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真豁出去了？军费增近30%，削民生、加税，俄罗斯还能撑多久？

前言

路透社披露了一份俄罗斯政府预算文件：2027年国防支出将增至17.1万亿卢布（约合1780亿美元），较原计划的13.5万亿卢布增长27%，为2022年俄乌冲突全面爆发以来的最高军费水平。而几乎同一时间，俄罗斯各省正在大规模削减教育、医疗和住房公用事业拨款。圣彼得堡提议削减预算支出702亿卢布（约8.28亿美元），图拉州直接从社会保障项目中抽调5400万卢布转拨给军事合同兵。

一面是军费飙升，一面是民生紧缩。这组数据放在一起，勾勒出的是俄罗斯战时财政的真实处境。

钱从哪里来：三条被同时抽紧的资金链

先看军费的实际规模。2025年，俄罗斯联邦预算用于战争及其他军事支出的总额约为16万亿卢布，占GDP的7.5%。2026年上半年，军费支出同比增幅达到30%，前六个月即达到10.7万亿卢布。如果下半年维持这一节奏，全年军费将突破GDP的9%，刷新苏联解体以来的历史纪录。

支撑这一开支的资金来源正在被逐一收紧。

第一，国家福利基金的流动性资产快速消耗。战前该基金持有约1135亿美元流动资产，占GDP的6.5%。到2026年1月，这一数字已缩水至约520亿美元，减少了一半以上。剩余的流动资产中，约300亿美元为中国人民币资产，且据俄气银行经济预测中心评估，在油价约40美元/桶的情景下，福利基金的流动性资产将在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内耗尽；若油价跌至30-35美元区间，可能在2026年底即告清零。

第二，能源收入的不确定性增大。2026年一季度，俄罗斯油气收入同比下降45.4%，预算赤字达4.6万亿卢布，已超过全年3.8万亿卢布的赤字目标。中东局势升级一度推高油价，使得俄罗斯在2026年5月首次恢复向福利基金注入外汇和黄金，但这一窗口能持续多久，取决于中东冲突的走向而非俄罗斯自身的掌控。

第三，增税成为最确定的收入来源。2026年1月1日起，俄罗斯增值税从20%上调至22%，企业所得税从20%上调至25%。更关键的变化是中小企业税收门槛的大幅降低：增值税起征点从6000万卢布骤降至2000万卢布，大量原本享受简易征税制度的小企业被拉入增值税体系。有评论指出，这一调整已将成千上万的中小企业推至崩溃边缘。

增税的社会后果：谁在为战争买单

增税与削减民生支出同步推进，正在产生叠加效应。

2026年2月，俄罗斯年度通胀率回落至5.91%，但食品价格上涨5.43%，服务价格上涨9.89%。这组数据看似温和，却忽略了一个事实：自2022年以来，许多消费品的实际价格已经翻倍。法国信息电台在圣彼得堡的采访显示，退休人员是受战争通胀冲击最直接的群体。

与此同时，家庭消费结构正在畸变。有分析指出，俄罗斯家庭食品支出占比已攀升至35%，为五年来最高水平，基础食品和药品的实际通胀超过20%，远高于官方统计口径。

民生投入的压缩还体现在联邦预算的分配结构上。2026年社会支出在联邦预算中的占比从此前的38%降至25%，经济支持措施占比从17.6%降至10.9%，均为至少20年来的最低水平。2027年预算文件显示，社会保障支出计划削减7%，教育削减6%，医疗卫生削减6.8%。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削减并非仅发生在联邦层面。由于军费开支和合同兵招募补贴的压力持续向下传导，地方政府同样面临严峻的财政困境。2026年第一季度，俄罗斯83个地区中有56个出现预算赤字。地区预算中最大的一项战争相关支出，是为签约合同兵支付一次性入伍补贴，各地区为完成克里姆林宫设定的招募配额，已将这笔补贴推高至创纪录的340万卢布。

军费结构的变化：对内控制的加码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信号：军费增长的构成正在发生变化。

根据2026年预算文件，直接军事拨款（“国防”科目）较2025年实际下降了约8%，从13.5万亿卢布降至12.9万亿卢布。但“国家安全”科目的支出从3.5万亿卢布增至3.9万亿卢布，涨幅约为11%。该科目涵盖警察、国内特种部门、国民近卫军和监狱系统。两者合计，2026年军事和安全支出总额达到16.84万亿卢布（约2170亿美元），占联邦预算总支出的38%，而2021年这一比例为24%。

与此同时，普京在2025年10月签署法令，将内务部、国民近卫军和法官的薪资提高7.6%。国家宣传经费在2026年预算中获得54%的增幅，重点向地方媒体倾斜。

这些资金流向表明，莫斯科面临的核心焦虑正在从“前线能不能撑住”向“后方会不会出事”转移。安全机构的忠诚度需要用真金白银来维持，而这笔钱同样出自被压缩的民生预算。

透支模式能持续多久

从短期看，俄罗斯财政尚能维持。中东局势推高的油价为莫斯科提供了额外缓冲，卢布汇率保持在可控区间，国家债务规模相较西方主要经济体并不算高。

但结构性问题在累积。俄罗斯经济部在2026年已将GDP增长预期从1.3%下调至0.4%。高军事开支挤出民用投资、劳动力被军工和军队虹吸、技术进口受制裁限制，这些因素共同压制了非军工部门的生产率增长。中俄贸易在2025年出现五年来首次下滑，2026年一季度的“反弹”在很大程度上源于2025年的低基数效应，实际增长动能有限。

更长期的约束来自人口。战争造成的人员伤亡、青壮年劳动力被征召或外流、出生率持续低迷，正在重塑俄罗斯的人口结构。俄统计局预测，到2046年人口可能降至1.388亿，老年人口占比将从24.5%升至近27%。劳动力短缺在2026年已成为企业面临的首要约束，失业率维持在2%左右的历史低位，但这不是经济健康的标志，而是人力被过度汲取的结果。

俄罗斯财政纪律的松动同样值得关注。2026年，议会仅用72小时便授权财政部在不正式修改预算、不经过议会批准的情况下突破法定债务上限进行支出。财政部长西卢安诺夫在致政府的信中警告，军工和安全部门今年可能额外需要2万亿卢布，而在“负面情景”下，这一缺口到2028年可能扩大至7.1万亿卢布。

核心判断

普京的2026预算传递的信息是清晰的：战争优先级不可动摇，财政纪律和社会支出必须为之让路。增税和削减民生投入构成了当前财政的两大支柱，而福利基金的快速消耗意味着这两大支柱在未来一到两年内将承受更大压力。

问题的核心不在于俄罗斯能否在某个特定时点“撑不住”——战时经济体往往比外部观察者预期的更有韧性。真正值得注意的是资源错配的累积效应：当一个国家将40%的联邦预算投入军事和安全、将社会支出压至二十年最低，它付出的代价不只是当下的民生，还有未来十年乃至更长时间的经济活力与人口基础。

这笔账，最终需要由俄罗斯社会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