着鼓点的节奏。
沈幼宜眼睛红了：
“哥！”
第5章
三哥沈明夜看了一眼保镖。
下一秒。
师姐突然“啊！”了一声。
重重跌倒在地。
一个苹果不知道怎么滚到了她脚下。
她踩在上面。
瞬间失去平衡。
脚踝变形。
错位红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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