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只擦破一点皮。
他却拿来药箱,皱着眉替我消毒。
创可贴压上伤口。
我轻轻碰了一下,细密的心疼顺着指腹钻进来。
夜里,谢叙睡得不安稳,翻身时腕表掉在床边。
我沉默许久,伸手捡起。
表带内侧印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
指尖抚过时,汹涌的想念撞进心口。
我转头看向身侧。
谢叙明明就在这里,他在想谁?
我不敢深想,只睁着眼直到天亮。
等他出门,我走进客厅。
他换下的衬衫在心虚。
衣领上粘着根长发。
和我干枯毛躁的发尾不同,它乌黑、顺亮。
桌上,他最近的香水,藏着隐秘的欢喜。
一件又一件。
陌生的情绪冲得我几乎站不稳。
我扶住桌沿,袖口滑下,露出手腕的旧疤。
景葵坠桥后,爸妈把所有恨都给了我。
我割腕,绝食,整夜睁着等死。
爸爸连病房都不肯进,冷冷讽刺:
“真想死的人,不会给别人留机会救。”
妈妈哽咽着接话:
“就像葵葵,说走,就真的走了。”
后来,三个血脉至亲都离开了我。
只有谢叙,不厌其烦。
逼我吃饭、陪我熬过深夜,字字灼耳:
“景玫,你得活着。”
我抓起口罩和帽子,追了出去。
出租车一路跟着谢叙的车驶向城郊,最终停在一座庄园前。
我刚下车,脚步便钉在原地。
向日葵。
漫山遍野的向日葵。
风一吹,金黄色花海层层起伏。
皮肤开始发痒。
我拉高口罩,快步往里走。
谢叙站在洋楼前,低头整理花枝时,眉眼温柔。
直到一道身影跑出来,径直扑进他怀里。
“叙哥哥!”
我看清那张脸,猛地睁大眼。
浑身血液冻住。
那个人。
是我死去六年的妹妹,景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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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葵窝在谢叙怀里,仰脸说了句什么。
谢叙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很快,他牵着景葵进屋。
我忍着越来越重的痒意,抬脚跟上。
透过落地窗,一道熟悉的身影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
同时,沙发上的男人也转过头。
我死死捂住嘴。
回过神时,已泪流满面。
五年前,我亲手把爸妈葬在妹妹墓旁。
可现在,妈妈笑着往妹妹景葵嘴里塞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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