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兄弟的老娘被人堵门逼迁!加代当天赶到,堵门的排队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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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四年。
哈尔滨,道外,一条街进去第三个院,一栋五层的红砖楼,一九五八年盖的。
三楼住着一个老太太,姓白,七十岁,街坊都叫她白婶。
她儿子叫白小航,街面上都叫小航。
一九九三年,加代让他回哈尔滨,替他看着一间台球厅。
台球厅也在道外,六张台,一小时两块。
“小航,你在南边不是挺好。”
“南边挣得多。”小航说,“我娘在这儿。”
白婶一个人住三楼,两间屋,一间朝南。
老头是一九八九年走的,肺上的病。那阵子小航还在南边,没能赶上。
“你娘一个冬天怎么过。”
“烧炕。”
“煤够不够。”
“一冬得两吨。”小航说,“一吨八十块。我十月里就把煤拉回去了。”
她在这栋楼里住了三十六年。一九五八年进厂,房子是厂里分的,一个月房租九块八。
三十六年里,她没跟人红过脸。
她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生炉子。一冬两吨煤,她分着烧,不烧满,说烧满了屋里干。
“白婶,你这屋比楼道里还暖。”
“炉子生得早。”她说,“楼道黑,上下楼的人好歹有个地方站一站。”
楼上楼下十九户,谁家包了饺子都给她端一碗。
“白婶,你儿子呢。”
“在街上看着个台球厅。”她说,“他不回来住,说店里走不开。”
“那你一个人。”
“老头子走了五年。”白婶说,“一个人也过得惯。”
“白婶,搬不搬。”
“搬哪儿去。”她说,“我住这儿住惯了。”
街口新开了一家浴池,十月里刚开的,门口挂着棉帘子。
十月十九,下了头一场雪。
下午三点多,楼里来了七八个生面孔。
“找谁。”
“找这楼里的住户。”走在头一个的那个说,“通知一声,这楼要腾。”
他叫莽三,三十来岁,脑袋大,脖子上挂着一条链子。
“腾到哪儿去。”
“自己找地方。”莽三说,“给三天。”
那天他们上了五层,一层一层敲门,一层一层说同一句话。
“三天。”
走到二楼,老赵家的门开了。
“什么三天。”
“腾楼。”莽三说,“三天。”
同来的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人,一张薄嘴,眼睛一直在转。后头有人叫他二白话。

“赵师傅,三哥是为你们好。”二白话接过话去,“这楼有人要了,你们住不长。早搬早省心。”
“搬去哪儿。”
“哈尔滨这么大,哪儿不能住。”
“我在这楼里住了三十一年。”
“那您更得搬。”二白话笑了笑,“早搬早占地方。”
老赵把门关上了。
走到三楼,白婶开了门。
“你们是哪儿来的。”
“说了你也不懂。”莽三说,“三天。”
白婶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上午,朝南那间屋的四块玻璃被砸了。
当天晚上,水管不出水,灯也不亮。
白婶下楼去问,一楼门洞里站着两个人。
“小伙子,水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我家有煤,晚上得烧炕,没水不行。”
“那你早点搬。”那人说,“搬走了就都有。”
白婶往楼上走,走到最后一级台阶,被人从后头推了一把,坐在了地上。
隔壁的王婶出来把她扶起来。
“白婶,你没事吧。”
“没事。”白婶说,“我坐坐。”
“白婶,前些日子楼下老停着一台黑车。”
“我知道。”
“有人站在楼底下数窗户,数了两回。”
“数吧。”白婶说,“我这窗户也没几块了。”
小航是那天夜里知道的。
“小航,你娘摔了。”
“谁推的。”
“不知道名字,就是那伙人。”
小航当夜就上了老楼。
“娘,谁推的。”
“不认识。”
“几个人。”
“七八个。”白婶说,“就是那个脖子上挂链子的。”
“下回他再来,你别开门。”
“我开。”白婶说,“这是我家。”
第二天一早,小航一个人去了南三道街。
莽三在浴池后头那间屋,屋里摆着四张桌子,十几个人围着吃锅子。
“三哥。”
“你谁。”
“白小航。三楼那户是我娘。”
“哦。”莽三说,“那栋楼的户,我都认。”
“我娘七十了。你把水电接上,窗户我自个儿装。”
“接不上。”
“怎么接不上。”
“楼要腾。”莽三说,“你娘搬了,就什么都接上了。”
“三哥,咱们讲个理。”
“讲理。”莽三笑了一声,“你从南边回来的吧。南边有南边的理,这儿是道外。”
他抬了一下手。
后头上来四个人,把小航按在墙上,肩膀顶着。小航挣了一下,被人一脚踹在腿弯上,顺着墙滑下去。
“你要是再上那栋楼,就不是按在墙上了。”
小航是被人从后门推出去的。雪地里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一瘸一拐走了。
出了浴池,他在门口等着。过了一会儿,二白话出来了。
“二哥。”
“小航。”
“你替我递句话。”
“递什么。”
“水电接上,窗户我修。”小航说,“我娘七十了。”
“小航。”二白话说,“你在南边待过,你该懂。这事不是三哥一个人的事。”
“那是谁的事。”
“你不用知道。”
“这楼里十九户。”
“十九户里,头一个搬的能拿钱。”二白话拍了拍他的肩,“你要是懂,就让你娘头一个搬。”
小航没说话。
他回到台球厅,坐了一夜。
天亮前他打了个电话。
“哥。”
“小航。”
“我娘出事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什么事。”
“楼里停了水停了电,我娘的窗户被砸了,人从台阶上摔下来了。”
“谁干的。”
“道外一个叫莽三的,手底下三十来个。”
“你现在在哪儿。”
“店里。”
“人在不在医院。”
“我娘不去。”
“你什么都别干。”加代说,“我过来。”
加代那几天在北京。
“哥,下午约了人。”
“推了。”加代说。
“那边是个老板,谈了一礼拜了。”
“推了。”加代说,“改下礼拜。”
“订票。”
“几张。”
“四张。”
一九九四年,北京到哈尔滨的机票五百八一张。加代买了当天下午的班机,四张。
“哥,带几个人。”
“丁建、左帅、小毛。”加代说,“周强在哈尔滨等着。”

他又拨了一个电话。
“周强。”
“代哥。”
“你今晚到我兄弟他娘那儿去,守在楼下。”
“带几个人。”
“你手边有几个带几个。”加代说,“看着门,别让人再上去。”
周强傍晚六点就到了。他在楼下站到夜里十点,看见三楼朝南那间屋的灯亮着,才去吃了一口饭。
加代是当天晚上八点多到的。
“哥,先歇一宿。”
“不歇。”
“莽三跑不了。”
“我不是找他。”加代说,“我先看婶。”
丁建没再说话。
他没去旅馆,车直接开到道外那条街。
楼道里没有灯。他一层一层上到三楼,敲了门。
白婶给他开了门。
屋里炉子烧着,是暖的。朝南那间屋的窗框上蒙着一块塑料布,四个角用图钉钉着,风一吹,扑扑地响。
“孩子,你从哪儿来。”
“北京。”
“北京到这儿,坐车得一天吧。”
“飞的。”加代说,“两个钟头。”
白婶倒了一缸子热水放在桌上。
“婶,小航说你一冬烧两吨煤。”
“今年烧一吨半。”白婶说,“省着烧。”
“明年别省。”
“我这个岁数,省一年是一年。”
隔壁王婶上来看了两回。
“白婶,我家也没水。”
“我知道。”
“这楼里十九户,一家也没水。”
“那就都别搬。”白婶说,“谁先搬,这楼就散了。”
王婶走了以后,白婶坐回炉子边上。
“小航这孩子,从小实。”
“婶。”
“我不搬。”白婶说,“我住这儿三十六年了,我不搬。”
“没人让您搬。”
“他们说这楼要腾。”
“他们说了不算。”加代说。
他走到朝南那间屋,站在窗框跟前。塑料布上结了一层霜。
“窗户谁砸的。”
“那伙人。”
“几个人。”
“七八个。”白婶说,“戴链子的那个。”
加代把塑料布翘起来的一个角按回去,按严了。
“婶,今晚楼下有人守着,您睡您的。”
“你也睡。”
“我一会儿就睡。”
加代下楼的时候,丁建和左帅已经把车停在楼下。
他一步一步下的,走到最后一级台阶,停了半步。
出了楼道口,街对面的电线杆子底下站着两个人,一边抽烟一边往楼上看。
“哥,对面那俩。”
“看着咱们半天了。”
“是莽三的人。”周强说,“我下午来的时候,他们就在。”
“几个。”
“两个。后半夜换班。”
加代把手套慢慢戴上,指头一根一根压平。
加代朝街对面走过去。
那两个人把烟掐了。
“找谁。”
“找莽三。”
“你谁。”
“你跟他说,白小航他哥来了。”
那人看了加代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丁建从后头一步上来,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往下一压。另一个转身想跑,小毛伸脚一绊,那人扑在雪地上。
“莽三在哪儿。”
“南三道街。”
“说地方。”
“浴池后头那间屋。”
“今晚几个人。”
“三哥那儿……三十来个。”
“带路。”
南三道街,那家浴池门口挂着棉帘子。
后院一间大屋,窗户上糊着报纸。加代掀帘子进去,屋里二十来个人围着四张桌子吃锅子,桌上摆着酒瓶子。
“莽三。”
“谁。”
“加代。”
莽三从最里头那张桌站起来,手里还捏着筷子。
“加代,我听过你。”
“听过就好。”
“你在南边有名。”莽三说,“这儿是道外。”
“三楼那户,窗户是你的人砸的。”
“是我的人。”
“人也是你推的。”
“老太太自个儿站不稳。”
“水跟电呢。”
“停了。”莽三说,“楼要腾,谁住谁搬。”
“谁让腾的。”
“这个不用你管。”
“那我管一件事。”加代说,“三天之内,窗户装上,水电接上,你带人到楼下一户一户赔话。”
“要是我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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