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跟女朋友去她家,晚上她溜进我房间,小声说:今晚跟你睡一间房

0
分享至

跟女朋友去她家,晚上她溜进我房间,小声说:今晚跟你睡一间房

周远把车开进青禾镇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车窗外的稻田被夜色压成一片深灰,偶尔有白鹭从田埂上飞起来,翅膀扑棱两下,又落进远处的芦苇荡里。导航最后停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屏幕上跳出一句:您已到达目的地。

可前面只有一排低矮的平房。

“是不是走错了?”周远踩住刹车,侧过脸问。

副驾驶上的林晚看了看窗外,轻声说:“没错。再往前一点,过了那座石桥就是我家。”

周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土路尽头果然有一座小桥,桥身用灰白色的石块砌成,栏杆上长满了青苔。桥另一边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灯光被风吹得一晃一晃,像有人站在那里招手。

他重新发动汽车。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林晚一直没有说话,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抠着牛仔裤的缝线。

周远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他们交往两年多了。

林晚去过他的家,见过他的父母,甚至还陪他母亲去过医院。可他这是第一次来林晚家。

出发前,林晚只说了一句:“我家地方小,人也比较闷,你别介意。”

周远当时笑着说:“我又不是去住五星级酒店。”

林晚也笑了。

但现在,她脸上的笑已经没有了。

车停在一座黑色铁门前。林晚推开车门下去,走到门边,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一个女人隔着门问:“谁啊?”

“妈,是我。”

门很快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后,头发花白,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她先看了林晚一眼,然后把目光落在周远身上。

那目光停得有些久。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也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就是小周吧?”女人问。

“嗯。”林晚侧身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周远。”

周远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阿姨好,第一次来,带了点牛奶和水果。”

女人没有马上接,只是看着那些礼盒,嘴角慢慢往上牵了一下。

“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她嘴上说着客气,手却伸了出来。

“外面冷,快进来。”

院子不大,水泥地上摆着几只破旧的花盆。靠墙的位置堆着几捆木柴,木柴旁边放着一辆生锈的自行车。院子西侧有间小屋,门上挂着一把铁锁。

周远随意看了一眼。

林晚却立刻拉了他一下。

“别看了。”她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周远转头看她。

林晚已经低下头,装作没有说过这句话。

堂屋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旧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台老式挂钟。钟摆左右摇晃,发出有规律的咔哒声。

屋子里还坐着一个男人。

他约莫六十岁,头发剃得很短,穿着一件深蓝色工装外套。他没有起身,只是抬眼扫了周远一下。

“来了。”他说。

林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爸。”

男人点了点头。

周远赶紧叫:“叔叔好。”

男人没有应,只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杯子里没有茶,只有几片泡得发白的茶叶。

林晚的母亲把水果放到桌角,转身去了厨房。

“你们先坐,我去烧水。”

周远坐下后,林晚挨着他坐在另一边。她的肩膀绷得很紧,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你爸平时话少吗?”周远压低声音问。

林晚盯着桌面,过了几秒才说:“他一直这样。”

“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那就好。”

周远本来还想说点什么,那个男人忽然开口:“在哪儿工作?”

“在临江市,一家设计公司。”

“设计什么?”

“建筑和室内。”

男人点了根烟。

打火机擦响的时候,林晚明显缩了一下肩膀。

那动作很轻,但周远看见了。

男人吸了一口烟,继续问:“收入多少?”

堂屋里安静下来。

厨房里传来水壶碰撞的声音,院子里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门帘一下一下鼓起。

周远没有想到第一次见面会被问得这么直接。

“收入还算稳定。”他说。

“一个月多少?”

“爸。”林晚打断他,“人刚来,你问这些干什么?”

男人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有怒气,却让林晚马上闭了嘴。

周远端起茶杯,替她解围:“叔叔,我们公司刚做完一个项目,奖金还没发,所以每个月不太一样。”

男人没有再问。

他把烟灰弹进一个缺了口的玻璃缸里,低头看着那点灰烬慢慢散开。

晚饭是林母做的。

四菜一汤,分量很足。

红烧鱼、土豆炖鸡、炒青菜,还有一大碗冬瓜排骨汤。林母不断往周远碗里夹菜,问他家里几口人,父母身体怎么样,平时有没有抽烟喝酒。

周远一一回答。

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只有林父始终没怎么动筷子。

他坐在桌子另一头,面前放着半碗白酒。喝一口,夹一块菜,咀嚼很久,再慢慢咽下去。

林晚也吃得很少。

“多吃点。”林母给她夹了块鱼肚,“你最近又瘦了。”

“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你中午就吃了半碗面。”

林晚低声说:“我说了不饿。”

林母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桌上的气氛忽然变了。

林父抬头看了女儿一眼,脸色沉下来:“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林晚握着筷子的手用力到发白。

周远放下杯子,笑着说:“阿姨做饭特别好吃,我在公司经常吃外卖,今天得多吃两碗。”

他说着,低头又盛了一碗汤。

林母这才笑起来:“好,好,多吃。”

那顿饭后来又恢复了热闹。

可周远心里总觉得有一块地方不对劲。

林晚家里的人说话都很轻,动作也很轻。仿佛每个人都知道某个不能碰的地方,走路时必须绕开,呼吸时也不能太重。

吃完饭,林母把东边的小屋收拾给周远住。

屋里只有一张木床和一个旧衣柜。窗台上放着几本翻卷边的书,还有一个小铁盒。床单是新换的,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

“委屈你一晚上。”林母说。

“不会,挺好的。”

“厕所就在院子右边,热水在厨房。要是冷,就把柜子里的被子拿出来。”

“好,谢谢阿姨。”

林母站在门口没有走。

她看着周远,欲言又止。

“阿姨,您还有事吗?”

女人摇摇头:“没事。你早点睡。”

她刚转身,又回头补了一句:“晚上要是听见什么声音,别出来。”

周远愣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林母笑了笑,笑容有些僵,“乡下老房子,风一吹门窗就响,听见了也别害怕。”

说完,她匆匆离开。

林晚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看。

周远关上门,问她:“你妈刚才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她说晚上听见声音别出来。”

“老房子会响,很正常。”

“那你们家西边那间小屋为什么锁着?”

林晚没有回答。

她盯着那扇门看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你别管。”

这三个字说得很重。

周远没有再追问。

他洗了把脸,躺在床上。林晚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才说:“你先睡吧,我回房间了。”

“嗯。”

“周远。”

“怎么了?”

林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摇头。

“没事。”

她关上门离开。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隔着两道门传来声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黑暗里敲木鱼。

周远躺了很久才睡着。

半夜,他被一阵奇怪的声响吵醒。

先是铁门被风吹动的声音。

哐。

停了一会儿。

又哐地响了一声。

周远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窗外没有月亮,只有远处村路上的一盏路灯,把窗帘照出一层灰白色的轮廓。

他刚翻了个身,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拖沓,缓慢。

像有人穿着鞋底磨平的布鞋,在水泥地上来回走。

周远坐起来。

脚步声停在了东屋门外。

门把手轻轻动了一下。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影悄悄闪进来,又立刻把门合上。

周远刚要开口,那人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

是林晚。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睡衣,头发散在肩上,脚上没有穿鞋。她的手冰凉,指尖微微发抖。

周远轻轻拉下她的手。

“怎么了?”

林晚没有回答。

她走到床边,慢慢坐下,把膝盖蜷到胸前。黑暗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周远打开床头的小灯。

灯光亮起来的瞬间,林晚下意识闭了闭眼。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能在这儿待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

周远往里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林晚却没有躺下。

她坐在床沿,双手紧紧攥着睡衣衣角,过了很久,才小声说:“今晚跟你睡一间房。”

这句话和她的动作一样轻。

周远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她会在父母家,半夜悄悄跑进来,更没有想到她会主动说出这句话。

可林晚的脸上没有暧昧,也没有害羞。

只有一种压了很久的恐惧。

周远立刻明白过来。

“是不是外面又发生什么了?”

林晚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点了点头。

“我爸在砸东西。”

周远侧耳听去。

外面确实传来很轻的碰撞声,像玻璃杯被放在桌上,又像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后被人捡起来。

“他们吵架了?”

“没有。”

“没吵架?”

“他们不吵。”林晚看着窗户,声音越来越低,“他们只会摔东西,或者一整晚不说话。”

周远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晚把双脚收上床,抱住膝盖。

“我小时候,他们吵得很厉害。后来有一次,我爸把我妈推到墙上,她的后脑勺磕破了,流了很多血。那天以后,他们就很少当着我的面大声说话了。”

“那不是好事吗?”

“不是。”

林晚摇头。

“因为他们不说话的时候,更可怕。”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周远觉得心里发冷。

“我爸会坐在堂屋里抽烟,一根接一根。我妈就在厨房里洗碗,洗一个小时也不出来。谁都不看谁,谁都不说话。可是我知道,他们心里都在想怎么让对方难受。”

“你小时候怎么办?”

“躲在被子里。”

林晚笑了一下。

“我那时候总觉得,只要把耳朵捂住,就听不见了。可我还是能听见水杯摔碎,听见我妈哭,听见我爸在院子里喊她的名字。”

周远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没有躲。

“后来呢?”

“后来我上大学,离开了这里。”林晚垂下眼,“我以为他们会慢慢好起来。结果没有。他们只是把战场从屋里挪到了心里。”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林晚整个人颤了一下。

周远赶紧把她拉到身边。

“别怕。”

林晚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很急。

“我不是怕他们打架。”她说,“我怕他们突然安静下来。”

“为什么?”

“因为他们安静下来,就代表有人准备离开了。”

周远没听懂。

林晚沉默了一阵,才把事情说出来。

一年前,林母查出乳腺癌。

手术需要一大笔钱。林父不肯卖掉家里的老房子,说那是祖上留下来的东西。林母便自己借钱做了手术,之后一直吃药。

林晚知道这件事时,母亲已经做完手术三个月了。

她问林父为什么不帮忙。

林父只说:“家里的钱都被她弟弟拿走了。”

林晚一开始以为是气话。

后来才知道,林母的弟弟几年前做生意失败,欠下许多外债。林母瞒着全家,把多年积蓄借给了弟弟。林父因此和她彻底翻脸。

“我妈说那是最后一次帮娘家。”林晚轻声说,“可我爸不信。他说她这辈子最看重的不是这个家,是她弟弟。”

“你爸现在还不愿意给她治病?”

“手术的钱是我和我妈借的。他没出一分。”

周远皱紧眉头:“那你为什么还把我带回来?”

林晚抬头看他。

“因为我妈说,想见见你。”

“只是为了见我?”

“她想知道,我以后是不是真的有人可以依靠。”

这句话让周远心口一紧。

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不想让你看到这些。”她说,“我怕你觉得我们家很麻烦,怕你知道我妈生病,知道我爸这个样子,就会觉得跟我在一起要承担太多。”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半夜跑过来?”

“嗯。”

“不是因为害怕一个人睡?”

“也是。”

林晚抬手擦掉眼泪。

“从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家里晚上突然有声音。可我又不敢去找我妈。因为她自己也在害怕。”

周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好把她抱进怀里。

林晚贴着他的胸口,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怜?”

“不会。”

“那你觉得我麻烦吗?”

“也不会。”

“你连想都没想?”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以前什么都不告诉我。”

林晚安静了片刻。

“因为我不想把你拉进来。”

“可你已经在我怀里了。”

她抬头看他。

周远说:“既然进来了,就不会因为看见几道裂缝,转身就走。”

林晚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晚,他们没有做任何别的事。

林晚躺在他身边,手指一直抓着他的衣角。周远侧身陪着她,听着窗外的风声,直到她慢慢睡着。

凌晨四点多,院子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周远睁开眼,林晚还在睡。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没有完全放松。

周远轻轻下床,走到窗边。

院子里,林母正站在水池旁洗手。

她穿着昨天那件棉袄,背影很瘦。水流冲过她的手腕,带走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周远看清楚后,心里一惊。

那是血。

他打开门走出去。

林母回过头,脸色变了。

“你怎么出来了?”

“阿姨,您受伤了?”

“没事。”

她赶紧关掉水龙头,用袖口盖住手腕。

可周远已经走近,看见她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伤口像是被玻璃划开的,皮肉翻着,血还没有完全止住。

“怎么弄的?”

“杯子碎了,不小心碰到的。”

“我带您去医院。”

“不用。”林母摇头,“一点小伤,明天包一下就好了。”

“这不是一点小伤。”

周远的声音稍微重了一些。

屋里的灯突然亮了。

林父站在堂屋门口,脸色阴沉。

“谁让你出来多管闲事?”

周远转过身。

“叔叔,阿姨手受伤了,得去医院。”

“她自己不小心,自己处理。”

“伤口很深。”

“我说不用!”

林父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冲人的劲。

林晚从东屋跑出来。

“怎么了?”

她看见母亲的手,脸色立刻变了。

“妈,怎么回事?”

“没事。”

“是不是我爸弄的?”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林父的脸抽动了一下:“你胡说什么?”

林晚向前走了一步。

“是不是你?”

“我让她捡地上的玻璃,怎么了?她自己不长眼睛,怪谁?”

“你为什么让她捡?”

“那是她摔的!”

“她为什么摔?”

林父没有说话。

林晚盯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你又去找王姨了,是不是?”

周远愣了一下。

林父的脸色变得难看。

林母低声说:“小晚,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

林晚的声音发抖,却没有退缩。

“他每个月把钱拿去给那个女人,自己的老婆手术都不管。他还觉得自己没错。”

林父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林晚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周远挡在她面前。

“叔叔,有话好好说。”

“你算什么东西?”

林父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刚来我家一晚上,就要教训我?”

“我没有教训您。我只是希望您不要再吓她。”

“她是我女儿,我怎么管她是我的事!”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林父冷笑,“她吃我的饭,住我的房子,凭什么在我面前装大人?”

林晚攥紧手指。

“我这些年给家里寄的钱,够买这栋房子了。”

林父脸上的冷笑凝住。

“你以为你寄那点钱就了不起?”

“至少比你给我妈的钱多。”

“闭嘴!”

“你不让我说,是因为你心虚吗?”

林父抬起手。

这一次,他真的朝林晚走了过去。

周远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叔叔。”

林父的手停在半空。

屋檐下的风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泥土味。林母站在水池旁,手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

过了很久,林父把手放了下来。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进了屋。

门被重重关上。

林晚站在原地,肩膀一直发抖。

周远回头看她:“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林母还想拒绝。

林晚却走过去,拉住她的胳膊。

“妈,去医院。”

“家里怎么办?”

“家里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林母看着女儿,眼圈慢慢红了。

“你爸……”

“我爸不是小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母没有再说话。

周远开车把她们送去了镇上的医院。

医生给林母清理了伤口,缝了三针。临走前又叮嘱她不能碰水,要按时换药。

林晚一直坐在旁边,紧紧抿着嘴。

从医院出来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街边早餐铺支起了蒸笼,热气一团团往上冒。有人骑着电动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后座的孩子还在打哈欠。

林母站在医院门口,忽然问:“小周,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特别乱?”

周远摇头:“每个家都有自己的难处。”

“可我们家没有一天安稳。”

“安稳不是等出来的。”

林母看着他。

周远说:“如果您愿意,可以去女儿那里住一段时间。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以后再想。”

林母苦笑:“说得容易。房子、土地,还有你叔叔……”

“房子和土地不能替您过日子。”

林晚低着头,眼泪落在鞋面上。

林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小时候总问我,为什么不跟你爸离婚。”

林晚身体一僵。

“我那时候不敢告诉你。”林母说,“不是因为舍不得他,是因为我怕你没有家。”

林晚抬起头:“可我一直都没有家。”

林母的手停住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所有人心里。

过了很久,林母才说:“对不起。”

林晚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埋进母亲肩膀。

母女俩站在医院门口,谁也没有再说话。

周远把车停在路边,等她们哭够。

中午回到家时,林父已经不在了。

堂屋里的桌子被收拾过,碎玻璃也扫干净了。只是墙角还留着一片浅浅的水渍,像刚刚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完全过去。

林母进厨房做饭。

林晚拦住她:“妈,您手受伤了,别做了。”

“你爸回来会饿。”

“他饿了自己会做。”

林母看了女儿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讶,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悲伤。

这是林晚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她从前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惹母亲不高兴,生怕这个家再裂开一点。可现在她忽然明白,裂缝早就在那里了。

不是她闭嘴,裂缝就会消失。

下午,林晚收拾了一个行李箱。

她没有拿太多东西,只装了几件衣服、母亲的药,还有那个放在窗台上的小铁盒。

周远看着她把铁盒塞进包里,问:“里面是什么?”

“我小时候的东西。”

她打开给他看。

里面有一枚缺了一角的发卡,一张小学奖状,还有几颗已经褪色的玻璃珠。

“这些也带走?”

“嗯。”

林晚把铁盒合上。

“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我留的,可这些东西是我自己的。”

临走前,林母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房子。

林父仍然没有回来。

她的手上缠着白色纱布,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妈,走吧。”林晚说。

林母点了点头。

车开到石桥旁时,林晚从后视镜里看见那座旧房子越来越远。屋顶上的瓦片被阳光照得发白,院墙边的木柴堆像一座沉默的坟。

她一直看着,直到房子消失在弯道后面。

周远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却没有挣开。

“你后悔把我带回来吗?”她问。

“后悔什么?”

“让你看见这些。”

“我只是看见了你生活过的地方。”

“它很难看。”

“地方不代表你。”

林晚转过脸,看着车窗外。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找一个爱我的人,就能把这个家留下的东西全部忘掉。”

周远说:“忘不掉也没关系。”

“那怎么办?”

“慢慢学会不再被它控制。”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我昨晚溜进你房间的时候,特别害怕。”

“我知道。”

“我怕你拒绝我,也怕你答应我。”

周远笑了笑:“为什么怕我答应?”

“因为我那时候只是想找个人陪着,不是想趁机做什么。我怕你误会,也怕你觉得我很可笑。”

周远把车速放慢。

“我没有误会。”

“真的?”

“真的。”

他看着前方的路,说:“你说今晚跟我睡一间房,我听见的不是别的。我听见的是,你想找个安全的地方。”

林晚鼻子一酸,转过头看他。

“那你以后会一直让我进去吗?”

“只要你敲门。”

“如果我不敲门,偷偷溜进去呢?”

“那我也给你留灯。”

林晚终于笑了。

她把头靠在车窗上,阳光从玻璃外照进来,在她脸上留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车驶过石桥,驶上通往临江市的公路。

林母坐在后排,已经睡着了。她的手放在膝盖上,纱布旁边露出几根苍白的手指。

林晚回头看了一眼,轻轻把车内空调调高。

然后她重新转回来,把手放进周远掌心。

“周远。”

“嗯?”

“我们以后买个有阳台的房子吧。”

“好。”

“阳台不用很大,能放三盆花就行。”

“你还要养猫吗?”

“养一只。”

“叫什么?”

林晚想了想,说:“叫小满。”

“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以后的人生,哪怕不圆满,也能有一点小小的满足。”

周远握紧她的手。

窗外的树木一棵棵向后退去,田野尽头浮起淡淡的雾。远处有一群鸟掠过天空,翅膀在阳光里闪了一下,很快飞向更开阔的地方。

林晚靠在座椅上,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把耳朵捂住。

车里很安静。

可这种安静,不再让她害怕。

因为她知道,身边有人醒着,车灯亮着,前方还有很长的路。

而她终于可以不用再躲在被子里,等着下一个夜晚过去。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莫文蔚发文纪念结婚15周年,晒两人合影

莫文蔚发文纪念结婚15周年,晒两人合影

台州交通广播
2026-10-03 07:41:19
两性心理学:同房时真正生理性喜欢,不是接吻,不是拥抱,而是这种感觉

两性心理学:同房时真正生理性喜欢,不是接吻,不是拥抱,而是这种感觉

心理观察局
2026-09-14 06:16:07
龙芯都那么强,只落后intel两年了,为何大家死活不愿意用?

龙芯都那么强,只落后intel两年了,为何大家死活不愿意用?

互联网.乱侃秀
2026-10-03 11:30:53
9000万镑收入造假曝光,阿森纳球迷的旧伤口被重新撕开

9000万镑收入造假曝光,阿森纳球迷的旧伤口被重新撕开

星河漫山野
2026-10-04 00:08:14
抽屉里的旧路由器,正被FBI点名成犯罪帮凶

抽屉里的旧路由器,正被FBI点名成犯罪帮凶

报错免疫体
2026-10-03 02:41:11
芋头大量上市!研究:吃得越多,糖尿病患者寿命越长?真的吗?

芋头大量上市!研究:吃得越多,糖尿病患者寿命越长?真的吗?

王二哥老搞笑
2026-09-30 10:20:30
上海八家曾经很辉煌但已经消失的老商场,哪一家最让你心疼?

上海八家曾经很辉煌但已经消失的老商场,哪一家最让你心疼?

别人都叫我阿腈
2026-10-02 04:26:25
笑话:找鸡

笑话:找鸡

乡村中原风
2026-10-03 20:25:57
她爱上郎昆挤走原配,上位仅1个月终身瘫痪,是意外还是报应?

她爱上郎昆挤走原配,上位仅1个月终身瘫痪,是意外还是报应?

历史点行
2026-10-03 18:23:13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朱媛媛去世一年,李乃文也步辛柏青后尘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朱媛媛去世一年,李乃文也步辛柏青后尘

秋枫凋零
2026-10-03 17:42:35
补脾就是最好的抗衰!坚持吃它半个月,脾胃养好了,气色更红润

补脾就是最好的抗衰!坚持吃它半个月,脾胃养好了,气色更红润

美食店主
2026-09-22 07:12:35
俄方寸步不让:天然气管道非得取道蒙古进入中国

俄方寸步不让:天然气管道非得取道蒙古进入中国

果妈聊娱乐
2026-10-01 16:13:46
万万没想到,消失 11 年的李兆会,竟给 44 岁未婚的车晓留下一手

万万没想到,消失 11 年的李兆会,竟给 44 岁未婚的车晓留下一手

卷史
2026-10-04 00:15:08
空置率9.6%!深圳商场冰火两重天:一边冷冷清清,一边人挤到限流

空置率9.6%!深圳商场冰火两重天:一边冷冷清清,一边人挤到限流

说故事的阿袭
2026-10-03 14:04:13
才播5集就夺飙升榜冠军,终于又有黑马悬疑剧可以追了!

才播5集就夺飙升榜冠军,终于又有黑马悬疑剧可以追了!

手工制作阿歼
2026-10-04 00:15:41
52岁董卿带全家博物馆被偶遇,私底下好真实

52岁董卿带全家博物馆被偶遇,私底下好真实

阿废冷眼观察所
2026-10-04 01:16:42
订单排到2027年!全球新“风口”,来了

订单排到2027年!全球新“风口”,来了

环球网资讯
2026-10-03 19:43:51
美国一女囚被注射致命药物后,仍有心跳还发出打鼾声,死刑执行为何会失败

美国一女囚被注射致命药物后,仍有心跳还发出打鼾声,死刑执行为何会失败

澎湃新闻
2026-10-02 23:57:03
让人感慨!杭州老太活到115岁,四个儿女均不到50离世

让人感慨!杭州老太活到115岁,四个儿女均不到50离世

原广工业
2026-10-03 13:37:34
乐道暴跌42%主品牌猛增55%,蔚来为何独它跑不动?

乐道暴跌42%主品牌猛增55%,蔚来为何独它跑不动?

华庭讲美食
2026-10-03 10:41:56
2026-10-04 05:16:49
瓜哥的动物日记
瓜哥的动物日记
一个动物爱好者
815文章数 29819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何家英作品欣赏

头条要闻

刚刚拿到绿卡 中国籍夫妻突发车祸身亡

头条要闻

刚刚拿到绿卡 中国籍夫妻突发车祸身亡

体育要闻

这个讨论了一夏天的问题,马刺有答案了吗

娱乐要闻

马思纯一家爬山祈福!素颜出镜笑容甜

财经要闻

4亿台电视挂墙落灰 为何没人愿意开了?

科技要闻

英伟达盘中创历史新高,市值逼近6万亿美元

汽车要闻

方程豹9月热销破4万 首款皮卡鲨鱼将于四季度上市

态度原创

教育
房产
家居
本地
公开课

教育要闻

初三倒计时日历,从10月体考备战到明年7月录取每月一件事

房产要闻

保利大爆发,冲到榜一!海南楼市前三季度,热销榜出炉!

家居要闻

2026建博会(广州) 公装联探展交流活动

本地新闻

中秋逛白塔寺,体验国医妙荟雅集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