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老伴的闺女,大清早把周岁多的外孙抱来我家让我伺候,我没惯着她,把包袱往门外一扔,扭头就锁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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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门铃像催命似的响。

我披着外套拉开一条缝,王婉婷把怀里睡着的陈诺诺往我胳膊里一塞,脚边扔下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

“单位临时派我去外地,孩子放你这住一阵。”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没看我,说完扭头就下了楼。

我抱着孩子追到楼道口,只看见汽车尾灯消失在拐角。

王信义从屋里跟出来,端着没喝完的豆浆,嘴里含含糊糊说:“要不就……先带两天?”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三天后,我趴在地上给王婉婷打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笑声和音乐,她说“信号不好”就挂了。

我翻开手机,看到她朋友圈一张泳装照,配文“重启人生”。

我慢慢站起来,把行李袋拖到门外,孩子放在推车里,回屋反锁了大门。

门外很快传来孩子的哭声。

我靠在门板上,手抖得握不住手机,但没开。



01

门铃响的时候我刚把假牙摘下来泡进杯子里。

六点零三分,窗外天还没亮透,楼下收废品的老赵头已经开始往三轮车上码纸壳子,捆绳勒紧的声音一下一下往上飘。

我以为是楼上老刘家又忘带钥匙。

拉开门,冷风灌进来,王婉婷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陈诺诺,脚边一个红蓝编织袋,拉链没拉严实,露出一截粉色袖口。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羽绒服,头发用鲨鱼夹胡乱夹着,眼睛底下两团青黑。

“罗姨,单位临时派我去外地项目,孩子放你这住一阵。”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楼道窗户,手已经把孩子递过来了。陈诺诺歪着头睡得正沉,小嘴微微张着,鼻尖上一粒芝麻大的红疹。

我两只手接住孩子,胳膊往下一沉,这孩子又胖了。

“等——”

“奶粉和尿不湿在袋子里,不够你先垫上,回来我给你。”

她说完就转身,脚步咚咚地下楼。

我抱着孩子追到楼道口,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又灭掉。

推开单元门,冷风直接灌进领口,只看见一辆白色轿车的尾灯拐过花坛,刹车灯红了一下,没了。

我站了一会儿。水泥地上有霜,踩上去咯吱响。

回屋的时候王信义已经起来了,坐在餐桌边上剥鸡蛋,豆浆机嗡嗡转着,他面前的碗里已经舀好了两勺糖。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怀里的陈诺诺。

“要不就……先带两天?她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

我把孩子放在沙发上,去拉那个编织袋的拉链。

几件小衣服叠得歪歪扭扭,一罐开封的米粉,两片尿不湿,剩下的是王婉婷自己的两件外套和一双拖鞋。

没有奶瓶。没有奶粉。没有湿巾。

“她没说去几天?”我问。

王信义把鸡蛋壳拢了拢,推到桌子角上。“走得急,没细说。”

我没再问,转身去厨房烧水。热水壶咕嘟咕嘟响着,我心里那点不对劲也跟着往上冒。走得急,还有空收拾自己的外套和拖鞋。

上午我给王婉婷发了条微信,问孩子喝什么牌子奶粉。消息发出去,前面一个灰色的感叹号弹回来。她把我删了。

我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半天。

陈诺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小手从包被里伸出来,抓了两下空气。

我过去把他的手塞回去,指尖碰到他的脸,热乎乎的。

王信义在书房里待了一上午,门关着。我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只听见最后一句“行,我知道了”。

中午我煮了面条,喂陈诺诺吃了半碗米粉糊糊,自己就着面汤啃了半块馒头。

腰开始酸了,从后腰往下坠着疼,这是当年在纺织厂落下的老毛病,站久了坐久了都不行。

下午三点,陈诺诺睡醒了开始哭。我抱着他在屋里来回走,从客厅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厨房,走到第八个来回的时候,手机响了。王婉婷打来的。

“罗姨,到了,信号不好,这几天可能接不了电话。”

背景里有音乐声,还有男人笑了一下,很近。

“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快了。”

她挂了。

晚上我翻鞋柜找创可贴,手碰到一个硬壳本子。

房产证。

大红色的封皮,边角有点翘。

我拿出来翻开,权利人那一栏写着我跟罗建军。

我前夫的名字在共有人那栏,边上盖着注销的章。

这房子是我和前夫九几年厂里分的,后来房改买下来,写的是我俩的名字。

前夫走的时候,把属于他的那半过给了儿子。

王信义住进来那天,我提过一句这房子的事。他说“你的房子你说了算”,我就没往下说。

我把房产证放回鞋柜,用一摞旧报纸压住。

陈诺诺在卧室里哼唧了一声,我赶紧进去拍他。

王信义的书房门还关着,底下的门缝透出一条光,到半夜都没灭。

02

三天。陈诺诺在我家待了三天,王婉婷一个电话没打过来。

第一天夜里孩子发烧,三十七度八。

我翻遍编织袋,找到一板退热贴,贴上去不管用。

王信义在书房里戴着耳机听京剧,我敲了两下门,他“嗯”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我只好自己抱着孩子打车去社区医院,急诊大夫说没事,幼儿急疹,回去多喂水。

从医院回来凌晨两点。

我把陈诺诺放床上,自己坐在床边椅子上靠着,腰疼得坐不住,只能半躺着。

天快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儿,梦里全是纺织厂的机器声,轰隆轰隆的,线断了要赶紧接上。

第二天下午,傅春梅来串门。

她住我楼下,六十八岁,一个人过,闺女在省城。

平时没事就上来坐坐,带点自己腌的萝卜干或者炸的丸子。

她进门看见沙发上躺着陈诺诺,眼睛瞪圆了。

“这是婉婷的孩子?怎么放你这了?”

我把事情说了。傅春梅撇撇嘴,把萝卜干放在桌上,自己去倒了杯水。她喝了一口,忽然压低声音。

“素珍,我跟你说个事,你别上火。”

“你说。”

“上个月我在火车站碰见婉婷了,跟一个男的,拉个行李箱,像是要出远门。我问她去哪,她说去南方。那男的我没见过,做生意的模样。”

我没说话。

傅春梅看了看我脸色,又补了一句:“老王当年那套单位房,就是纺织厂西边那个小区,你记得不?他卖得急,比市价低了好几万。我听老李说的,那房子卖的钱,都给他闺女付首付了。”

我把萝卜干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尝尝,咸淡怎么样。”

傅春梅识趣地没再说。她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有事叫我”。

我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王信义在书房里打电话的声音又传出来,这次我没走开,站在门边听。

“你先别回来,你罗姨那边我来说。钱的事我想办法,你把孩子放那几天怎么了?她又不工作。”

我攥着门把手,指头冰凉。

第三天早上,腰伤彻底犯了。

我从床上起来的时候站不住,整个人往左边歪,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厨房给陈诺诺热米粉。

王信义坐在餐桌边上看手机,面前摆着豆浆和油条,没给我带。

“你今天能不能请半天假,带带孩子,我去医院看看腰。”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陈诺诺,皱了皱眉。“我今天有课。要不你再坚持坚持,我下午早点回来。”

他教了一辈子书,退休了在补习班代课,一周去三天,今天是第四天。我没拆穿他,只说:“那你去吧。”

他走了之后,我喂完陈诺诺,坐在沙发上发呆。

腰上像有根钉子往里扎,一动就疼。

我想起前夫,那个打了她三十年、最后把自己喝死在酒桌上的男人。

他打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坐在地上,腰疼得站不起来,没人管。

我趴在地板上给王婉婷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那边有海浪声,有音乐,有个男人在笑。

“罗姨,信号不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趴在地板上,脸贴着冰凉的瓷砖,手机屏幕还亮着。

我翻开她的朋友圈,三天前发了一张机票截图,目的地三亚,配文“重启人生”。

下面十几条评论,有个人说“姐你终于想开了”,她回了个笑脸。

这张朋友圈,我原本是看不到的。她分了组,把我隔在外面。王信义能看到,他给她点了赞。



03

我花了二十分钟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茶几,撑着沙发扶手,一步一步挪到王信义的书房门口。

书房平时不让进,他说里面都是教案和资料,乱。

我推开门,一股烟味混着墨水的味道扑过来。

窗帘拉着,电脑屏幕还亮着,桌上摊着几本翻卷了边的教材。

烟灰缸里戳着七八个烟头,他跟我保证过戒烟的。

我先翻了他的公文包,夹层里摸出一张折了两折的银行转账凭条。

每月十五号,一千五,收款人是王婉婷,从去年八月份开始,整整十个月。

一万五。

抽屉没锁。

最下面一层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一张借条,王信义跟一个叫卢永祥的人借了五万块钱,日期是去年十月。

我认识卢永祥,他以前跟王信义一个办公室,退休了在城南开棋牌室。

借条下面还有几张皱巴巴的收据,是王婉婷离婚时请律师的费用,一万二。还有一张租房押金条,八千。

加起来,七万。

我把借条和转账凭条摊在桌上,掏出手机拍了照,又原样放回去。

关上抽屉的时候,鼠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

王信义的微信没退,聊天记录停在王婉婷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是昨晚发的:“你罗姨那边我来说,你先别回来。钱的事我想办法。”

王婉婷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我站在书房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的天阴沉沉的,楼下的老赵头又开始捆纸壳子,绳子拉紧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什么东西在收紧。

我关上电脑屏幕,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倒进垃圾桶,开了窗通风。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那摞教案哗哗翻页。

下午我去药店买膏药,碰见傅春梅。她看我走路的样子,非要陪我去社区医院。大夫说是腰肌劳损急性发作,开了膏药和止疼片,嘱咐卧床休息。

从医院出来,傅春梅扶着我慢慢走。

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摊,她停下来买了几个橙子塞给我。

我接过来,忽然问她:“春梅,你说一个人忍了三年,还该不该忍。”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素珍,你要是忍得了就忍,忍不了就别忍。你都六十多了,还看谁脸色啊。”

晚上王信义回来,陈诺诺正好在哭。他绕过沙发直接进了书房,门又关上了。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孩子,腰上贴着膏药,热辣辣的。

我低头看着陈诺诺的脸。

他哭累了,趴在我肩膀上抽噎,小手攥着我的衣领。

这孩子跟我没血缘关系,他妈妈把我当免费保姆,他外公把我当空气。

可我抱着他的时候,他往我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我拍着他的背,忽然想起一件事。

王婉婷走那天,行李袋里只有几件衣服和一罐米粉,连换洗的尿布都没多带一片。

她压根没打算让我长期带,她只是找个地方把孩子“放一放”。

放到什么时候?放到她从三亚玩够了,或者那个男人不要她了。

晚上十点,我把陈诺诺哄睡了,放在卧室床上。王信义还在书房,我敲了门。

“明天我要去医院做理疗,孩子你带。”

他隔着门说:“我明天有课。”

“那就请假。”

“你——”

“你闺女把孩子扔给我三天了,你管过一下吗?你给她转钱的时候倒是有空。”

门开了。他站在门口,脸色发青。“你翻我东西了?”

我没回答,转身回了卧室,把门反锁了。

04

第四天早上,王信义没去上课。

他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豆浆凉了也没喝。陈诺诺在地垫上爬,抓着王信义的裤腿往嘴里塞。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我趴在床上做热敷,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但这次我不再回避了,直接开了卧室门站在走廊里听。

“你赶紧回来,你罗姨不行了,腰伤犯了。”

电话那头王婉婷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带着海风的咸湿气:“爸,你再撑两天,我这边走不开。”

“你那边什么事走不开?你——”

“爸!我回去再说。”

挂了。

王信义转过头看见我站在走廊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低头把陈诺诺从地上抱起来,动作僵硬,像是抱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中午我强撑着做了饭,西红柿鸡蛋面。王信义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说没胃口。我把自己那碗吃完了,一根面条没剩。

下午两点,我趴在地板上给王婉婷打视频电话。

腰疼得坐不住,只能趴着,手机举在眼前。

响了很久才接,画面晃了一下,她穿着泳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后是酒店的阳台栏杆,远处是海。

“陈诺诺的奶粉喝完了,你告诉我什么牌子,我去买。”

她愣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随便吧,都行。”

画面外有个男人喊了一声“婉婷”,她回头应了一声,又转过来对着镜头笑了笑。“罗姨,辛苦你了啊,我这边真有事,回头再说。”

我趴在地板上没动。地板砖的凉气透过衣服渗进来,腰上的膏药已经贴了超过十二个小时,边缘翘起来,粘着几根头发。

手机屏幕还亮着,我翻到王婉婷的朋友圈。

最新的那条是十分钟前发的,一张自拍,泳衣外面套了件白色防晒衫,戴着墨镜,笑得牙齿雪白。

配文是“重启人生第一天”。

下面一条评论是王信义点的赞。

我退出朋友圈,打开相册。

三天前拍的转账凭条、借条、聊天记录,一张一张翻过去。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翻回王信义的微信头像,点开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他发给王婉婷的:“你罗姨那边我来说,你先别回来。”

发送时间,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我锁门之前。

我把手机放下,脸贴着地板砖。

地板上有一根陈诺诺的头发,细细软软的,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噼里啪啦的。

客厅里陈诺诺在哭。王信义抱着他在屋里转圈,脚步很重,地板都在震。他嘴里嘟囔着“别哭了别哭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焦躁的不耐烦。

我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走到客厅,从他手里接过陈诺诺。孩子一到我怀里就不哭了,小脑袋往我肩窝里一钻,湿乎乎的鼻息喷在我脖子上。

王信义看着我,张了张嘴。

“你带得挺好的。”

我没理他,抱着孩子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我把陈诺诺哄睡之后,开始收拾王婉婷的编织袋。

几件小衣服叠好放进一个塑料袋,米粉罐子拧紧,尿不湿只剩两片了。

我把袋子重新拉好,放在卧室门口。

然后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雨。

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对面楼的灯光。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搬进来那天,也是下雨,王信义帮我抬柜子,两个人都淋湿了,站在楼道里笑。

他那时候说,素珍,往后我照顾你。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白天择菜留下的泥。

我站起来,打开衣柜最上面那层,从旧棉袄底下摸出房产证,翻开看了一眼。权利人:罗素珍,罗建军。共有人那栏是前夫的名字,盖了注销章。

我把房产证放回原处,关上衣柜门。



05

第五天早上,雨停了,天还是阴的。

我五点就醒了,腰疼醒的。翻了个身,看见陈诺诺趴在床边上睡得正香,一条腿耷拉在床沿外头。我把他往里挪了挪,自己慢慢坐起来。

王信义的书房门开着,里面没人。被子叠了,烟灰缸空了,桌上的教案收进了抽屉。他昨晚没在书房睡。

我走到客厅,看见他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那件穿了七八年的灰夹克,脚上还穿着拖鞋,一只掉在地上。

他听见动静睁开眼,看了我一下,又闭上了。

我走进厨房,烧水,煮粥。米下了锅,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我把火关小,回到卧室,开始穿外套。

陈诺诺醒了,坐在床上揉眼睛。我给他换了尿布,穿好衣服,抱到客厅。王信义已经坐起来了,正在穿鞋。

“你去哪?”他问。

“医院,理疗。”

“那孩子——”

“孩子你看着。”

“我今天真有事,卢永祥约了我——”

“卢永祥约你是还钱还是借钱?”

他愣了一下,脸色变了。

我抱着陈诺诺走进卧室,把王婉婷的编织袋拎出来,放在客厅地上。

然后我把陈诺诺放进门口的婴儿推车里,那是去年王婉婷带孩子来串门时留下的,一直放在阳台角落。

推车有点旧了,轮子不太灵光。我拍了拍坐垫上的灰,把陈诺诺放进去,系好安全带。

“你干什么?”王信义站起来。

我拎起编织袋,拉开大门,把袋子放在门外的楼道里。然后把推车推到门口,陈诺诺坐在里面,手里抓着一个磨牙棒,抬头看着我,眼睛黑亮亮的。

“罗素珍!”

王信义冲过来,被我一只手拦住了。

我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在他的耳边嗡的炸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殆尽,估计怎么也没想到,我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说....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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