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55岁大姐把46岁小伙的东西清出了门
凌晨两点四十六分,陈秀兰又醒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片灰白的水渍。窗外没有月亮,只有小区门口那盏坏了一半的路灯,忽明忽暗,把窗帘缝照得像一条细细的伤口。
身边的男人还在睡。
呼吸声一下一下,沉重,均匀。那条薄被被他卷在身上,露出半截小腿,脚边还放着一双没来得及脱干净的袜子。
陈秀兰侧过身,盯着他的后背。
她已经四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每天晚上入睡都不难,可只要到了凌晨两三点,她就会突然醒来。醒了以后,脑子里像塞满了嗡嗡作响的苍蝇,越想赶走,越是乱。
她试过数羊,试过泡脚,试过喝牛奶,也试过把手机关机,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事。
没用。
只要身边这个男人还在,她就睡不踏实。
男人叫赵建国,今年四十六岁,比她小九岁。
陈秀兰五十五岁,在街道附近一家老国营饭店做收银员。她的丈夫去世得早,女儿已经结婚,外孙女刚上小学。
赵建国以前在一家装修公司开货车,后来公司倒闭,他就跟朋友合伙做起了家电安装。活多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七八千,没活的时候,只能在家里等电话。
他们是在菜市场认识的。
那天陈秀兰买了两只鸡,拎着袋子走到出口,袋子突然破了。鸡蛋滚了一地,旁边的人都绕着走,只有赵建国蹲下来,帮她把鸡蛋一个个捡起来。
他那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手上沾着灰,捡鸡蛋的时候特别小心,生怕碰坏了。
后来,两个人慢慢熟了。
赵建国说,自己离过婚,没有孩子。
陈秀兰也没细问。
她一个人过了很多年,早就明白,到了这个年纪,能遇到一个愿意回家吃饭、晚上有人说话的人,不容易。
两年前,他们领了证。
赵建国搬进她的房子,带来了两个旧皮箱,一床薄被,还有一只用了很多年的电饭煲。
刚开始的时候,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他每天早上起来买菜,晚上回来洗碗。陈秀兰上班累了,他会提前把饭焖上。她腰疼的时候,他会端来热水,蹲在沙发边给她贴膏药。
邻居都说她命好。
“秀兰,你这老伴年轻,手脚也勤快,比那些只会喝酒打牌的强多了。”
陈秀兰听了,总是笑笑。
她也觉得自己命不算差。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建国变了。
最开始,只是回家越来越晚。
以前他下午六点多就到家,后来变成七点、八点,再后来,常常晚上十点多才回来。
陈秀兰问他,他总说:“临时加了个活,客户家里漏水,耽误了。”
她也没多想。
做安装的,赶时间很正常。
可从四个月前开始,他每次回家,身上都会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不是陈秀兰用的那种。
那味道很特别,像桂花和柑橘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久久不散。
第一次闻到时,陈秀兰只是皱了皱眉。
“你去谁家干活了?”
赵建国正在换鞋,头也没抬:“一个女客户家,屋里喷了香水吧。”
“你身上怎么会有?”
“干活的时候蹭上的呗。”
他说得轻描淡写。
陈秀兰没再问。
可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闻着被子里残留的香味,半天没有睡着。
第二天,她把床单和枕套全洗了。
晾晒的时候,女儿周琴回来了。
周琴站在阳台上,看着妈妈把床单拧得哗哗响,问:“妈,你怎么突然洗床单?”
“有味儿。”
“什么味儿?”
“香水味。”
周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陈秀兰察觉到女儿的目光,转过身:“你看我干什么?”
“赵叔身上的?”
陈秀兰的手停了一下。
“你这孩子,瞎猜什么。”
“我没瞎猜。”周琴把手里的水果放下,“妈,你可别因为怕丢人,什么都不说。”
“能有什么事?人家天天干活,去的都是别人家,有点味道不是正常吗?”
她嘴上说得硬,心里却已经沉了下去。
从那以后,她开始留意赵建国。
他出门前总要换一件干净衣服,回来以后第一件事不是洗手,而是把手机拿进卫生间。
以前他洗澡,手机都随手放在客厅。
现在却像护着什么东西一样,连上厕所都带着。
有一次,陈秀兰半夜醒来,看见赵建国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低着头,嘴角带着笑。
那种笑意,陈秀兰已经很久没在他脸上见过了。
她没有出声。
赵建国很快察觉到动静,按灭手机,躺回床上。
“醒了?”他问。
“嗯。”
“做梦了?”
“没有。”
“那就睡吧。”
他翻过身,背对着她。
陈秀兰睁着眼,听见他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
那一夜,她到天亮都没睡。
之后的每一天,都是这样。
凌晨两点醒来,三点还在想,四点仍然清醒。
四个月下来,她瘦了七斤,眼下青黑,脸色蜡黄。
饭店里的同事看她精神不好,劝她去医院。
她去了。
医生问她:“最近有没有特别焦虑的事情?”
陈秀兰坐在诊室里,捏着衣角,沉默了半天。
最后,她说:“就是睡不着。”
医生给她开了药,叮嘱她不要胡思乱想。
可人一旦心里有了怀疑,哪里是说不想就不想的。
那天傍晚,赵建国回家时,陈秀兰正站在厨房里剁排骨。
他一进门,她就闻到了那股香水味。
比之前更浓。
陈秀兰握刀的手停在半空。
“今天去哪儿了?”
赵建国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干活啊。”
“哪个小区?”
“西桥那边。”
“给谁家装空调?”
“客户家的,怎么了?”
陈秀兰把刀放下,转过身看他。
“男客户还是女客户?”
赵建国笑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问。”
“女的。”
“多大?”
“我哪知道。”
“她家里有人吗?”
赵建国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秀兰,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便问问。”
“你这叫随便问问?”
他把工具包重重放在地上,里面的螺丝和扳手撞得叮当响。
陈秀兰看着那个包,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只是问了几句,他就急成这样。
“你急什么?”
“我没急,是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
“我疑神疑鬼?”
陈秀兰的声音抖了一下,“你身上的香水味怎么解释?”
“我不是说了吗?客户家里有味道。”
“什么客户家里,会把香水蹭到你衣服领子里面?”
赵建国沉默了。
陈秀兰盯着他,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你说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你非要这样吗?”
“我想听你解释。”
“解释什么?我出去干活,难不成还要把每一秒都拍下来给你看?”
“你如果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一下安静了。
赵建国看了她几秒,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都这么认为了,还问我干什么?”
他转身进了卧室,把门摔得很响。
那晚,两个人没有吃饭。
陈秀兰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锅里已经凉掉的排骨,胃里一阵阵发堵。
她把排骨倒进垃圾桶,洗了碗,回到卧室。
赵建国已经睡了。
陈秀兰坐在床边,忽然想起刚结婚那年,他给她买过一双棉拖鞋。
那双鞋不贵,鞋底却很软。
他把鞋放在她脚边,说:“你每天站着上班,回家别再穿硬底的。”
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很认真。
现在呢?
他连手机都不愿意让她碰一下。
第二天早上,赵建国起床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洗脸、烧水、煎鸡蛋。
“你今天几点下班?”他问。
“六点。”
“晚上我可能回来晚点。”
“去哪儿?”
“有个活。”
“哪个地方?”
他看了她一眼:“你还没完了?”
陈秀兰拿筷子的手僵住。
赵建国转身关了火,端起煎蛋,重重放在桌上。
“我就出去挣点钱,你天天审犯人一样审我。你要是不信我,咱们就别过了。”
说完,他抓起外套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秀兰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当天上午,她没有去上班。
她坐在客厅里,盯着赵建国留下的工具包。
很久以后,她伸手把工具包打开。
里面除了扳手、螺丝刀、胶带,还有一个蓝色文件袋。
陈秀兰本来没想看。
可文件袋的边角露出一张照片。
她把照片抽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四十岁左右,头发烫成大卷,穿着米色风衣,站在一辆白色轿车旁边。
女人笑得很灿烂,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建国,别再让我等。”
字迹娟秀,最后画了一个小小的心形。
陈秀兰坐在沙发上,感觉手脚一阵发凉。
照片下面还有几张缴费单。
其中一张,是城南一家妇产医院的预约单。
姓名写着:林倩。
预约日期是下周三。
陈秀兰盯着那几个字,足足看了五分钟。
她不知道林倩是谁。
也不知道那张预约单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赵建国一定有事情瞒着她。
下午,女儿周琴来接她去医院复查。
陈秀兰没有马上告诉女儿。
一直到车开到半路,她才把照片和预约单拿出来。
周琴接过去,看完以后,脸色变了。
“妈,这个林倩是谁?”
“不知道。”
“赵叔跟她什么关系?”
“不知道。”
“你问过他吗?”
“还没有。”
周琴握紧方向盘,声音沉了下来:“你先别吵,也别打草惊蛇。等他回来,把事情问清楚。”
“如果他不说呢?”
“那就让他把话说清楚。”
陈秀兰低下头,手指死死捏着那张照片。
她忽然想起医生说的话。
“最近有没有特别焦虑的事情?”
原来她不是无缘无故睡不着。
她只是已经知道了答案,却不敢承认。
晚上十点,赵建国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盒烧鹅。
“今天路过店里,买了你爱吃的。”
陈秀兰坐在沙发上,没动。
赵建国察觉到屋里的气氛,停了一下。
“怎么了?”
“林倩是谁?”
他手里的塑料袋晃了一下。
那一瞬间,陈秀兰看得很清楚。
赵建国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你从哪儿听到的?”
“你先回答我。”
“一个客户。”
“客户会给你写‘别再让我等’?”
赵建国把烧鹅放到桌上,嘴唇动了动。
陈秀兰把照片和预约单扔到他面前。
“这是客户?”
赵建国盯着那张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她怀孕了?”陈秀兰问。
赵建国猛地抬头:“你别乱说。”
“妇产医院的预约单,不是她的,难道是你的?”
“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你告诉我。”
“我……”
他站在客厅中央,手指不停地搓着衣角。
陈秀兰看着他:“说。”
过了很久,赵建国才低声开口:“林倩是我以前认识的人。”
“以前是什么时候?”
“十几年前。”
“你们一直有联系?”
“没有。”
“那她为什么找你?”
赵建国沉默。
陈秀兰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却比哭还难听。
“你说没有联系,现在照片和预约单都在你工具包里。赵建国,你把我当傻子吗?”
“她最近遇到了难处,我只是帮她。”
“帮她什么?”
“她丈夫出车祸,欠了很多钱。”
“所以你这四个月天天去找她?”
“我没有天天去。”
“那你身上的香水怎么来的?”
赵建国脸色难看:“她有时候情绪不好,靠在我身上哭,行了吗?”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陈秀兰听见墙上钟表走动的声音。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看着赵建国,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特别陌生。
“你们睡过了吗?”
赵建国没有回答。
“我问你,你们睡过了吗?”
“秀兰……”
“回答我。”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没有。”
“你看着我说。”
赵建国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疲惫。
“没有。”
陈秀兰看了他很久,没办法判断他这句话是真是假。
可她已经不想再判断了。
四个月的失眠,四个月的猜疑,四个月里每一次凌晨醒来时的恐惧,早就把她的心磨得千疮百孔。
她没有力气再继续查下去。
“那张预约单呢?”
赵建国一把抓住文件袋:“那是她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
陈秀兰站了起来,声音突然提高。
“你住在我的房子里,花着我们共同的钱,半夜拿着手机跟她聊天,你说跟我没关系?”
“我没有花你的钱!”
“你没花我的钱?你这四个月少交回来的三千六百块去哪儿了?”
赵建国愣住了。
陈秀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收据,甩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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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个月说公司扣了钱,可我查过了,你根本没有交什么押金。那些钱全给她了,是不是?”
“她急用。”
“她急用,你就可以不告诉我?”
“我以后会还。”
“什么时候还?等你们的孩子出生以后吗?”
赵建国猛地抬起头:“你胡说什么!”
“那预约单到底是什么?”
“她不是怀孕。”
“不是怀孕,去妇产医院做什么?”
赵建国咬紧牙关,过了很久,才说:“她要做手术。”
“什么手术?”
“流产。”
陈秀兰的耳朵嗡了一声。
她扶住桌角,脸色一点点变白。
赵建国闭了闭眼:“孩子不是我的。”
陈秀兰盯着他。
“那是谁的?”
“她丈夫的。”
“她丈夫不是出车祸了吗?”
“人还活着,昏迷了半年,医生说可能醒不过来。她不想把孩子生下来,想把手术做了,可她没有钱,也没人陪她。”
陈秀兰听完,许久没有说话。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却没有让她轻松半分。
“所以你就成了她的丈夫?”
“我只是帮忙。”
“你每天陪她,给她送钱,任由她靠在你身上哭。她还给你写那种话。这叫帮忙?”
赵建国低下头。
陈秀兰突然感觉很累。
“你们有没有发生关系,不重要了。”
“秀兰……”
“重要的是,你心里已经有她了。”
“没有。”
“你有。”
陈秀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心里没有她,你不会瞒我四个月。”
赵建国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我就是怕你多想。”
“我多想?”
陈秀兰笑了。
“你把钱给她,晚上去陪她,身上带着她的香水味,还把照片藏在工具包里。你做完这一切,然后告诉我,是我多想?”
赵建国没有反驳。
那天晚上,他睡在客厅。
陈秀兰关上卧室门,躺在床上。
她本以为知道真相以后,自己会睡得好一点。
可凌晨两点四十六分,她还是醒了。
身边的位置空着,屋子里少了赵建国的呼吸声,却没有让她觉得安静。
她想起这些日子里,他每一次晚归,每一次避开她接电话,每一次洗完澡后藏手机的动作。
想起他曾经说过:“我没有瞒你。”
原来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心里已经知道。
接下来的一周,两个人几乎没有交流。
赵建国每天还是出去干活。
陈秀兰也照常上班。
晚上回家,他们一个在厨房,一个在客厅,彼此像住在同一间屋子的陌生人。
周三那天,赵建国出门前,忽然对她说:“我今天送林倩去医院,晚上可能不回来。”
陈秀兰正在擦桌子,听到这句话,手停了下来。
“你要陪她做手术?”
“她没有别人。”
“她没有别人,你就必须去?”
“我答应她了。”
陈秀兰放下抹布,转过身。
“赵建国,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知道你不舒服。”
“你知道?”
她声音不大,却压着很深的怒气。
“我四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睁着眼睛,猜你在哪里,猜你跟谁在一起。你知道我白天上班时有多困吗?你知道我走在马路上都差点摔倒吗?”
赵建国嘴唇发白。
“我没想让你这样。”
“可你就是让我这样了。”
“我今天必须去。”
“那你去吧。”
陈秀兰转过身继续擦桌子。
赵建国站在门口,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拿起外套走了。
门关上以后,陈秀兰在厨房里站了很久。
晚上九点多,周琴来了。
她看见母亲的脸色,什么也没问,先把饭菜摆出来。
“妈,先吃饭。”
“我不饿。”
“你不饿,外孙女还饿着呢。”周琴打开饭盒,“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鲫鱼汤。”
陈秀兰坐下来,喝了一口汤。
鱼汤很热,顺着喉咙流下去,她的眼泪却突然掉进了碗里。
周琴看见了,低声说:“妈,你如果不想过了,就别过。”
“我不知道该不该过。”
“你不是在等他有没有做错事吗?”
陈秀兰摇头。
“有时候,一个人没真正做错什么,也会让你觉得日子过不下去。”
周琴看着她,没有说话。
陈秀兰缓慢地说道:“我不怕他帮别人。我怕的是,他把别人放在我前面。”
那天夜里,陈秀兰收拾了赵建国的东西。
她先拿出他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
冬天的棉袄放在最上面,夏天的短袖塞进箱子两边。
他的剃须刀、旧手表、两双拖鞋,还有那只用了很多年的电饭煲,全都装进纸箱。
收拾到最后,客厅里摆满了箱子。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哭。
可真正动手的时候,心里反而很平静。
凌晨三点十七分,赵建国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堆满的东西,脸色一下变了。
“秀兰,你这是干什么?”
“你的东西,我都收好了。”
“我不是说了,今天是送她去医院吗?”
“我知道。”
“她手术完以后身体很虚,我送她回家,多待了一会儿。”
“嗯。”
“你能不能别这样?”
陈秀兰把最后一件衬衣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我怎么了?”
“你把我的东西收出来干什么?”
“让你走。”
赵建国怔怔地看着她。
“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回你自己家,住朋友家,或者去陪林倩,都随你。”
“我不走。”
“这里是我的房子。”
“我们是夫妻。”
“夫妻不是住在一起就算。”
陈秀兰抬起头,眼睛里没有眼泪。
“夫妻是遇到事情会先想到对方。你遇到事情,想到的是林倩;你有钱,给的是林倩;你半夜不回家,陪的也是林倩。”
赵建国脸色发白:“她真的很可怜。”
“我不可怜吗?”
这句话落下,赵建国整个人僵住了。
陈秀兰指着自己。
“我五十五岁,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相信你,跟你领证。为了这个家,我每天上班,回家做饭,给你洗衣服。你说想做生意,我拿出积蓄给你买工具。你说没钱,我从不追问。”
“可你呢?”
她的声音终于颤了起来。
“你在外面做了什么,从来没有认真跟我说过。”
赵建国往前走了一步:“秀兰,我真的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有没有做,不是你说了算。”
她把一个纸箱推到门边。
“你的东西,清出门。”
赵建国低头看着那个箱子。
里面是他的电饭煲,旧衣服,还有他年轻时的一张全家福。
他蹲下来,把照片拿出来,手指轻轻擦掉上面的灰。
“你连这个也要扔?”
“我没扔。”
“那你为什么让我走?”
陈秀兰抬手指向门外。
“因为我不想再每天半夜醒来,猜我的丈夫去了哪里。”
赵建国的手停在半空。
“你真的要我走?”
“是。”
“就因为我帮了林倩?”
“不是。”
陈秀兰看着他。
“因为你让我在自己的家里,没有安全感。”
赵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一箱一箱地搬东西。
先是衣服。
再是工具。
最后是那只旧电饭煲。
他搬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她手术的时候,孩子没保住。”
陈秀兰没有说话。
“她丈夫还在医院,家里没人。我如果不去,她可能连医院都出不了。”
“我知道。”
“我真的没跟她发生过什么。”
“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陈秀兰望着他:“因为我不想靠猜测过日子。”
赵建国的眼眶红了。
“我可以改。”
“你改不了。”
“我以后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你已经让我不敢再信了。”
“那你给我时间。”
“我给了你四个月。”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赵建国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只旧电饭煲。
外面下起了小雨,楼道里潮湿的水汽扑进来,带着一股泥土味。
他最后看了陈秀兰一眼。
“秀兰,我会等你。”
陈秀兰转过身,没有回答。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陈秀兰站在屋里,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她以为自己会立刻崩溃。
可没有。
她只是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冷风吹进来,带走了屋里残留的香水味。
那一晚,她又在凌晨两点四十六分醒来。
只是这一次,房间里没有赵建国。
没有呼吸声,没有翻身声,也没有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的光。
她睁着眼睛躺了很久。
天快亮的时候,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她醒来时,窗外已经有了阳光。
这是四个月以来,她第一次一觉睡到天亮。
她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门外传来邻居老太太买菜回来的声音。
楼下有人喊孩子上学。
城市和平常一样醒来。
只有她的生活,像被人推倒以后,重新露出了空白的一块。
赵建国搬走后的第三天,周琴来了一趟。
她看着空了一半的衣柜,轻声问:“妈,你后悔吗?”
“暂时没有。”
“赵叔打电话了吗?”
“打过。”
“你接了吗?”
“没有。”
周琴点点头,没有再劝。
她知道母亲这几年过得不容易。
女人到了五十五岁,不是非要有一个男人陪着才算完整。
但如果这个男人让她每天睡不着,让她怀疑自己,怀疑婚姻,那还不如一个人安静地过。
半个月后,赵建国又来了。
他没有进门,只站在楼道口。
陈秀兰开门看见他时,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瘦了不少。
“你的电饭煲落下了。”陈秀兰说。
“不要了。”
“那你来干什么?”
赵建国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林倩已经做完手术了,她姐姐从外地赶过来照顾她。以后不用我管了。”
陈秀兰没有说话。
“我把这几个月给她的钱算清楚了,这是欠条。”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我会慢慢还。”
“你不用给我看。”
“我想让你知道,我没有拿你的钱去养别人。”
“钱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那什么重要?”
陈秀兰看着他。
“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建国低下头。
“我怕你不同意。”
“所以你选择瞒着我。”
“我以为只要事情解决了,你就不会生气。”
“可事情没解决之前,我已经被你推到外面去了。”
赵建国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疲惫。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可以先问问我。”
“我怕你说不。”
“夫妻之间,怕对方说不,就什么都不说了吗?”
赵建国答不上来。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电梯发出嗡的一声。
陈秀兰扶着门框,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当初那么痛了。
“你回去吧。”
“秀兰。”
“我现在只想好好睡觉。”
赵建国的肩膀垮了下来。
“你睡得好吗?”
陈秀兰看着他,过了几秒,说:“你走以后,睡过几次。”
他苦笑了一下。
“那就好。”
他转身往楼下走。
走到拐角时,忽然停住。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还在。”
陈秀兰没有回答。
她关上门,回到卧室。
晚上,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把窗帘拉好。
床的另一边空着。
那个位置曾经放过赵建国的枕头,留下过他的体温,也留下过无数个让她无法入睡的夜晚。
陈秀兰躺下来,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再结婚。
也不知道赵建国会不会真的改变。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再用失眠去惩罚自己。
凌晨三点,闹钟没有响。
窗外下着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细细密密。
陈秀兰翻了个身,很快又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旁边空着的位置。
然后,她起身拉开衣柜,把赵建国留下的最后一件旧外套拿出来,装进纸箱,封好。
她没有扔掉。
但也没有再把它留在卧室里。
纸箱被她放到了门外。
门关上以后,屋子里安静了许多。
陈秀兰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打了一个鸡蛋,撒了一把葱花。
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
没有人催她。
没有人问她为什么不高兴。
也没有人让她猜测,今晚会不会回来。
她忽然明白,所谓重新开始,并不是忘记那个人,而是终于把自己的生活重新拿回来。
四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的陈秀兰,终于把赵建国的东西清出了门。
也把那些让她不安、委屈和反复猜疑的日子,一起关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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