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方周边情况不对，巴基斯坦军方主动出击，事态已经升级

10月1日凌晨，巴基斯坦军方对阿富汗东部库纳尔省和南部赫尔曼德省同时动手，双方报出来的数字从一开始就对不上。巴方新闻与广播部说，空袭打的是2处恐怖分子营地和藏身处，初步报告有22名武装人员死亡，大量武器和弹药被毁。阿富汗政府发言人穆贾希德说，库纳尔省死了9人、伤了11人，死者当中有妇女和儿童。据新华社10月1日报道，两组数字分别出自巴方声明和阿方发言人的公开发帖。

不到两周，这已经是巴基斯坦第3次越境打击，前2次的落点也在阿富汗境内。不过炸弹落在哪里，跟巴方真正想拿到的东西，并不在同一个地方。巴方要的是一份能掐断越境袭击的安全承诺，能交出这份承诺的只有喀布尔。这一轮升级的卡点，就在喀布尔身上。

先看巴基斯坦这一边，巴方军方愿意动手，动机不难找，袭击压力已经堆了好几年。巴方一家安全研究机构的统计显示，2025年巴基斯坦全国与武装暴力相关的死亡人数达到3413人，同比上升74%，是十多年来的最高水平。数字摆在那里，任何一届政府都得向国内给出交代。

最近一段时间的数字更难看，巴基斯坦媒体的报道提到，9月18日到24日这一周，巴境内发生60起袭击，是前一周的两倍，73人死亡、132人受伤。巴基斯坦外交部发言人随后在吹风会上说，阿富汗境内有36个以上的恐怖组织在活动，巴方对此高度关切，将采取适当行动。这番话等于把袭击的源头，直接指到了阿富汗境内。

巴方也没有把外交的门彻底关死。那位发言人同时说，巴方尊重各国主权，但保障巴基斯坦人的安全同样是巴方政府的责任，也愿意同喀布尔建立友好合作关系，前提是信任和相互尊重主权。他还补了一句，巴方准备对话不应该被看成示弱。但公开报道里，双方的谈判自今年3月起就停摆了，只在零散的渠道上保持接触。

问题因此落到喀布尔这一边，巴方要的是一份能掐断越境袭击的承诺，喀布尔却接不住。这不是态度问题，阿塔手里有它自己解不开的难处。难处的第一层，是它与巴塔之间的关系。阿塔与巴塔不是外人之间的往来，2个组织在同一场战争里长出来，巴塔历任领导人都向阿塔最高领袖宣誓效忠，双方在战场上有过长期配合。

让阿塔清剿巴塔，等于让阿塔对自己人动手。2个组织的基层战斗人员之间，亲缘、部族和战友关系盘在一起，真要清剿，先受冲击的是阿塔对自己队伍的掌控力。这件事没有折中办法，要么不动，要么就得准备承受内部的不满，而阿塔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稳住内部。

还有一层资源上的限制，阿塔执政以后的头号安全威胁来自伊斯兰国呼罗珊分支，这个组织持续用袭击平民和宗教目标的方式挑战喀布尔的权威。阿塔手里的安全资源主要压在这一头，如果同时对巴塔开刀，就要面对多线作战，这是它眼下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更麻烦的是动手之后的去向，一旦阿塔真的对巴塔下狠手，部分激进成员很可能转投伊斯兰国呼罗珊分支，那等于替阿塔的主要对手扩了编。喀布尔要防的正是这个后果，所以它宁愿维持与其他武装组织之间最低限度的关系，不动手，也不愿意把矛盾一次挑明。

两边对巴塔这件事的判断，从根上就不一样。阿塔始终认为巴塔属于巴基斯坦的内部问题，根源在巴方自己的政治和治理矛盾，同时否认存在系统性的跨境支持。而巴方的判断正相反，认定自2021年以来阿富汗已经成为这些武装的重要活动空间，还指责阿塔部队为越境行动提供掩护。两边对同一个事实的判断就对不上，后面的谈判自然谈不下去。

阿塔内部也还没有整合完，它要处理的不只是巴塔，还有各派系的权力分配和基层的宗教权威。对外顶住巴基斯坦的压力，在阿富汗国内是能拿到支持的，当地社会长期存在对巴方的不满情绪。对外强硬既能把内部压力引开，也有助于巩固阿塔的政治和宗教权威，对它来说，这条路比清剿巴塔划算。

阿方的公开口径也说明它不打算让。穆贾希德把这次空袭说成侵略和犯罪，强调死者当中有妇女和儿童。阿方反复否认与这些武装组织有联系，把巴塔的问题归到巴方自己的治理上。否认要站得住，总得拿出可以核对的东西，光靠一句否认，巴方那边的判断不会改变。

说阿塔拿巴塔没办法，有一处最硬的反问。阿塔2021年能拿下喀布尔，此后也能在城市里持续压制伊斯兰国呼罗珊分支的袭击网络，说明它手里有可用的情报能力和行动能力。既然它有这个能力，说没办法就讲不通，更合理的解释是它不愿意动手，清剿巴塔在政治上有坏处。

这个反问只成立一半，阿塔的能力压在城市和正规据点上，巴塔藏在边境的部族地区，靠亲缘和部族网络活动，要清剿得靠长期驻军和情报渗透，而这两样恰好是阿塔最缺也最怕消耗的东西。它连自己内部的整合都没做完，再把主力调到东部边境打一场没有期限的清剿，代价远大于扛住巴方几轮空袭。所以它给的选择是扛住压力，不做这件事。

这场冲突的外溢已经落到中方身上。今年3月上一轮交火最紧的时候，中方外交部发言人表态说，阿富汗和巴基斯坦是搬不走的邻居，解决两国间问题的有效途径是对话谈判，希望双方保持冷静克制、尽早面对面交流、尽快实现停火。中方还敦促两国确保中方的人员、项目和机构安全。据环球时报3月17日报道，中方当时称会继续为缓局降温。据德国媒体的报道，此前的斡旋努力都没有谈成，双方的谈判从今年3月起就停摆了。

地区格局也在跟着动，巴基斯坦一直把阿富汗看作西边的安全缓冲，而过去一年印度与阿富汗的接触明显加快，印度重开驻喀布尔使馆，双方还宣布成立联合工商机制。另一头，巴基斯坦担任上海合作组织2026至2027年度主席国，9月底在伊斯兰堡主持了国家协调员理事会会议，印度派出的国家协调员到会，巴方对这次出席公开表示欢迎。据巴基斯坦媒体的报道，这是两年多来首位访问巴基斯坦的印度高级官员。

巴基斯坦这一轮打击改得了阿富汗境内的几处营地，改不了喀布尔与巴塔之间那层关系。巴方要的安全承诺，只能由阿塔自己愿意交出来，阿塔算过代价之后，短期不会交。往后真正要紧的，是巴基斯坦会不会把压力转向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