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9月,秋收起义的队伍在湘赣边界打了几个败仗,5000多人的队伍只剩下不到1000人。带队的几个人商量下一步往哪走,多数人的意见是攻打长沙。有一个人站起来反对。他说长沙打不得,敌人兵力太集中,打进去就是送死。他提出一个谁也没想过的方向:往敌人力量最薄弱的地方去,上山。
这个人没有进过任何一所军事院校,没有读过一天军事教材。他此前做过的工作是教书、办报、搞农民运动。他后来指挥的仗,却让所有科班出身的将领都看不懂。
1935年1月,遵义会议之后,他重新回到军事指挥的核心位置。此时红军只剩3万多人,蒋介石调集了40万大军,在川、黔、滇3省布了一个大口袋,等着红军往里钻。他的打法很简单:走。不停地走。敌人以为红军要往北,他往西;敌人以为红军要往东,他往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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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1月到3月,红军在川黔滇边界的崇山峻岭中来回穿插,4次渡过赤水河。1渡赤水,红军从遵义北上,准备北渡长江,发现川军重兵堵截,立刻掉头西进。
2渡赤水,红军杀回遵义,打了国民党军一个措手不及,歼灭吴奇伟部2个师、王家烈部8个团,俘虏3000多人。3渡赤水,红军再次西进,佯装要北渡长江,把敌人主力往西调。4渡赤水,红军突然折返东进,南渡乌江,直逼贵阳。
蒋介石当时就在贵阳。红军打到贵阳城下的时候,蒋介石急调滇军来救。滇军一动,云南空了。红军立刻掉头西进,1天走120里,直插云南,逼到昆明城下。昆明告急,敌军又往昆明调。红军虚晃一枪,掉头北上,在皎平渡用7条船,9天9夜渡过了金沙江。等蒋介石的追兵赶到江边时,红军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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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打完,红军消灭了国民党军4个师、2个旅、8个团,共1.8万多人,跳出了40万大军的包围圈。1960年,蒙哥马利来华访问,当面称赞毛主席指挥的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毛主席摆了摆手,说“四渡赤水才是我的得意之笔”。
四渡赤水的开头,其实是一场败仗。
1935年1月28日,青杠坡战斗打响。毛主席得到的情报是川军只有4个团,6000多人。打起来才发现,对面是6个团,1万多人,后面还有增援。红军投入的兵力跟敌人差不多,仗打成了消耗战。红军伤亡3000多人,再打下去就要被包围。
毛主席的反应不是硬撑。他当天晚上就决定撤出战斗,架浮桥,西渡赤水河。这就是1渡赤水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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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他总结这场败仗,讲了3条:敌情没有摸准,对川军战斗力估计不足,不该让1军团单独北上分散了兵力。他后来在党的八大上说过一句话:“长征时候的土城战役是我指挥的,茅台那次打仗也是我指挥的。”打过的败仗,他从不回避。
土城战役之后,他改变了一个习惯。以前打仗靠情报,但情报会出错。从那以后,他特别注意掌握敌情,尽量不和敌军打消耗战。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
1935年3月,2渡赤水之后,红军在娄山关打了大胜仗。上下都很兴奋,觉得可以多打几个大仗。林彪得到情报,说100里外的打鼓新场只有黔军1个旅,提议主力去奔袭。
开会讨论的时候,20多个人,只有毛主席一个人反对。他的理由是:远途奔袭去打固守之敌,如果打不下来,敌人援兵一到,红军就被反包围了。大家举手表决,毛主席输了。他当场说了一句话:“你们实在要打,我就辞去前敌司令部政委,不负这个责任。”会议同意他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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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之后,他睡不着。半夜里提着一盏马灯,走了几里路,去找周恩来。周恩来是中央委托在军事行动上最后下决心的人。毛主席把不能打的理由一条一条讲了一遍。周恩来听完,答应先把作战命令扣下来,天亮再讨论。
天亮之后还没来得及讨论,情报就来了:4个旅的敌军正在往打鼓新场赶。如果头天晚上没有扣住那道命令,红军主力就一头撞进去了。
这件事之后,毛主席发现了一个问题:军事决策不能靠举手表决。打仗这种事,20个人开会讨论,多数人未必懂。他建议成立一个3人军事指挥小组,把指挥作战的全权交给这个小组。从这以后,红军的军事决策效率完全不一样了。
1948年,解放战争进入第3年。国民党军在东北还有50多万人,被分割在长春、沈阳、锦州3个孤立据点里。毛主席看得很清楚:如果国民党军从东北撤进关内,跟华北的傅作义合在一起,后面的仗就难打了。必须在东北把敌人就地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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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东北,从哪里下手?林彪的想法是先打长春。长春离主力近,风险小。毛主席的想法是先打锦州。锦州是东北通往关内的咽喉,打下锦州,东北的国民党军就成了瓮中之鳖。但锦州离主力远,补给线长,傅作义还可能从关内增援。
从1948年4月到9月,林彪在“打长春”和“打锦州”之间来回犹豫。毛主席发了多封电报,反复解释为什么必须打锦州。林彪试攻长春,发现打不动,改用围困。9月28日,林彪终于下定决心打锦州。毛主席接到电报,复电说:“决心与部署均好,即照此贯彻实施,争取大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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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锦州战役打响之后,林彪听说国民党军从关内增兵,决心又动摇了,发电报要求回师打长春。罗荣桓说服林彪撤回了电报,重新发了一封电报,表示“仍攻锦州”。毛主席收到第一封电报的时候很生气,收到第二封电报之后在10月4日清晨复电:“你们决心攻锦州,甚好,甚慰。”
锦州打下来了。东北的国民党军退路被切断,廖耀湘兵团在辽西被全歼,沈阳、长春相继解放。辽沈战役一共打了52天,歼灭国民党军47万多人。整个战役期间,毛主席起草了77封电报,同时还在指挥着其他战略区的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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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是三大战役里最险的一仗。解放军参战兵力60万,国民党军80万,装备上国民党军有飞机坦克,解放军没有。毛主席自己说过一句话:淮海战役是一锅夹生饭,还没有完全煮熟,硬被我们一口一口地吃下去了。
战役的第一步,是先打黄百韬兵团。黄百韬兵团在碾庄被围住之后,粟裕发现一个问题:碾庄的工事坚固,炮火压制不住,步兵冲锋伤亡很大。他改了打法,不急着冲锋,先挖沟。部队利用夜间把交通壕挖到敌人阵地前沿几十米的地方,然后以堑壕为依托,逐个争夺敌人的火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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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百韬兵团被吃掉之后,第二阶段打黄维兵团。黄维兵团被围在双堆集,中原野战军攻不动。陈毅给粟裕打电话,问打黄百韬用的是什么办法。粟裕把近迫作业、逐点争夺的办法讲了一遍。中原野战军照着学,挖了几天几夜,把交通壕挖到了黄维的鼻子底下,最后把12万人啃下来了。
战役的第二步,是截断徐蚌线。徐州和蚌埠之间的铁路被切断之后,杜聿明集团30万人就被困在了陈官庄。淮海战役从1948年11月6日打到1949年1月10日,历时66天,歼灭国民党军55.5万人。毛主席为淮海战役起草了64封电报,作战方针和各个阶段的部署,都在这些电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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