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公婆养了五百只鹅，吃掉五万块饲料玉米，昨天一次性全部卖掉
公婆住在乡下，离我们县城也就四十多分钟车程。往年老两口在家种几亩稻田，闲时喂十几只鸡鸭，日子过得清闲。去年开春，公公听村里熟人说养鹅行情不错，鹅长得快，销路也好，动了心思，跟婆婆商量，打算大批量养一批肉鹅试试。
我和老公一开始并不赞成。养鹅看着简单，其实特别熬人。鹅是水禽，吃得多、拉得多，一天要喂好几遍，圈舍要经常打扫消毒，最怕遇上刮风下雨闹疫病。可公婆已经打定主意，说年纪还不算太大，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想靠自己挣点养老钱，不用总伸手找我们补贴。劝了两次劝不住，我们只好由着他们，抽空过去搭把手。
开春的时候，公公托人从外地拉回五百只鹅苗。小小的鹅苗一身黄毛，叽叽喳喳挤在保温棚里，看着可爱，伺候起来一点不轻松。头一个月是关键期，温度要把控好，早晚要检查，还要喂预防药。婆婆几乎天天守在棚子里，早晚添水喂料，清理粪便，手上总沾着一股鹅粪的味道。那段时间，老两口天不亮就起床，一直忙到天黑，连走亲戚的功夫都没有。
鹅这东西，真的是大胃王。小鹅阶段还吃得少点，等长到二三十天，食量直接暴涨。公公专门腾出一间储物房堆玉米、豆粕和配合饲料。一车又一车的玉米拉回家，一袋袋饲料往仓库搬。一开始我还没概念，直到公公记账本拿给我们看，一笔一笔记着：买鹅苗、买玉米、饲料、药品、消毒用品，零零散散往下记。
一晃几个月，五百只鹅越长越大，雪白的羽毛，长长的脖子，一进鹅棚，几百只鹅一起嘎嘎叫，声音震耳朵。食量更是吓人，白天两顿精饲料，还要搭配打碎的玉米，有条件的时候割青草喂。公公算了一笔总账，光是玉米和饲料，前前后后花掉了整整五万块。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私下跟老公嘀咕：投入这么多，万一行情跌了或者鹅生病，那可就亏大了。
老公也发愁，隔三差五就回乡下帮忙。夏天最热的时候，鹅棚里又闷又臭，苍蝇成群。公婆顶着高温清理圈舍，给鹅换水。最怕下雨，雨水灌进棚里，地面潮湿，鹅容易得毛病。有一回接连下了好几天大雨，几只鹅精神不好，公婆急得整夜睡不着，到处找兽医买药，那段时间损失了十来只鹅，婆婆心疼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从春到秋，大半年时间，老两口把所有精力都耗在这群鹅身上。以前婆婆还喜欢跟邻居坐在一起聊天打牌，自从养了鹅，几乎没有空闲。公公的烟都少抽了不少，省下钱全部买饲料。每次我们回去，都能看见他蹲在仓库门口，一袋一袋清点剩下的玉米，嘴里念叨，这一袋玉米，两天就吃完了。五百张嘴，天天不停消耗，五万块的饲料钱，就这么一点点填进去。
时间到了昨天，收鹅的贩子提前打电话过来，说好早上上门收鹅。天刚蒙蒙亮，公婆就起床做准备，老公也特意请假赶回乡下帮忙。贩子带着帮手，拿着笼子进鹅棚抓鹅。几百只鹅受到惊吓，嘎嘎乱叫，扑腾着翅膀，羽毛飞得到处都是。抓鹅、装笼、过秤，忙了整整一上午，汗水把所有人的衣服都浸透。
全部称完，贩子当场结算钱款。公婆拿着转账手机，反复核对数字，手都有点抖。忙活大半年，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送走收鹅车，空荡荡的鹅棚一下子安静下来，再也听不到几百只鹅此起彼伏的叫声。
回到屋里，公婆拿出那个记满开销的本子，一笔一笔算账。除去五万块玉米饲料钱，再扣除鹅苗、兽药、水电这些杂项开支，算下来，这五百只鹅，赚的钱并不算多。婆婆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数量大，吃料太凶，五百只鹅就是五百个无底洞。天天伺候，起早贪黑，挣的都是辛苦血汗钱。”
公公点点头，没有懊恼。他说，这次也算积累经验了，养鹅风险高，行情波动大，看着投入五万饲料，能不能挣钱全看运气。这次虽然没暴富，但好歹没有亏本，老两口几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
中午我们在乡下一起吃饭，桌上安安静静。看着公婆略显疲惫的脸，我心里感慨很深。很多人以为搞养殖轻松来钱快，却不知道背后是日复一日的辛苦。五百只鹅，吃掉五万块饲料，是一袋袋玉米、一次次添料打扫熬出来的。养殖业没有轻轻松松的财富，每一分收益，都是用时间和体力换来的。
吃完饭，我和老公帮忙简单打扫鹅棚。公婆坐在门槛上歇着，看着空荡荡的棚子，不知道来年还会不会继续养鹅。不管还养不养，这次养鹅的经历，算是给老两口上了实实在在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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