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空袭打破3年多平静，萨那夺下红海要地，开出和谈新条件？

沙特恢复空袭，而萨那在曼德海峡附近扩大了控制范围。若双方重启谈判，萨那将以利雅得尚未接受的条件为基础。7月，沙特空袭萨那国际机场，打破了3年多的脆弱平静。自2022年4月停战以来，尽管未达成最终和平协议，但双方基本避免了全面战争。

如今，战火已蔓延至也门西部海岸，并越过边境进入沙特境内。谈判前景似乎遥不可及，却又不可避免。对于也门民众而言，战争带来的痛苦远超前线。自2015年3月26日沙特主导的军事干预以来，封锁和基础设施的破坏加剧了战火的影响。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预估，截至2021年底，冲突导致的死亡人数将达377,000人，其中154,000人死于直接暴力，223,000人死于饥饿、疾病等间接原因。此后的伤亡和新一轮战事，只会加剧这一代价。也门南部和东部的油气资源区，仍由沙特和阿联酋支持的力量控制。

阿联酋在年初撤军后，利雅得承担了其也门盟友的更多责任，但这些武装内部的竞争仍然存在。几个月来，沙特试图加强对这些力量的指挥，而萨那则在不断增强军事实力。双方进入新一轮冲突时，带着未解决的问题和未完成的目标。

2023年3月，促成的沙伊和解带来了外交突破。利雅得在8年战争后未能在也门取得胜利，希望通过谈判退出战争以缓和地区紧张局势。次年4月，沙特驻也门大使穆罕默德·贾比尔率领的沙特—阿曼联合代表团访问萨那。萨那、利雅得和马斯喀特之间的会谈持续了一整年。2023年12月23日，联合国也门问题特使汉斯·格伦德贝里宣布，各方承诺全国停火、支付公共部门工资、恢复石油出口、开放道路，并放宽对萨那机场和荷台达港的限制。

这些承诺原计划纳入联合国推动的路线图，开启包容性政治进程。尽管声明提供了框架，但路线图本身并未签署和落实。随着局势走向更大范围的战争，尚未解决的细节变得愈发重要。以色列对加沙的战争后，萨那发起红海航运行动，针对与以色列有关的船只。美国和英国随后对也门展开攻击。

华盛顿要求也门停止支持加沙的行动，与利雅得的政治进程陷入停滞。萨那指责沙特未能落实此前会谈中讨论的经济措施。原本被视为解决路径的安排，最终成为各方为可能重燃战火作准备的时期。7月机场遇袭后，这一可能性成为现实。9月，与“真主支持者运动”结盟的也门武装部队向西推进，夺取穆哈港、曼德海峡附近阵地及红海岛屿。

萨那宣布以沙特有关联的航运为打击目标，并向沙特境内发射导弹和无人机。沙特则恢复对也门多地的空袭。封锁扰乱了沙特经由红海的石油运输，但据称沙特9月的出口量仍在，反驳了“沙特石油出口已降至零”的说法。也门研究人员塔利卜·哈萨尼指出，未来任何与沙特的谈判都将反映当前地面力量的对比。他说，萨那从未排除谈判，但不能仅仅恢复2023年未落实的共识。

新一轮冲突的首轮交火和空袭，终结了延续旧有进程的可能。利雅得可能仍会援引其中部分内容，但萨那将在谈判中提出新要求。萨那“马西拉”电视台总编辑哈萨尼对“摇篮”网站表示，协议最有力的保障，是也门有能力强制执行协议。他指出，2022年停战及之后路线图中的承诺，均来自对沙特施加的军事压力。

利雅得得以拖延落实这些承诺，而无需立即重返战争。缺乏有效监督机制和可执行保障，使这种拖延无需付出高昂代价。他认为，沙特可能寻求再次停战，以便重整力量后恢复战争。萨那的回应应当是，从首轮会谈起就要求具体措施，并设定不能被无限延后的期限。否则，停火可能再次给利雅得修复部队和重组武装的时间。

萨那国防与军事生产部顾问阿卜杜勒·萨乌尔也对先前谈判作出类似解读。他对“摇篮”网站表示，自2015年以来，利雅得一直借谈判改善自身军事和政治地位。他指出，沙特在2022年接受降温安排，是为了弥补安全体系的缺口，并曾向美国、英国和以色列寻求帮助。

这些主张表明，萨那的要求已远远超出即时停火。自7月以来，有报道称，埃及、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可能与阿曼一道参与调解。萨那既未证实也未否认相关接触，这些国家的具体作用仍不明确。然而，这些国家在军事上越接近利雅得，就越难向萨那展现中立调解人的形象。9月底，随着战事加剧，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在《麦加防务协定》框架下举行磋商。

萨那全国谈判代表团成员哈米德·阿西姆坚持认为，谈判之门仍然敞开。他对“摇篮”网站说，萨那希望“结束侵略、解除封锁、支付赔偿、释放囚犯，以及撤出占领该国部分地区的军队”。他表示，只要纳入最新升级局势和萨那在地面上新处境所带来的要求，早先的路线图仍可为解决方案提供参考。

萨乌尔表示，应先解决更广泛的政治问题，再按固定时间表处理此前较为次要的议题。他的主要诉求包括：结束沙特干预也门事务，终止利雅得监护，解除封锁，并由沙特为战争后果负责。这些立场远远超出了联合国2023年声明中占主导地位的经济措施和建立互信的安排。

曾任纳赛尔主义统一人民组织副秘书长的阿西姆表示，萨那领导层已命令其部队，在各项承诺真正落实前保留一切选择。他提到“真主支持者运动”领导人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最高政治委员会及萨那政府都参与了这一决定。他说，沙特过去的拖延使萨那不愿仅以一份意向声明为交换，就停止其行动。武装部队已准备应对任何情形。

局势降温的数年，为双方备战提供了时间。萨那在2023年10月7日“阿克萨洪水”行动后与美国和以色列作战期间扩充了武器库。沙特则重组其在也门境内支持的力量，特别是在与阿联酋在南部和东部的竞争加剧之际。获得沙特支持的“国土盾牌部队”成为利雅得建立新指挥体系的关键。这一体系较少依赖历来受阿布扎比支持的武装编制。

阿联酋撤出剩余部队后，南方过渡委员会、巨人旅以及与塔里克·萨利赫有关联的部队仍留在当地。它们之间的竞争和本地利益，使统一指挥变得困难。当地消息人士指称，一些亲沙特武装正在招募萨拉菲派战斗人员。与此同时，利雅得资助“国土盾牌部队”，并试图围绕该部队重整联军指挥链。萨那关注着这些部署，并称其在沙特发动新攻势前采取了行动。萨那夺取包括穆哈港和曼德海峡周边阵地在内的西部沿海地区后，加强了对红海入口的控制。

其后对沙特能源和军事目标的打击，又将对抗带回沙特境内。航运行动迫使油轮绕行，也给利雅得的石油出口路线施加了额外压力；这些路线本已因更广泛的地区战争承压。此后，沙特战机多次空袭也门各地。与“真主支持者运动”结盟的武装部队称，9月底某个24小时内遭到52次空袭和导弹袭击；沙特当局则称，拦截了射向沙特境内目标的也门导弹。

作者：阿卜杜勒卡迪尔·奥斯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