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老张，鬼子在数你的枪声……”
副射手脖子喷血倒下，这句遗言让杜相云脊背发凉。
1945年马鬃岭阵地。
日军卡准他换弹匣的3秒死穴，拉开网状散兵线死死逼近。
“连打18发换弹”的死规矩，成了把全连送进坟墓的绞索。
面对十五米外七十多把寒光闪闪的刺刀和卡死抱废的机枪，杜相云死死盯着眼前的绝路。
可这群自恃精明的日军做梦也没想到。
死局降临的瞬间，漫天火海竟在眼前轰然炸裂！
01
1945年4月16日早晨，河南西峡口马鬃岭阵地。
顶棚的木头梁子突然炸裂。
带火苗的泥土和碎木渣塌了下来，重重砸在杜相云的后背上。
杜相云被砸得往前一扑，脸撞在冰凉的弹药箱上。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血和泥，伸手就去抓身边的捷克式轻机枪。
就在这时候，趴在他左侧的副射手老张身子猛地一抖。
一颗流弹打穿了碉堡的观察孔，正中老张的脖子。
老张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两只手死死按着喷血的伤口，整个人倒在泥坑里。
杜相云伸手去拉他，老张一把抓住杜相云的裤脚。
老张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盯着杜相云，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小杜……鬼子……在数你的枪声……”
说完这句话，老张的手松开了，头歪在一边，不动了。
杜相云心里猛地一沉。
但他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
碉堡外面的重机枪子弹打在碉堡口的泥袋上。
土渣子打得他脸上一阵阵发疼。
杜相云一把抱过那挺捷克式轻机枪。
拉开机枪保险，把枪管顺着射击孔推了出去。
三十米外，四个穿着黄呢子军服的日军正弯着腰，端着刺刀往前走。
杜相云扣动扳机。
扣一下，出三个点射，哒哒哒！
再扣一下，哒哒哒！
第一组点射打中了一个日军的胸口，那人扑倒在草丛里。
第二组点射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另外三个日军立刻趴在地上的弹坑里。
捷克式轻机枪用的是20发直弹匣。
部队训练时教官反复强调过：
打机枪不能把子弹打光，打完第18发子弹。
必须留2发在枪膛里，这样换弹匣的时候就不用重新拉枪栓。
杜相云按照操典来打。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他连打了六组三点射，正好打了18发子弹。
02
杜相云左手按住弹匣卡笋，右手猛地把空弹匣抽出来，扔在脚边。
他伸手去摸腰间弹药袋里的新弹匣。
抽弹匣、拔新弹匣、按进弹匣口、拍紧。
这套动作他练习过上千次，做完需要三秒半。
就在这三秒半的空当里，意外发生了。
杜相云还没把新弹匣按到位，观察孔外面突然蹿出两个日军。
这两个日军根本没有猫腰，也没有寻找掩体。
而是直接站起身子，挺着刺刀，用最快的速度朝碉堡直冲过来！
他们冲刺的时间，正好就是杜相云拔下空弹匣的那一瞬间！
杜相云眼皮一跳，左手用力一拍，咔嗒一声把新弹匣扣死。
他根本来不及瞄准，抬起枪口就往外扫射。
哒哒哒！
走在前面的日军被子弹打穿腹部倒地。
但后面的那个日军已经冲到了距离碉堡不到十米的地方。
那名日军顺手从腰间拔出一枚手榴弹。
在铁盔上猛磕一下，顺着碉堡的射击孔甩了进来！
黑乎乎的手榴弹带着烟雾，砸在碉堡的土墙上，掉在老张的脚边。
杜相云瞳孔一缩，伸手抓过身边的木板往面前一挡。
同时整个人向后侧翻，蜷缩在角落里。
轰的一声爆响！
03
气浪把木板掀飞，炸起的泥土把杜相云半个身子埋了进去。
耳膜里全是嗡嗡的响声，嘴里全是刺鼻的烟味和泥土味。
杜相云从泥土里爬起来，吐掉口里的血沫，重新爬回射击位。
他伸手摸了摸机枪，枪管烫得发焦，但枪没坏。
杜相云擦掉眼睛上的血水，脑子里闪过老张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鬼子在数枪声！
为了验证这件事，杜相云深吸一口气，再次把枪管推出去。
远处的斜坡上，又有一队日军摸了上来。
杜相云握紧握把，开始扣动扳机。
第一次点射，三发子弹，哒哒哒！
第二次点射，三发子弹，哒哒哒！
第三次点射，三发子弹，哒哒哒！
第四次点射，三发子弹，哒哒哒！
第五次点射，三发子弹，哒哒哒！
第六次点射，三发子弹，哒哒哒！
刚好18发子弹！
手上的动作刚停，手指离开扳机的同一秒钟——
趴在三十米外土坑里的一个日军老兵。
突然举起右手臂往前用力一挥。
紧接着，阵地前沿的弹坑里、草丛里，整整七八个日军同时跳了起来！
他们拉开距离，端着刺刀，迈开大腿往上狂奔！
这群日军算得清清楚楚！
他们知道中国军队的机枪手打完18发子弹就要换弹匣。
从拔下弹匣到换上新弹匣，中间有整整三秒到四秒的空枪期。
在这三秒钟里，机枪就是一根不能发射子弹的铁棍。
日军老兵就是卡着这三秒钟的空白期，带着人往前猛冲十五米到二十米。
杜相云手心全是冷汗。
他拼命加快速度换弹匣，把弹匣塞进去，咔嗒扣上。
当他抬起枪时，日军已经冲到了二十米范围内。
他打死两个，剩下的日军立刻扑进就近的弹坑里，接着等他的下一次换弹。
照这个打法，只要他再换两次弹匣。
日军就能直接冲进碉堡，把刺刀扎进他的胸膛！
04
杜相云转过头看了一眼碉堡外面。
连里的步兵已经伤亡了大半，左边战壕里的步枪打得断断续续。
整条防线上，就靠他这挺捷克式机枪在死死卡着斜坡。
在他身边的木箱上，只剩下最后八个装满子弹的弹匣。
日军在利用操典里的规矩打他。
如果他继续按照操典打下去，下一个三秒钟，就是他的死期。
杜相云死死盯着面前的机枪。
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额头上的血顺着鼻尖滴在枪机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这群日军逼进了绝路。
要想活命，要想守住这个阵地。
他就必须在下一个三秒钟到来之前，把这套规矩彻底打烂！
杜相云靠在满是硝烟味的土墙上，粗重地喘着气。
阵地上全是硝烟和刺鼻的火药味。
远处的日军暂时压了下去，但杜相云心里清楚。
这群训练有素的鬼子只是在整队。
下一次冲锋只会来得更快、更凶。
必须破了这个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