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大儿媳沈婉柔单位发了30只阳澄湖大闸蟹,我瞅着个头挺大,心想着小儿子媳妇刚出月子,正是需要补一补的时候。
我二话没说,提着螃蟹就去了小儿子家。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一桌,热气腾腾,笑声不断。
我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这个当妈的做得没错。
谁知道第二天回到大儿子家,他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一开口就是:"妈,您明天开始就去弟弟家住吧。"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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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魏桂芬,今年六十八岁,湖南娄底人。
跟着大儿子魏建国住在长沙,这一住,就是七年。
大儿子魏建国,四十一岁,在一家国企做工程部主任,工资不算顶高,但稳定,在长沙供了一套三居室,位置在市中心,楼层高,采光好。
大儿媳沈婉柔,三十九岁,在市里一家大型药企做人力资源总监。
两口子结婚十四年,生了个女儿叫魏晓桐,今年十二岁,从小是我带大的。
婉柔这个人,怎么说呢。
模样好,能干,单位里据说很有威信,说话做事都是利落的。
但跟我相处,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摸不着,就是怎么也亲近不起来。
我刚来长沙那年冬天,有次在厨房炒菜,油放多了,烟大,她走过来,没说我,就默默把抽油烟机调到最大,窗户推开一条缝,又转身出去了。
我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道歉,最后什么都没说。
那种感觉,就是她永远在照顾你,但她不想跟你亲近。
还有一次,我帮晓桐洗校服,顺手把婉柔搭在浴室门上的一件外套也丢进去一起洗了,她回来看见,没说什么,只是把那件外套单独取出来,重新手洗了一遍,挂到阳台上。
我问她,"婉柔,那衣服不能机洗吗?"
她说:"妈,这件是羊绒的,机洗会缩水。"
语气平平的,不带一点责怪,但我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很大的错事。
建国劝我说:"妈,婉柔就是这性子,她对谁都这样,您别往心里去。"
我也就信了他的话,不往心里去。
七年里,我慢慢摸出了规律。
婉柔不喜欢我动她书房的东西,我就不进;她不喜欢开着门睡觉,我就关着;她不喜欢电视声音大,我就戴耳机;她早上不爱说话,我就等她出了门我再坐下来吃早饭。
就这样,七年相安无事。
小儿子魏建军,三十七岁,比建国小四岁。
这兄弟俩,性格天差地别。
有一回,建军打电话来,絮絮叨叨说了快四十分钟,从新房的瓷砖说到楼上邻居家养的狗,从丽华怀孕的反应说到他单位同事借钱不还的事,我插不上嘴,就一直"嗯嗯嗯"听着。
挂了电话没多久,建国从外面回来,我说"建军打电话来了",他应了声"哦",换鞋洗手,坐下来吃饭,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一个话痨,一个闷葫芦,都是我生的。
建军媳妇叫曹丽华,娘家是长沙本地人,人爽利,大方,见了我永远是"妈长妈短",喊得亲热。
两口子去年在郊区买了新房,今年年初搬进去,丽华五月份生了个儿子,刚出月子没多久。
我住在建国这边,是因为他家市中心,楼层高,采光好,晓桐上学近,接送方便,建军那边装修气味还重,我膝盖不好,就没有过去。
这七年,我每天早起做早饭,接送晓桐上下学,买菜洗衣拖地,晚上给孩子辅导功课,家里里里外外几乎全是我一个人撑着。
我不觉得苦。
儿子媳妇上班辛苦,我能帮衬就帮衬,这是做长辈的本分。
直到那个星期三,出了那件事。
02
那天上午,我正坐在阳台上择豆角,手机突然响了。
是建军打来的。
"妈,我跟您说,丽华今天哭了。"他开口就是这句话,声音有点低沉。
我手里的豆角没放下,问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就是累着了。"建军叹了口气,"孩子昨晚哭了一整夜,今早又发低烧,我带去诊所,丽华一个人在家,说是坐着坐着就哭起来了,说自己月子没坐好,身子亏,说以后老了不知道怎么办。"
我听着,心里一紧。
"烧退了没有?"
"退了,就是低烧,医生说没事,回来睡一觉就好。"建军顿了顿,"妈,我就是跟您说一声,丽华这段时间不容易,您得空了去看看她。"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手里那把豆角,脑子开始转。
丽华刚出月子,身子本来就亏,孩子再闹,建军自己还要上班养家,那边确实不容易。
正想着,听见玄关处的门锁响了。
婉柔回来了。
她平时不到晚上七点不进门,今天不知为何,下午三点多就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大纸箱,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妆也淡了,看得出是特意早退的。
"妈,您在阳台呢。"她把纸箱放在玄关,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点笑,"公司今年给员工发了大闸蟹,您来看看。"
我放下豆角,走过去,弯腰打开纸箱。
好家伙。
整整两层,码得整整齐齐,三十只大闸蟹,个个肚皮朝天,红绳扎得紧实,个头不小,膏肥肉厚,一股鲜腥气扑面而来,光是看着就觉得新鲜。
"这个好,这个补!"我直起腰,眼睛都亮了。
婉柔站在旁边,嘴角还带着那点笑:"妈,您会蒸吗?我不太会弄这个。"
"会,这有什么难的,上锅蒸,底下放姜片紫苏,蘸料用姜末醋,简单得很。"我说着,手已经伸进箱子掂了掂分量。
婉柔点点头,"那今晚您来弄?"
"行,我来。"
我嘴上应着,脑子里却又转回了建军那个电话。
丽华月子没坐好,身子虚,哭了一场……大闸蟹补气血,最适合产后体虚的女人吃,这是我们娄底那边老人都知道的事。
三十只,一家三口一顿吃不完,放着时间久了也不新鲜。
"婉柔啊。"我开口。
她正往厨房走,听见我叫她,回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我。
"建军刚才打电话来,说丽华出了月子身子还虚,今天哭了一场,我想拿些螃蟹过去给她补补,你看成不成?"
婉柔站在厨房门口,手扶着门框,眼神落在纸箱上,停了一下。
那一下,大概只有两三秒,但我看见她的手指在门框上动了一下,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妈,您要拿多少去?"她轻声问,声音很平。
我已经弯腰开始往袋子里装了,两手提起两个纸箱,掂了掂分量。
"都拿去吧,丽华一个人带孩子,补身子要紧,放这儿也搁不长,浪费了可惜。"
"妈——"
她叫了我一声。
我回头,看见她嘴唇动了动,像是话到了嗓子眼,又往下咽了咽。
我等了两三秒。
她垂下眼睛,轻轻吐出四个字:"行,您去吧。"
声音不高,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提着两箱螃蟹,换上出门的布鞋,招呼都没多打,下了楼。
在楼道里等电梯的时候,对门的王大姐正好出来倒垃圾,看见我手里那两大箱,眼睛当场就亮了。
"哟,桂芬,大闸蟹?这个好,这个补,哪来的?"
"婉柔单位发的,我给小儿子那边送去,他媳妇刚出月子,补身子用。"
王大姐咂了咂嘴,点点头:"你这当妈的,心疼儿女,错不了。"
电梯来了,我提着箱子进去,门合上,楼道里王大姐的声音隔断了。
下了楼,在小区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把两个纸箱放进后备箱,掂了掂,说:"哟,大闸蟹,分量不轻,送人啊?"
"给儿子那边送去,他媳妇刚生完孩子,补补身子。"
"那感情好,这当妈的疼儿女,错不了。"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一棵棵往后退,秋天的阳光斜着打进来,照在手背上,暖洋洋的。
车过了一座桥,司机打开了收音机,里头放着老歌,我没认出是什么,就那么迷迷糊糊地靠着,心里踏实得很。
03
建军家在郊区,开车要将近四十分钟。
快到的时候,我让司机停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下车买了两袋姜,一包紫苏,又顺手拿了瓶米醋。
蒸螃蟹少不了这些,我怕建军那边备料不全。
到了楼下,按门铃,等了将近一分钟,没动静,我又按了一次。
"谁啊——"丽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嗓音有点哑,带着点刚睡醒的涩。
"是我,丽华,妈来了。"
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开锁的声音。
门开了。
丽华站在门口,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眼睛有点肿,像是哭过又睡过的样子,睡衣外头套了件旧外套,怀里抱着孩子,孩子睡着了,小脸粉嘟嘟的,嘴角还带着奶渍。
她看见我,又看见我身后那两大箱东西,整个人愣了一下。
"妈,您这是……"
"建军跟我说你今天哭了,我来看看你。"我把纸箱推进门,"大闸蟹,婉柔单位发的,给你补身子的,你刚出月子,吃这个好。"
丽华愣在原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抿了又抿。
"妈……这也太多了……"
"多什么,进去进去,别站门口吹风,孩子受不住。"
我接过她怀里的孩子,把孩子托在臂弯里,孩子睡得沉,睫毛长长的,呼吸匀称,小鼻子一翕一翕。
"建军呢?"
"去单位了,说下午早点回来。"丽华跟在我身后,声音还是哑的,"妈,您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提前说一声,我去门口接您。"
"突然起意,没想着提前说。"我抱着孩子在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一圈屋子。
新房,去年买的,白色的墙,地板是浅木色,干净,但东西还乱,茶几上堆着纸尿裤,窗台上晾着几件小孩的旧衣裳,角落里还有几个未拆封的纸箱,墙角堆着拆下来的包装泡沫。
"你收拾得不错,就是东西太多,慢慢来,不急。"
丽华在旁边坐下,两手叠在膝盖上,眼神落在我怀里的孩子身上,神情柔软。
"妈,我最近老是想哭,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坐着坐着就哭起来了。"
"月子里伤了底子,气血不足,人就容易情绪差,这是正常的。"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多吃点补的,好好睡,过几个月就好了。"
丽华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随口问了一句:"妈,您平时在建国哥那边,吃得好不好?"
"吃得好,每天我自己做,想吃什么做什么。"
"婉柔姐对您好不好?"
我顿了顿,说:"挺好的,她就是不爱说话,但该做的事都做了,没什么可挑的。"
丽华点点头,没再往下问,起身去厨房烧水。
我坐在沙发上,听见厨房里水壶响起来,炉灶点火的声音,丽华轻轻哼着什么,调子听不清楚,就那么断断续续地哼着。
我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孩子嘴角动了动,又没动,睫毛颤了一下,继续睡。
这孩子长得像建军,鼻梁高,嘴巴大,一看就是个话多的。
丽华端了两杯热茶出来,放在茶几上,在我旁边坐下。
"妈,那三十只螃蟹,婉柔姐知道您拿过来吗?"她捧着茶杯,随口问。
"知道,我跟她说了,她说行的。"
丽华低头喝了口茶,没再说话。
下午五点多,建军回来了。
他一推门,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秒,然后大步走过来,鞋都没换,喊了声"妈",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和高兴。
"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我指了指厨房地上的两个纸箱,"大闸蟹,拿来给你们补身子的。"
建军弯腰打开纸箱,倒吸了一口冷气。
"妈,这也太多了,三十只?婉柔姐单位这福利也太好了?"
"单位发的,一家三口放那边也吃不完,拿来给丽华补补。"
"妈,您还是最疼我。"建军挠了挠头,咧嘴笑起来。
"少贫,换鞋去。"
建军笑着去换了鞋,洗了手,卷起袖子就往厨房钻,说他来蒸。
我在厨房门口站着看他,给他说火候,说姜要切细,说蟹要冷水上锅,他一边听一边应,手脚倒是利索。
丽华把孩子放进摇篮,两只手终于腾出来,坐在餐桌边择了一把小葱,一边择一边往厨房里张望。
"建军,你少放盐,你妈血压高。"
"知道了。"
"水开了没有?"
"快了快了,你别催。"
两口子这样拌嘴,语气却是软的,像是习惯了的调子。
饭桌摆好,一大锅蒸螃蟹端上来,雾气腾腾,香气把整个屋子都熏到了。
建军搬了椅子,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摇篮就推到餐桌旁边,孩子睡着,偶尔动两下,又安静下来。
"妈,来,这只给您,最大的。"建军夹了只螃蟹放在我碟子里,"您先吃。"
"你们吃,我自己来。"
"哪能让您自己来,您是客。"
"我是客?我是你妈,我不是客。"
建军被我呛了一句,嘿嘿笑起来,不说话了,低头剥起螃蟹。
丽华在旁边给我夹了块蟹黄,说:"妈,您尝尝,这个好不好。"
我夹起来放进嘴里,满口鲜甜,蟹黄细腻,蟹肉紧实,比市场上那些普通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好吃,这螃蟹是真的新鲜。"
建军点头如捣蒜:"妈,婉柔姐单位真是大方,这螃蟹质量没得说。"
"她们公司是大药企,福利好。"我说。
饭桌上的气氛就这样松快地拉开了。
建军说他单位最近有个新项目,话匣子一开就刹不住,从项目说到甲方,从甲方说到他同事,说着说着又扯到邻居家新买的车,丽华在旁边不时插一句,纠正他说错的细节,两个人有来有往,热热闹闹的。
摇篮里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小腿蹬来蹬去,咿咿呀呀地叫起来。
丽华放下螃蟹,起身去抱,孩子一被抱起来就不哭了,瞪着两只眼睛东看西看,看见灯光,小手往上抓了两下。
"这孩子,眼睛灵。"我说。
"随他爸,好奇心重。"丽华抱着孩子轻轻晃,"建军,你看你儿子。"
"像我哪里了?我哪有他这么好看。"建军探过头去,朝孩子挤眉弄眼,孩子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往上扯了扯,像是要笑。
"哎,笑了笑了!"建军当场拍了桌子,"妈,您看,他笑了!"
我也凑过去看,孩子那嘴角确实扯了一下,虽然看着更像是排气,但建军那股子高兴劲是真的。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孩子在丽华怀里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丽华喝了两碗姜汤,脸色比来时红润了一些。
饭吃完,建军去洗碗,丽华哄着孩子拍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屋子里灯火通明,饭香还没散尽,心里头说不出的熨帖。
天色暗下来,建军把碗洗完出来,擦着手说:"妈,这么晚了,您别回去了,住一晚,明天再走。"
我想了想,晓桐明天有建国接送,我不在也没事。
"行,住一晚。"
建军给我把次卧的床铺好,新被子,新床单,还特意把窗缝关严了,怕我膝盖着凉。
我躺下去,床是新的,被子软,窗外偶尔有车声,远远的,不吵。
睡前,我翻了个身,想着明天回去,给建国炖个藕汤,他最近出差频繁,人看着消瘦了,要补一补。
这么想着,就沉沉睡过去了。
04
第二天一早,丽华已经在厨房煮了粥。
白粥配榨菜,还卧了两个鸡蛋,热气腾腾端上来,摆在餐桌上。
"妈,多吃点,一会儿路上颠。"
建军坐在对面,说:"妈,要不我送您回去?"
"不用,我自己坐车,又不是不认识路,你去上班。"
建军应了声,喝完粥,换好衣服,摸了摸儿子的脸蛋,出门了。
我吃了早饭,换好衣服,跟丽华说了声再见,下了楼。
建军家楼下就是个小菜市场,我在里头转了一圈,挑了一截莲藕,又买了半斤排骨,寻思着回去给建国炖个汤,补一补。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手脚麻利地把排骨剁好装袋,说:"这排骨新鲜,今早刚到的货。"
"看着不错。"我接过袋子,付了钱。
又走了几步,在一个水果摊前停了停,挑了几个橙子,给晓桐带回去。
提着东西,在路口叫了辆出租车,往市区走。
路上堵了一段,从郊区进城,车走走停停,司机开着广播,里头放着什么财经节目,我没听进去,靠着车窗,看外面的街道。
到了建国家楼下,将近上午十点。
我按了电梯,上楼,掏钥匙开门。
门一推开,屋子里静悄悄的。
这个点,婉柔早该去上班了,晓桐也上学了,家里应该没人。
我换了鞋,提着菜往厨房走,把莲藕和排骨放在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手。
洗着洗着,察觉到一件事。
客厅里,有动静。
不是声音,就是那种——有人站在那里的那种静,压着的,沉着的,像是一团什么东西搁在那儿,把空气都压重了。
我关了水龙头,侧耳听了一下,走出厨房,往客厅看。
建国站在阳台的玻璃门前,背对着我,窗帘没有拉,秋天的阳光从玻璃斜打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建国?"我走过去,"你今天没去上班?"
他没有回头。
我绕到他侧面,才看见他的脸。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他最难看的脸之一。
不是生病的难看,也不是发火的难看,是一种绷着的、压着的、像是什么东西憋在胸口出不来的难看。
眉头皱着,嘴唇抿得紧,下巴上的胡茬没刮,眼底一圈青黑,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建国,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什么,我说不清楚,但看得我心里猛地一颤。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堵着什么。
"妈,您明天开始,就去弟弟家住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您去弟弟家住。"他重复道,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从菜市场买的莲藕,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都不看我,转身就往卧室走。
我追上去,颤着声问:"儿子,妈哪里做错了?"
他停下脚步,肩膀微微发抖,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妈,您让婉柔太心寒了。"
"那三十只螃蟹,是婉柔托人花了将近四千块钱从阳澄湖订的。"他转过身,眼眶通红,"不是单位发的。"
那一刻,我突然感觉腿发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我愣在那里,手里的莲藕袋子掉在地上,污水洇湿了一片地砖。
"不是单位发的?"我的声音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