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格外冷,北城下起了近七年来最大的雪。
我没出门,去谢予琛的书房找书时,无意间碰倒了画架。
哗啦一声,蒙着的白布垂落,露出了一幅旧油画。
画上,女人侧脸温柔,眉眼温婉。
右下角还有一行清朗的小字——赠吾爱清瑶。
画架底下,滚落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我捡起来打开,一枚钻戒静静躺在里面,闪着冷冽的光。
这光芒刺得我眼睛生疼,连带着心口都跟着抽搐起来。
书房门被推开的瞬间,我慌乱地把画架扶好,将盒子塞回原处。
可我抖得太厉害,画框又歪了,那枚戒指从盒子里滚出来,在地板上转了个圈,恰好停在一双定制皮鞋边。
谢予琛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戒指,眉心微蹙,弯腰捡了起来。
而后他看向我,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我抢先扯出一个笑,轻声说:“以前你画我,每次画到眼睛就停笔。”
“是不是我的眼睛长得不像她?”
“知淼,你想多了。”
他朝我走了一步,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谢予琛看了眼屏幕,按下接听键。
书房里很安静,我清晰地听见他冷硬的声音。
“……按照沈家给出的条件,合作只能半年,一天都不多。”
他挂断电话,神色有些疲惫。
“我有个紧急项目要处理,我先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画画。”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门关上了。
![]()
我靠着书桌滑坐到地上,松开死死攥住的掌心。
一道被画框划开的口子瞬间冒出血珠,我却感觉不到疼。
下午,我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她说她是沈清瑶。
她在市中心一家高档咖啡厅等我。
我到了咖啡厅后,见到了这位只在谢予琛画里出现过的女人。
她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长发微卷,举手投足都是我学不来的从容和贵气。
她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对我恶语相向,反而温柔地推过来一杯热拿铁。
“知淼,尝尝看,这家咖啡不错。”
她把咖啡推给我,像老朋友一样说:“予琛和我从小认识,可惜我从前眼光不好,错过了良人。”
“我离婚回国这事闹得很难看,圈子里的人都看我笑话,但我回来那天,予琛却在机场等了四个小时。”
“接到我后,他给了我一本图纸,说他给我设计了一枚戒指。”
她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那枚钻戒的特写图稿。
这图稿上画的戒指,就是我在书房看到的那一枚。
我心头一刺,握紧手,指甲深深按进了手心。
“你想要说什么不必绕弯子,直说就好。”
沈清瑶掩唇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这些年,予琛没带你见过谢家人吧。像你这种身份的人,这辈子都嫁不进谢家。”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钝痛蔓延开来。
“我从来没想过进谢家。”
沈清瑶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
“知淼,你没必要撒谎,没有哪个女人不想嫁给心爱的男人。”
“予琛英俊优秀又心善,你从小过得苦,他给你钱,送你上学,教你画画,你爱上他很正常。”
“但你的爱对他来说是麻烦,要不然他也不会苦恼,让我来打发你。”
“麻烦”这两个字,狠狠扎进我的神经。
父亲嫌我克母,舅妈骂我是拖油瓶。
我这一生最害怕成为别人的麻烦。
“你想多了。”
我硬生生压下指尖的剧颤,抬头扯出一抹无所谓假笑。
“我从小穷怕了,跟着谢予琛只图钱。”
“我从没爱过他。”
话音刚落,沈清瑶的神情忽然变了。
她的目光越过我的头顶,看向我身后。
我后颈发凉,迟钝地回过头。
只见谢予琛站在我身后,肩头还落着未化的白雪。
那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冷。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