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总,四百八十六万追偿材料里,有一笔九十万的异常付款。收款人是阮清禾父亲的私人账户。
财务又提醒我,付款附言被人二次修改过。原始摘要并不是花材,而是阮氏周转。
能修改摘要的人只有审批账号持有人。那个账号,昨晚还在裴叙的办公室登录过。
我保存登录记录,通知技术人员立即更换全部密码。
那九十万,来自裴氏婚礼项目的预付款。
三个月前,裴叙说酒店要求追加定金,让我先从工作室账户垫付。
可酒店合同里根本没有这笔钱。
财务把付款审批发给我。
申请人是裴叙的助理,电子审批用的却是我的签名章。
用途写着进口花材预订。
我立即让财务封存原始凭证,又联系银行申请打印流水。
早上七点,母亲来到我的工作室。
她没有劝我,只把装着婚礼回礼的箱子放在墙边。
这些怎么办?
拆掉我们的名字,捐给福利院。
她点点头,帮我一起拆丝带。
拆到最后一箱时,门被人推开。
裴叙一夜未睡,衬衫皱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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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让团队回去。
做不到。
三百名宾客已经到了。你现在撤场,丢的不只是我的脸,还有裴氏的商业信誉。
我把授权终止函推到他面前。
未经许可更换项目主体,已经构成违约。场地方可以提供基础宴会服务,但不能使用我的设计。
他扫了一眼,猛地把文件拍在桌上。
闻知意,你一定要在清禾父亲临终前闹成这样?
他昨晚收到了九十万。
裴叙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把付款凭证放大。
进口花材为什么进了阮先生的账户?
那是借款。
为什么用我的签名章?
助理拿错了。
他回答得太快。
我看了他几秒,忽然明白,这不是第一次。
两年前,裴叙说阮清禾在国外读书困难,需要临时资助。我答应工作室每年提供二十万元公益名额,却从未见过受助协议。
财务重新翻出记录,所谓公益款并未从公益账户支出,而是被拆进三个项目成本。
每次金额都低于需要我二次确认的额度。
这不是助理的一次拿错。
是有人熟悉我的审批习惯,长期把我的信任当成漏洞。
而裴叙,恰好知道我所有的习惯,也知道我从不防他。
我打开近两年的项目明细,要求财务逐笔复核所有由他助理提交、再由我名义批准的支出。
裴叙伸手要合上电脑。
我母亲挡在我面前。
裴先生,请你出去。
这是她第一次不叫他小叙。
裴叙脸色发白,却还是对我说:今天过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用。
我当着他的面撤销了签名章授权,并向合作方发送风险告知。
上午九点,酒店主屏只剩黑色。
宾客开始议论,媒体也闻讯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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