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顾淮钧。
他头都没抬。
临时住一阵,别想复杂。
我攥紧手腕上的镯子。
那我们离婚吧。
婆婆啪地放下茶杯。
就这点事,你也要闹?
顾淮钧抬眼。
你现在不适合做决定。
我忍不住笑了。
她半夜找你可以,一件事说三十遍也可以。
为什么我一年只能崩溃三次?
顾淮钧皱眉。
因为你是我妻子。
我对妻子的要求当然更高。
我希望你稳定、独立,至少配得上现在的位置。
我还在笑,眼睛却烫得厉害。
原来做他的妻子,不是能多被爱一点。
而是连哭,都要更有分寸。
婆婆忽然拨给我妈。
亲家,你也劝劝她。
儿子刚没了,女儿又要跑国外。再离婚,你可真成孤家寡人了。
我猛地伸手。
别说了!
可电话已经接通。
妈妈哭着问:澄意,你是不是也不要妈妈了?
我喉咙发紧。
没有,妈,我只是去工作,我会回来的。
妈妈哭得喘不上气。
你哥没了,你再走了,家里就剩妈妈一个人了。
眼泪顶到眼眶,我却不敢掉。
她已经哭成这样了。
我不能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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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一遍遍哄她。
我没有不要你。
到了那边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你想我,我就回来,好不好?
电话那边抽噎很久。
真的?
我用力点头,明知道她看不见。
真的。
直到妈妈不哭了,我才挂断电话。
手机还贴在耳边,屏幕早黑了。
过了好几秒,我才慢慢放下手。
客厅的灯刺得眼睛发疼。
我往房间走,膝盖忽然软了一下。
我扶住墙,跪倒在地。
没人过来扶我。
身后很快又响起翻论文的声音。
我用尽全力,才挪回房间。
门一关,我顺着门板滑到地上。
胸口怎么都吸不满气。
耳朵嗡嗡响,手也抖得握不住手机。
门外,苏汀月问:师兄,这里我还是不懂。
顾淮钧声音很轻。
没事,我再讲一遍。
眼泪砸在屏幕上。
我点开三十九块九的陪聊。
我好像撑不住了。
对面很快回:你现在在哪?
地上。
脚踩住地,慢慢呼吸。
喝口水。
我照着做。
过了一会,耳鸣终于轻了。
顾淮钧推门进来,看见我的手机,皱起眉。
你太依赖这个人了。
这种平台根本不专业,只会顺着你说。
屏幕刚跳出一句:现在还难受吗?
三十九块九的人,怕我撑不过这十分钟。
六千块一小时的丈夫,却只怕我被安慰到了。
知道了。
我抹掉眼泪。
他说,差不多得了。
就转身出去。
很快,苏汀月又问:师兄,再讲一遍可以吗?
可以。
我扶着床沿站起来,拖出行李箱。
拉链合上时,门外还在讲第三遍。
我蹲在行李箱前,擦干最后一点眼泪。
4
第二天醒来时,苏汀月的东西已经搬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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