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为什么能打败袁绍，通过这件事，就一目了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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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圈儿

01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官渡。袁绍和曹操在黄河边摆开了阵势。

两边家底差得很多。袁绍刚灭了公孙瓒，拿下冀、青、幽、并四州，带来的部队是步兵十万、骑兵一万，粮草充足，谋士一群。曹操手里不到三万人，占的地方小，几面都要防，粮草眼看着就要见底。

开战之前，曹操的处境是四面都有事：南边有刘表和张绣，东边的刘备在徐州反了他，他还得专门带兵去打一趟，回来才赶上袁绍南下。 两军对峙了一个多月，曹操撑不住了。他写信给留守许都的荀彧，说想退兵。荀彧回信劝他别退，话说得没有一点余地：袁绍把主力全部压在官渡，就是要跟你决一死战；明公以最弱的兵力挡最强的对手，如果顶不住，就会被对方乘势压垮。这一仗是决定天下归属的地方，没有回旋余地，很快就会有变化，千万不能错过出奇制胜的机会。

曹操没有退。他把信收起来，继续守。这一仗的胜负决定了北方往后归谁，这一点两边的谋士当时都看得清楚。

02

守到最难的时候，他见过一件事。《三国志》里记了一笔：有一天他看见运粮的士兵跑得疲于奔命，心里难受，脱口说了一句话。

他说的是，再给我十五天，我替你们打垮袁绍，不叫你们再这么跑了。

这句话里有底气的部分，也有没底气的部分。那十五天他手上没有，他是先许下来，再去找。找的办法是两条：一条是死守营垒，让袁绍攻不动；另一条是派徐晃这些人出去，专打袁绍的运粮队，一点一点放血。

两边隔着营垒较劲，各有各的办法。袁绍在阵前堆起土山，架上高橹，居高临下往曹营射箭，曹军只好顶着盾牌走路；曹操造了发石的车子，把橹楼砸断；袁军挖地道过来，曹军就在营里挖长沟截住。 这期间，对面的帐里也在讨论怎么打。谋士沮授劝袁绍加兵保护粮道，袁绍没听。谋士许攸献计，说曹操主力都在官渡，后方空虚，可以派轻骑直接去袭许都，袁绍也没听。

四个月里，曹操这边在熬，袁绍那边在等。等的人觉得胜券在握，熬的人在等一个口子。

03

十月，那个口子来了。

袁绍从河北运来一万多车粮草，派淳于琼带一万人押送，夜里宿在乌巢。那个地方在袁绍大营的后方，离大营四十里，粮车刚到，堆在营里。同一个月，许攸家里人在河北犯了法，被审配抓起来下狱，许攸一怒，连夜出营投奔曹操。

曹操一听许攸来了，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光着脚跑出去迎，拍着手说：子远来了，我的事情成了。

许攸在袁绍帐下多年，袁绍的部署放在哪里、粮草囤在何处，他心里有数。他带来的消息很具体：袁绍的粮草辎重全在乌巢，守将淳于琼爱喝酒，防备松懈，只要轻兵突袭，烧了他的粮，袁绍自己就完。曹操当夜就定了：留下曹洪、荀攸守大营，自己带五千步骑，人马都不出声音，打着袁军的旗号，从小路直奔乌巢。

五千人去打对方十万大军的粮仓，这是把整个局面押上去的一个决定。从许攸走进大营到部队出发，他用了不到一夜。

04

消息传到袁绍大营，帐里发生了分歧。

张郃主张全力去救乌巢。他的理由是：曹操带的是精兵，去了必然攻破淳于琼；淳于琼一破，大势就去了，应该先派重兵去救。谋士郭图却坚持要趁这个机会攻打曹操的大营。袁绍采纳了后者，只派了一支轻骑去救乌巢，主力继续攻曹操的营寨。

结果两头都没成。曹操的营寨是曹洪守着，攻不下来；乌巢那边，曹操放起了火。打到天亮，袁绍的援军快到了，曹操左右的人说贼骑靠近，请分兵抵挡，曹操吼回去一句话：敌人都到背后了，再来报告。部下拼死冲杀，把淳于琼斩了，粮草全部烧光。

乌巢的火一起，官渡前线就散了。张郃、高览得到消息，说后方有人进谗言，索性率部投降曹操。这时候袁绍的军队整个崩了，曹操分兵八路大举进攻，袁军被歼七万多人。袁绍带着儿子袁谭和八百名骑兵渡过黄河，向北逃走。

十万对三万，输的是十万那一方。

05

要看明白这一仗输在哪里，看看袁绍帐里那几张嘴就够了。

田丰，在袁绍出兵之前就劝他不要南下。他的意思是袁绍人多，曹操人精，不要求速胜，应该用时间慢慢拖。袁绍嫌这话泄气，把他关进了牢里。仗打起来以后，田丰在牢里对来看他的人说了一句很冷的话：如果打赢了，我还能活；这一败，我必死。果然，袁绍退回来以后，有人对他说，田丰当初劝他不要出兵，如今败了，田丰一定在背后笑话他。袁绍就把田丰杀了。

沮授，几次劝袁绍打持久战、加兵护粮道，都没被采纳；许攸，献了袭许都的计，被否，人也被逼走了；张郃，在关键时刻说出了那句要紧的话，也没被听。

曹操那边对这几个人是有数的。曹操得到消息，田丰没有被袁绍带出来打仗，他说了一句，袁绍必败。等袁绍真的败退回来，他又说：如果袁绍用了田丰的计，结果还不好说。换言之，他赢得并不轻松，他自己是知道的。

06

打赢之后，清点战利品的时候，出了另一件事。

曹操从袁绍丢弃的文书里，翻出了一批书信。写信的人不是袁绍的部下，是他自己的人：留守许都的官员，军中的人，一个一个在信里跟袁绍表忠心。这样的信不止一封两封，是一批。那时候袁绍势大，谁也不知道这仗会打成什么结果，给自己留条后路，是人之常情。

左右的人拿着这堆信，问怎么处置。曹操说了一句话，把事情结了：当年袁绍那么强，我自己都保不住自己，何况别人。

说完，他把这些信全部烧了，一封没留。那些写过信的人，第二天照旧上朝、照旧议事，只是从此心里多了一层东西。

这一把火看起来是宽厚，其实是精明。那些写过信的人心里都有数，从这一天起，他们的身家性命就跟曹操绑在一块儿了，再没有第二条路。官渡之后冀州各郡望风归顺，跟这一把火是有关系的。烧掉的是信，收回来的是人心。

07

《资治通鉴》里给袁绍写了一句评语，很准：这个人仪表好，有气度，喜怒不挂在脸上，可他自视高，听不进别人的话，所以走到这一步。

一句话说完了。长相、气度、出身、家底，袁绍样样比曹操好，连手底下的谋士武将，也未必逊色。他有一处短处，是不肯听人说话。而这一场仗，考的恰恰就是这个。

曹操那边，荀彧的一封信把他从撤退的边缘拉了回来，许攸的一句话给了他一把火。他不是没犯过错，也不是从来没被打得想跑，可每次在岔路口上，他都把别人的话听进去了。而到了终局，连那批背叛过他的人，他也愿意放过。

他把别人的话听进去了，别人就把命交给他；他把别人的退路留着，别人就不再找退路。 官渡比的不是谁兵多粮足。比的是谁把手里的人当回事，谁把手下说的话当回事。袁绍手里的人并不比曹操差，差的是这些人在他手上，不被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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