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5月28日,上海延安西路一处陈列室内,毛主席站在一枚缩小的火箭模型旁,认真听取工程师潘先觉的介绍。模型的外壳被特意剖开,内部结构一目了然。毛主席没有只看外形,而是不断追问它能飞多高、怎样制造、将来还能怎样改进。
这枚模型并不是摆设。它背后,是新中国第一代火箭科技人员从图纸走向实物的一段艰苦历程。几个月前,上海南汇滩涂上,科研人员用简陋设备为火箭加注燃料,寒风里没有先进的自动系统,许多环节只能靠人工完成。
1960年2月19日,上海市有关部门、驻沪部队和中国科学院的代表来到发射现场。启动指令下达后,伴随一声巨响,我国自行研制的液体燃料探空火箭升空。这次发射的意义,不只在于飞行高度,更在于证明中国科研人员已经能够独立完成设计、制造、发射和回收等关键环节。
潘先觉当时年纪并不大,却承担着主任工程师的责任。他是上海交通大学机械系毕业生,1957年离开校园后,便被选入火箭研究队伍。那时,国内还没有成熟的火箭专业,许多参与者都是从机械、力学、航空等学科转入相关工作。
有意思的是,毛主席听到“上海交通大学”这个校名后,很快联想到一件发生在民国时期的往事。1947年,国民政府削减上海交通大学经费,提出停办轮机、航海两系,并准备调整校名。师生认为,这不仅损害学校的办学基础,也会影响国家急需的工程人才培养。
护校行动由此展开。近三千名师生经过组织,准备前往南京交涉。铁路运输受阻后,学生们利用所学知识设法寻找机车和车厢。机械系学生承担驾驶、司炉等工作,土木系学生还曾参与修复被拆开的铁轨。那不是一次普通的出行,而是工程教育与校园责任意识的一次集中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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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有人质疑学生能否开动火车,学生的回答很直接:“我们学的就是机械。”这句话未必是严格意义上的技术说明,却反映出那一代工科学生的精神气质:遇到问题,先想办法解决,而不是等条件全部成熟。
经过谈判,校名、轮机和航海两科等问题得到一定程度的保留和解决,学生随后返回上海。多年以后,毛主席在陈列室里提起这段往事,潘先觉只是点头确认。两代人的经历,就这样在一枚火箭模型前连到了一起。
火箭研制之初,困难远比外界想象得多。设计方案虽然已经形成,但图纸不能自动变成合格产品。材料、加工精度、发动机性能和测试条件,任何一项出现偏差,都可能使整个工程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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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有方案体量较大,超出了当时上海工业体系的承受能力。潘先觉据实提出调整意见,曾因此受到压力,主任工程师职务也一度被撤下。值得一提的是,他没有停留在争论上,而是重新组织技术人员论证,提出在保留基本性能的前提下压缩规模、简化结构。
方案确定后,研制工作采取边加工、边试验、边修正的办法。没有现成经验可照搬,许多数据都要从试验中取得。不到一年,火箭便从纸面进入实体阶段,并在发射场接受检验。
面对火箭模型,毛主席问:“能飞多高?”潘先觉回答:“八公里以上。”他解释,这是一种试验性火箭,重点是验证设计、制造、发射和回收,为研制更大火箭积累经验。毛主席听后说:“从小到大,先低后高。”
参观持续了一段时间,毛主席又问潘先觉毕业于哪所学校。听到答案后,他问道:“就是那个学生自己开火车、修铁路到南京请愿的交通大学吗?”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接着追问,上海交通大学是否设有火箭专业。
潘先觉如实回答,当时全国还没有专门的火箭专业,大家只能边学边干,在实践中补足知识。火箭不是某一所学校现成培养出来的成果,而是力学、机械、材料、电子和工程管理等多方面力量共同摸索的结果。
这次谈话的特殊之处,正在于它没有把火箭成功归结为某个天才或某张图纸。上海交通大学培养的工程基础,抗战和战乱年代形成的实干传统,以及新中国集中力量攻克技术难题的组织方式,在潘先觉和同事们身上交汇,最终落到了那声发射成功的轰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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