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年我帮村长家收麦子睡在仓库,半夜摸到她 她小声说:怕你睡不好
那年我十九岁,刚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家跟着我爹种地。我爹身体不好,腰上长了骨刺,干不了重活,家里的几亩地全靠我一个人侍弄。村里人都说老赵家那小子可惜了,念书念到高中,最后还是回来刨土。我听了也不恼,刨土就刨土,我爹把我养大不容易,我不能扔下他出去打工。
村长姓孙,叫孙德厚,四十多岁,长得五大三粗,说话嗓门大,一笑起来脸上的肉挤成一堆。他在村里当了十几年村长,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得请他坐主位。他家有三十多亩地,是村里最大的种粮户,每年麦收的时候都要雇人帮忙。那年他提前跟我爹打了招呼,说让我去帮几天工,管吃管住,一天给八块钱。我爹说八块钱不少了,你去吧,家里地里的活我先顶着。
麦收是庄稼人一年里最累的几天。天不亮就得下地,趁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割麦子,那时候麦秆上带着露水,不扎人。等太阳升到头顶,麦芒被晒得又干又脆,扎在胳膊上跟针扎一样。我光着膀子割麦子,胳膊上被划得一道一道的血印子,汗水淌下来,腌得生疼。孙德厚家的地多,雇了七八个人,男男女女都在地里忙活。我年轻力壮,一个人能顶别人一个半,割麦、捆麦、扛麦袋,什么重活都抢着干。孙德厚在地头看着,叼着烟卷,眯着眼笑,说老赵家这小子实在,干活不惜力。
他家有个闺女叫孙小满,那年十八,在镇上的供销社当售货员,麦收的时候请了几天假回来帮忙。小满长得像她妈,细眉细眼的,皮肤白净,扎一根马尾辫,走路的时候辫子在背后甩来甩去。她在地里不割麦,负责给干活的人送水送饭,拎着一个大铁壶,里面是凉好的绿豆汤,挨个给人倒。我第一次喝她倒的绿豆汤的时候,紧张得手都在抖,碗差点没端住。她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说,你叫赵建军吧。我说嗯。她说我听我爹说过你,说你干活是把好手。我说哪有,就是有把力气。她说有把力气就了不起,我爹就喜欢有把力气的人。
那几天我们在地里干活,她就在田埂上坐着,拿着一个本子画画。我后来才知道她在供销社上班之前学过一年美术,会画素描。她画麦田,画收割的人,画远处的山。有时候她画完了给我看,说你看像不像你。画上的人弓着腰,手里握着镰刀,后背的肌肉一块一块的。我说我哪有那么壮。她说你就有,你自己看不见。
麦收的最后一天,孙德厚家摆了一桌酒,请帮忙的人吃饭。我喝了不少,主要是孙德厚一个劲地劝,说建军你辛苦了,明年还来。我喝了大概有半斤白酒,头晕得厉害,走路都打晃。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其他人都各自回家,我本来也要走,孙德厚说你别走了,这么晚了你爹那边黑灯瞎火的,你就住我家的仓库,明天早上再回去。我说行。
他家的仓库在院子西边,是一个独立的小平房,里面堆着粮食和农具,靠墙有一张竹床,夏天干活累了的时候他就在那儿歇脚。我进去的时候,竹床上已经铺了一床褥子和一个枕头,旁边放着一把蒲扇和一碗水。我太困了,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连衣服都没脱。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搭到了床边。我的手碰到了一只手,那只手凉凉的,软软的,手指头细长细长的。我脑子里嗡了一下,猛地睁开眼。仓库里没有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朦朦胧胧的。我看见床边坐了一个人,马尾辫垂在肩膀上,是孙小满。她穿着白天那件碎花衬衫,坐在竹床边上,一只手撑着床沿,一只手放在我手边。我碰到她的手的时候,她没有躲,只是把手指头缩了一下,又伸开了。
我坐起来,嗓子干得说不出话。我说你……你怎么在这儿。她的脸在月光底下看不清,可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她的呼吸很轻,像一只猫。她把那碗水端起来递给我,小声说,怕你睡不好,给你倒碗水。我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丝甜,不知道是井水本身就甜还是我的错觉。我喝完了,把碗放在旁边,她说你喝完了就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我说嗯。她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回过头来看着我。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汪泉水。她说,赵建军,你这个人挺好的。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竹床边上什么都没有了,碗也不见了。我穿上鞋出去,看见孙小满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我出来,跟没事人一样,说,醒了,锅里有粥。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抖开搭在绳子上,太阳照在她脖子上,细细的绒毛变成了金色。我昨天晚上到底是做梦还是真的,我分不清。可那碗水的甜味,一直留在我嗓子里,好几天都没散。
后来我就常去村长家。有时候是帮着修修院子里的农具,有时候是去送点我爹种的菜。每次去,孙小满都在,她好像总是在院子里,不是在晾衣服就是在画画,或者拿着一个收音机听歌。我去了她就跟我说几句话,然后各干各的。我帮她爹修东西,她坐在旁边画速写,画完了给我看,画的是我修东西的样子。我说你怎么老画我。她说你好看。我说我一个种地的有什么好看的。她说种地的怎么了,种地的就不能好看啊。
有一天傍晚,我在她家院子里帮她爹磨镰刀,她坐在门槛上吃冰棍。她吃完了一根,又去屋里拿了一根,递给我。我说我不吃。她说吃吧,白糖的,甜。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冰得牙疼。她看着我笑,说你看你,吃个冰棍跟受刑似的。我说我牙不好。她说我看看。我张开嘴,她凑过来看了一眼,说,烂了一颗,你得去镇上补。我说补什么,不碍事。她说不行,牙疼起来要命。她说明天我带你去,我认识供销社旁边那个牙医。
第二天她真带我去了,骑着自行车,我坐在后座上。路不平,车子颠得厉害,我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轻轻搭在她腰上。她的腰很细,隔着衬衫能感觉到温热的肉。她没有回头,可蹬车的速度慢了一点。到了镇上,她带我去牙科诊所,那个牙医是她同学的爸,给她打了折,补一颗牙花了十五块钱。我掏钱的时候她按住我的手,说我来,你帮我爹干活我还没谢你呢。我说那不一样。她说有什么不一样的,我说一样就一样。
补完牙出来,她带我去供销社旁边的面馆吃面。一人一碗牛肉面,她把她碗里的牛肉夹了一半给我,说补牙流了血,得补补。我低头吃面,吃着吃着眼泪掉下来了。她看见了,愣了一下,说你怎么了。我说没怎么,面太烫了。她没说话,把她的手帕递给我。手帕上有淡淡的桂花味,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那天回去的路上,她骑得很慢,我坐在后面,两只手又搭在她的腰上。这次她没有慢,也没有快,就那么稳稳地骑着。快到她家的时候,她说,赵建军,我过完年就要去县里上班了,我姨给我找了个工作,在纺织厂。我说哦。她说你就说个哦。我说那挺好的。她说你这个人真没劲。我说我本来就没劲。她气得蹬快了几步,我没防备差点掉下去,赶紧搂住她的腰。她身子僵了一下,又慢慢软下来,说,你搂着吧,别摔了。
那年秋天,我托人买了二斤毛线,让我姐给孙小满织了一件毛衣,红色的,上面有麻花的花纹。我让我姐送到供销社去,没留名字。过了两天,孙小满来找我,穿着那件红毛衣,站在我家院子门口,脸红红的。她说,赵建军,这毛衣是不是你买的。我说不是。她说你撒谎。我说真不是。她说你姐都跟我说了。我低着头不说话。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伸手把我下巴抬起来,看着我的眼睛说,赵建军,你喜不喜欢我。我说喜欢。她说那你为什么不说。我说我配不上你。她说你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
那年冬天她去了县里纺织厂上班。走之前那天晚上,我们又在她家的仓库里见面了。她坐在竹床上,我坐在她旁边。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说,赵建军,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说我不知道,可能去城里打工。她说你去吧,攒点钱,我等你。我说你家里能同意吗。她说我爹那边我去说,你别管。我说小满。她说嗯。我说你为什么要选我。她抬起头看着我,说因为你实在。我说实在有什么用。她说实在就是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不会变。
我第二年春天去了南方,在建筑工地上干活。开始那半年,我跟小满每个月通一封信。她在信里说她厂里的事,说她姨给她介绍对象她没去,说她爹问起我。我在信里说工地上的事,说我攒了多少钱,说等我攒够了就回去。后来信变成了两个月一封,再后来半年一封。她在最后一封信里说,她爹病了一场,家里希望她早点结婚。她说她等不了我了。
那封信我看了很多遍,最后折好放在枕头底下。我没有回信。我知道她不容易,一个姑娘家,爹病了,家里让她结婚,她扛不住。我在工地上又干了一年,攒了一万多块钱,寄了一半回家,另一半揣着回了村。回村那天是腊月,天很冷,我走到孙德厚家门口,看见院子里贴着红喜字,门口停着一辆拖拉机,上面绑着嫁妆。我站在巷子口,没进去。后来我听说她嫁到了隔壁镇,男人是开拖拉机的,家里有三间大瓦房。
我后来也娶了媳妇,是隔壁村的,叫秀兰,人老实,能干活。我们生了两个孩子,在镇上买了房子,日子过得不好不坏。我有时候半夜醒了,会想起那年麦收,想起仓库里的月光,想起那碗甜水。我把这事跟谁都没说过,连秀兰都不知道。秀兰是个好女人,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我不能再让她心里不痛快。
去年我回村里给我爹上坟,在村口碰见了孙小满。她胖了一些,头发剪短了,穿一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一袋苹果。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说赵建军,你回来了。我说嗯,给我爹上坟。她说你爹的坟在东山坡吧,我刚从那头过来。我说你还好吧。她说还行,儿子今年考大学。我说那挺好。她说你呢。我说我也挺好,闺女上高中了。她点点头,说那挺好。我们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风把树上的枯叶吹下来,落在她肩膀上。她拍了拍叶子,说,赵建军,那年的事,我对不住你。我说没啥对不住的,那时候都年轻。她说那碗水你还记得吗。我说记得。她说我那天晚上是真的怕你睡不好,你打了一天麦子,累成那样,仓库里蚊子多,我想给你送碗水。我说我知道。她说你知道什么。我说我知道你不是送水,你是来看我的。她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跟十八岁那年一样。她说你这个人,过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么实在。
我们站在村口说了几句话就散了。她往东走,我往西走,各回各家。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她的黑羽绒服吹得鼓起来,像一只走远的鸟。我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她也回头了,冲我摆了摆手。我冲她也摆了摆手。然后我转过身,往我爹的坟上走。山坡上的麦子还没种,地是空的,褐色的土翻得整整齐齐。我站在我爹坟前,把纸钱点了,看着烟往上飘,飘到半空散了。我想起那年我十九岁,光着膀子在地里割麦子,胳膊上全是血印子,可心里是满的。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怕,因为有人跟我说,她怕我睡不好。
那碗水的甜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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