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死在雪地里这晚。
是妈妈听见表妹桑雅心声的第七年。
灵魂飘回家后，我看到了桑雅藏起来的助听器遥控。
她只要一按，妈妈的助听器里就能听见她的心声。
十岁那年，桑雅偷了只玩偶后主动认罪，却偷偷说：
“我不会告诉舅妈，玩偶是常笑表姐偷的。”
妈妈听见了，罚我去店里道歉认错，从此我背上小偷罪名。
十三岁，我考了全班第一，桑雅按了遥控器偷着说：
“我不能告诉舅妈，常笑表姐提前抄袭了考试答案。”
妈妈信了，以减生活费的方式罚我，从此我高分一次，生活费少一笔。
直到这次我考了699，妈妈冷笑。
“死性不改，车费自己想办法。”
妈妈不知。
我赚到了路费，却摔下高桥。
带着满书包的荣誉和奖状死在了桥下的雪地里。
1
为庆祝桑雅第一天放假，妈妈做了十六道她喜欢吃的菜。
爸爸在门口皱眉张望，偶尔低头看看时间。
“都晚上了，笑笑怎么还没回来？”
妈妈解开围裙，满脸冷漠。
“成天嘴里没一句真话，管她干嘛？”
“年前我会给她把车费转过去，这段时间就当教训教训这个混账。”
爸爸闻言摇头，转身要去拿车钥匙。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们先吃，我去接她。”
他们没看见，厨房里端菜的桑雅垂下头按了遥控器。
“哎，该不该告诉舅舅舅妈，常笑没住宿舍，跟男同学合租好久了，现在俩人正抱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呢。”
听见耳朵里传来的心声，妈妈气的发抖，满脸阴沉怒吼爸爸。
“几百公里路，油费不要钱吗？”
“不用去了，这个混账彻底废了。”
“常海，从今天起，雅雅才是我们的亲女儿，你今天非要去找常笑，那我们就离婚！”
爸爸是个妻奴，闻言笑嘻嘻回来。
“好好好，那老婆你记得年前把车费转给笑笑。”
吃完饭，爸爸偷偷将自己手机余额里的89.12全部转给了我。
他给我发了信息。
“笑笑，你知道爸爸一发工资钱就被你妈拿走了，这点你先拿着吃饭，年前妈妈会给你转车费。”
爸爸也没钱，我高中的生活费是爸爸的零花钱和我捡垃圾打工钱组合来的。
他把这点钱给我了，就意味着会被妈妈揪着耳朵盘问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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