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岳母四处投诉,害我丢了主任的岗位,我索性辞职走人,第二天院长亲自打电话求我,整家医院都乱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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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免职通知,轻飘飘的,落在桌上。

白纸黑字,盖着红戳,连个理由都没写清楚。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走廊里路过的护士都放慢了脚步。

手机震了一下。

冯玉芳发来一条语音,带着笑意:“主任没了吧?现在知道这世道不容易了?我早说了,你不送礼不跑关系,混到死也就是个开刀的。”

我没点开听完,锁了屏幕,摘下白大褂,叠好,放进更衣柜。

柜门关上的一刹那,手机屏幕又亮了。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护士长李玉霞。

我按了挂断,把手机放了回去。那天晚上,谁找我,我都没接。

直到第二天清晨,我看到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01

我这台手术做了五个多小时。

主动脉瓣置换加冠脉搭桥,患者是个六十七岁的老爷子,术前心功能差得连平躺都困难。

手术结束的时候,我的后背全湿透了,手术服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家属围上来,抓着我的胳膊一阵晃,说的话我到现在记不太清楚,好像是什么“谢谢许主任”

“救了命了”之类的话。我点了点头,把手腕从对方手里轻轻抽出来,转身回办公室。

那会儿是下午三点,阳光照在走廊的地砖上,白晃晃的。

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护士长李玉霞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她的表情不对劲,平日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这会儿绷得紧紧的。

“许医生,院办找你。”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点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当回事。

在胸外科干了七年,大大小小的检查、考核、谈话见过不少,不觉得会有什么大事。

到了院办,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许煜城同志,鉴于近期收到相关反映材料,经研究决定,暂停你介入胸外科主任任命程序,配合调查。”

我看了三遍,才看懂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反映材料?”我问。

院办的老刘眼神躲闪,含糊道:“具体内容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有人写信举报你,说你收受患者红包。你放心,组织会查清楚的,查清楚了就没事了。”

我没说话。

心里有一点凉,从脚底慢慢往上爬。

我在胸外科干了七年,主刀手术一千多台,没收过一分钱红包。

这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竟然拿这种事扣到我头上。

回到办公室,我翻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韩悦。

不对,应该是韩彩英。

我拨过去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声音有点紧:“怎么了?我刚下班。”

“你妈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关于我的,或者说关于医院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钟,然后韩彩英的声音飘过来:“妈打电话跟我说,她跟朋友吃饭的时候提了几句你的事……煜城,我妈就爱叨叨,你别多想。”

我握着手机,手指头一点点收紧。

“没事,”我说,“就是院里来了几封信,说我们这边有人举报我收红包。我想想可能是搞错了。”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窗外的太阳从西边往下沉,光线一点点暗下去,墙上的钟滴滴答答地走。

李玉霞敲门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了。

她站在我面前,压低了声音说:“许医生,我跟您透个底。那举报信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匿名信,信访办那边有底册,是实名投诉。我找熟人看了一眼,投诉人……”

她犹豫了一下。

“韩彩英的母亲,冯玉芳。”

屋子里的空气好像冻住了。

02

我得承认,我用了整整一夜来消化这件事。

第二天上午我没去医院,请了半天假,开着车先去了一趟卫健委。

信访办的人一开始不肯给我查询,我站了半个小时,报了姓名和身份,说举报的内容涉及我个人的名誉问题,我要求行使知情权。

对方翻了一会儿底档,终于松了口。

复印件递到我手上的时候,我的眼睛盯在“投诉人”那一栏,名字写得清清楚楚,冯玉芳,后面还附了身份证号。

我站在卫健委大门口的台阶上,把那几页举报材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材料写得有板有眼,说我今年三月份收了一个肺部手术患者家属的八千块红包,还说我有两台手术收了器械商的回扣。

最夸张的是附了一张微信转账截图,上面显示的收款人是我,金额是八千元。

我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半天,发现了一个细节,日期戳显示的是今年三月份,但那个时间段我根本没做过那台手术。

我翻出手机里的手术记录,三月份整整一个月,我只做了九台手术,没有一台是截图里标注的那个患者名字。

也就是说,这张截图是伪造的,连手术记录都没核对过。

我的手微微发抖,但心里反而踏实了。因为这份材料是假的,假的就能拆穿。我收起手机,正准备上车,手机响了。

是李玉霞。

“许医生,你可算接电话了。”她语气急促,“今天上午院里开了一次碰头会,孟副院长主持的,说话不好听,话里话外说你的事影响科室声誉,建议调整胸外科的负责人。”

“孟副院长?”我皱了皱眉。

“对。”李玉霞的声音压低了些,“他还提了一个人,说卫健委那边有人推荐了胸外科的候选人。我当时不方便细问,但是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跟着孟副院长进了他的办公室。那个人眼生,不是咱们院里的。”

“长什么样?”

“三十多岁,瘦高个,戴个金丝眼镜。”李玉霞说,“我听了一耳朵,好像姓郑。”



03

下午回到医院,调查组已经进驻了。

三个人坐在小会议室里,摆开阵势,像审犯人一样问了我两个小时。问我三月份做过哪些手术,收没收过红包,跟医药代表有没有过私人接触。

我耐着性子一条一条回答,最后拿出手机,翻出三月份的手术排班记录给他们看。

三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里面年纪大的那个咳嗽一声:“许医生,你别多心,我们也是照程序走。”

“照程序走没问题。”我把手机收回来,“但麻烦你们查一下,那份举报材料上的微信截图是不是伪造的,那个患者是不是真实存在,我手术记录上的名单跟截图是否对得上。”

对方没接话,收走了资料的复印件。

从会议室出来,走廊里迎面碰上一张熟面孔。

那是胸外科的一名年轻主治医生,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许老师,刚来了个消息,您听说了吗?院办发了通知,说是下周安排一位外院医生来咱们科交流学习。”

“叫什么?”

年轻医生的表情有点怪:“郑浩然,好像是卫健系统哪个处长的亲戚。”

我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坐在沙发上,屋子里没开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韩彩英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没接,过了几分钟她又发来一条微信:“煜城,你还在生我妈的气吗?她真的不是坏人,就是嘴上唠叨了一点。你让我去说说她。”

我看着屏幕,手指悬浮在键盘上方,最终只回了一行字:“你妈实名向卫健委投诉我收红包了。”

那边沉默了大概五分钟,回了一个字:“啊?”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没再回复。窗外传来几辆车经过的声音,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暗下去。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

奇怪的是,我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不生气,也不委屈,只是觉得又累又空,像做了一场大手术,患者还是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韩家取落在那边的一件外套。韩万财开的门,看见我,脸上的表情有点局促,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

冯玉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边织毛衣边翻白眼,连头都没抬一下。

“来了?”她嘴角撇了一下,“想通了?我跟你说,你那个主任的事,我现在还有办法解决,关键是看你要什么态度。”

“我有什么态度?”我在门口站着,没进屋。

冯玉芳把毛线针往茶几上一拍:“你这是什么口气!我跟你说,你跟我闺女谈了好几年了,论辈分我算你半个妈吧?你那个工作吧,挣不了几个钱还死命加班干活,我不反对,但你总得学着点人情世故吧?你把领导哄好了、把关系搞好了,主任的位置不就有了吗?我倒八辈子霉嫁了韩万财这种木头,一辈子没升上去,我可不想我闺女走我的老路。”

韩万财站在我旁边,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弯腰拿了外套,“阿姨,我先把话说清楚。你要是不满意我这个人,婚事可以黄,这个我不勉强。但是给上级部门写举报信、伪造材料这件事,错了就是错了。”

冯玉芳一下子站起来,嗓门拔高:“你说谁伪造材料?我可没冤枉你!你不是没收红包吗?那你跟我说清楚,你怎么证明你没收?你有张嘴人家就信你啊?你要是把关系打点好了,人家会信那封破举报信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04

第三天,医院正式通知我:主任任命暂停,接受全面调查。

郑浩然到院了。

我在走廊里和他打了个照面。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白大褂,熨得笔挺,手里拿着个保温杯,见了我的面,客气地点了点头:“许老师好,多多关照。”

“客气。”我也点了点头。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医生,一路上有人点头哈腰地打招呼,嘴里叫着“郑主任”。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太是滋味,但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

当天下午,孟副院长找我谈话。

他说话的语气倒是温温和和的,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小许啊,你这几年表现不错,组织上都是看在眼里的。但是有一点你要明白,医疗系统嘛,也要讲个医德医风,不能光看技术。现在有群众举报你,就算最后查清了是误会,你想想看,对你的个人形象是不是也有影响?”

“所以呢?”我问。

“我的意思是……”孟副院长往后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你个人的前途是小事,但别影响了医院的声誉。你要是愿意主动提出来暂避风头,组织上可以考虑把你调到分院去工作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我为什么要调走?”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又没做错事。”

孟副院长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和气的模样:“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组织上也是为你好。”

“如果是为我好,”我说,“就请组织把举报材料查清楚。查清了,我清清白白回来上班。查不清,我不走。”

孟副院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天晚上,韩彩英来找我了。她站在出租屋门口,眼睛有点红,明显哭过。我让她进屋坐着,她去厨房倒了杯水,端出来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煜城,”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她是一时冲动。我去劝她,她说只要你低头认个错,她就去把举报撤回来。”

“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认错?”

“你就不能,随便认个错吗?”韩彩英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煜城,我妈年纪大了,脾气犟,你顺她一回不就得了?我们结婚的事,就差这一步了。”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彩英,你妈投诉我,不是因为我有错。她是想让我服软,想让我低头去送礼、去跑关系,想让我变成她心目中那种会钻营的人。可我当医生七年了,每一台手术都是用本事做的,我凭什么为了一个主任的位置,去低头认一个我压根没犯过的错?”

韩彩英的眼眶更红了,没有接话。

她走的时候,我站在窗边看着路灯下她的背影,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走到尽头了。



05

第五天,全院通报下来了。

“许煜城同志因涉嫌违反医德医风,经研究决定,免去其胸外科医疗小组组长职务,暂停临床工作,配合组织调查。胸外科工作由郑浩然同志暂任代理主任,全权负责科室事务。”

走廊里的白板贴着那张通报,我路过的时候,看到有护士站在前面看,看见我就赶紧散开了。

科室群里不断有人发消息,有人问怎么了,有人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

郑浩然在群里发了一条长篇大论,说感谢组织的信任,会带领科室继续前进,不负众望。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开始收拾东西。

办公桌上有几本书、一个保温杯、一个听诊器。

我把白大褂脱下来,叠好,把东西一样一样装进纸箱子里。

李玉霞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半晌没说话。

“许医生,你不跟院里再争取争取?”

“争什么?”我直起腰,看着她笑了,“他们连调查结果都没出来,就先把免职通报贴出来了。这还有什么好争的?”

“那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吧……”

我没有直接回答。收拾完东西,我抱着纸箱子去了院长办公室。沈勇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我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把辞职信放在他面前:“沈院长,这是我的辞职报告。不麻烦组织安排了,我自己走。”

沈勇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信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看着我:“小许,你考虑清楚了?以你的技术水平,走是医院的损失。”

“那您也觉得我有问题吗?”

沈勇没有回答。

我走出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心里很平静。

到更衣室换下胸牌,那个小小的塑料牌子上印着“胸外科主治医师许煜城”,我拿在手里摩挲了两下,放在了更衣柜的隔板上。

韩彩英的电话打过来了。响了三声,我挂了。她接着发了条语音,我听了半句,“煜城你别冲动,我去跟我妈说……”

后面的话我没听完,按了删除。

当天晚上十点,急诊抢救室送进来一个老太太,剧烈胸痛,大汗淋漓,血压已经掉到八十几。

CT一做,主动脉夹层,DeBakeyI型,撕裂从升主动脉一直延伸到腹主动脉。

郑浩然上了手术台。

手术开始不到四十分钟,升主动脉上的破口哗地一下就裂开了,血根本封不住。

台上台下十几号人手忙脚乱,止血纱布换了一堆又一堆,血压还是像滑梯一样往下掉。

李玉霞站在手术室门口,看了一眼抢救室的时钟,攥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

她跑到走廊里,拨出我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冰凉的机械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不死心,又拨。

一遍,两遍,三遍。

06

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

手机放在屋里茶几上,静音了。阳台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楼下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偶尔有几辆车经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闷闷的。

我没有难过,也没有觉得轻松,就是有点空落落的。

五年的心血,七年的临床,十年的书,换来的是一张免职通报。

说不可笑是假的。

但光觉得可笑也没用,路是走出来的,不是哭出来的。

手机屏幕在屋子里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没去看。

一直到凌晨五点半,天际线泛起灰白的光。我起身进屋,准备喝口水,才拿起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二十三个。

二十二个来自李玉霞。

还有一个来自沈勇。

短信一条,是李玉霞发来的:“许医生,急诊收了一个主动脉夹层的病人,郑浩然上台血管破了,现在血暂时压住了但撑不了多久。院长急得团团转。萧主任说只有你能救。求你看在病人的份上,回个电话。”

我站在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过了好久没动。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我低头看着那段短信,字都认识,但读进去花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闪过那台手术的画面,如果我不去,那个老太太很可能就交代在手术台上了。

我穿好外套,把手机塞进口袋,出了门。

到医院的时候刚好六点四十,天已经大亮。

通往手术室的走廊比平时安静,抢救室门口的灯还亮着。

几个护士推着车从走廊尽头快步走过来,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李玉霞站在手术室门口,看到我,眼眶一下就红了:“许医生,你可算来了。”

“病人情况怎么样?”

“停了两次,都压回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郑浩然在台上,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我没再问,直接去换了手术衣,消毒、戴手套,推开手术室的大门。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手术台上,郑浩然浑身是血,两个护士正用力压住填塞的纱布卷。

他抬头看见我,表情有点复杂,咬了咬嘴唇,往旁边让了一步。

我没说话,站到主刀位置上,伸手进去摸了一下血管破口的位置,回头对麻醉医生说:“再备两袋红细胞,主动脉阻断钳给我。所有人听我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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