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日晚,美国9月非农就业数据公布,新增就业岗位只有2.9万个,市场原本预期是9万个。数据出来的那一瞬间,现货黄金直线拉升超过40美元,冲到4226.66美元一盎司,日内涨幅超过1%。
但涨势只维持了很短时间。随后金价从高位跳水超过100美元,最低跌到4124.97美元。同一个晚上、同一份数据,先涨后跌,两个方向加起来的波动超过140美元。
先把美元折成克。
国际金价按盎司报价,一盎司约等于31.1克。100美元的跌幅,折到每一克上大约是21.6元。如果换成金店里常见的50克金条,这一晚从高点下来的幅度接近1100元。
国内这一头也跟着退了。10月3日凌晨,国内现货黄金报价回落到890元一克附近,比前一个交易日的900元上方跌了大约10元。从900以上退到890以下,是最近一个多月里比较少见的幅度。
这份数据本身是"好消息"。
先看报告本身。9月新增就业2.9万人,比预期的9万人少了七成;失业率从4.1%升到4.2%;平均时薪同比上涨3.0%,低于预期的3.1%,环比只涨了0.1%。更关键的是,7月和8月的新增就业人数合计被下修了6万人。
按通常的推理,就业转弱意味着货币政策继续收紧的紧迫性下降。利率是黄金最大的对手:黄金不生息,利率越高,持有它的机会成本就越大。所以就业数据一弱,国债收益率和美元同步回落,黄金往往是第一个受益的品种。
市场的定价也确实跟着动了。数据公布后,市场对10月加息的押注,从本周早些时候接近七成的水平迅速降到十几个百分点。美国2年期到7年期的国债收益率,日内都下跌了至少10个基点。
那么涨上去的部分,为什么又掉了下来。
掉得这么快,说明市场对"就业变差就等于政策转向"这套推理,并没有形成一致的看法。有资金趁着冲高离场,这在一份方向明确、幅度又超出预期的数据之后并不稀奇。
更直接的原因在债券市场。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在数据公布后从低位快速反弹回来。此前一天,这个收益率刚摸到5.327%,是2002年以来的最高水平。只要收益率不持续往下走,压在黄金头顶的重量就没有解除。
还有一层更长的逻辑。当下最要紧的任务仍然是稳定物价,能源价格又停在高位。就业转弱可以推迟一次收紧,但推不动方向上的转变,这两件事之间差得很远。
把时间拉长一点看,会更清楚。
黄金在1月28日曾创下5589.38美元的历史高点。从那以后一路回落,到现在的4130美元附近,累计跌幅约24.6%;光9月一个月就跌了8.5%。这轮回调的主因,是市场预期地缘冲突推高的通胀会让利率在高位停留更久。
同一晚白银的波动也不小。现货白银先冲到62.078美元一盎司,随后跌到59.677美元的低点,一天里上下接近4%。贵金属这一整类资产,都在同一个逻辑里摆动。
接下来真正的考验是通胀。
美国9月的消费者物价指数将在10月14日公布,它是10月底议息会议之前最关键的一份数据。往下的路径也随之分岔:如果就业继续走弱、通胀同时降温,10月按兵不动的理由就更充分;如果能源把通胀重新推起来,权衡会复杂得多。
另一条线是中东局势。能源和航运的不确定性还在给通胀加压,这也是黄金这段时间跌得不深的原因之一。两条线一个向下压、一个向上托,价格就在中间来回。
对普通家庭来说,这件事落在两个价上。
一个是金店的挂牌价,一个是黄金回收价。国际金价一天跌1%出头,传导到柜台通常要慢一拍,而且挂牌价里还含着工费和品牌溢价,不会一比一跟着动。
如果买来是戴的,这一晚一百多美元的日内波动,落到一件首饰上意义有限。如果把它当成"当天买、隔天就能按国际价变现"的东西,那就要留意挂牌价和回收价之间本来就有的那道距离——这道距离,不会因为行情上下而消失。
黄金和利率之间,隔着通胀这一层。
真正影响黄金的,不是名义利率,而是扣掉通胀之后的实际利率。同样一个5%的利率,在通胀3%的时候是2%的实际成本,在通胀1%的时候就是4%。这一晚国债收益率只是短暂回落又反弹,而能源价格撑着的通胀预期并没有下来,所以实际利率没有真正松动,黄金也就撑不住高位。
国内市场的传导还有自己的顺序。国际报价先动,接着是上海黄金交易所的价格,然后是银行的金条报价,最后才是金店的挂牌价。越往后,含的加工费、品牌溢价和渠道成本越多,跟国际盘面的联动也越慢。
黄金这一晚的过山车,说到底不是哪一条消息错了,而是同一份数据被两套逻辑同时解读。政策预期转向的幅度没有市场第一反应那么大,而利率仍然停在二十多年来的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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