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薪5万跟妻子AA,中秋节接亲戚来让她做饭,她说AA自己做
我跟妻子结婚五年了,这五年里我们一直实行AA制。说起来,这个制度还是我提出来的,当时觉得两个人都是上班族,都有自己的收入,各花各的,谁也不占谁便宜,这样最公平。妻子当时也没反对,只是看了我一眼,说了句“行”,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我月薪五万,在城里算是不错的收入了。妻子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一个月到手大概一万出头。说实话,当初提出AA制,我心里是有点小算盘的。我收入比她高那么多,要是真把钱放在一起花,我总觉得亏得慌。AA制多好,我挣得多,我花得多,她管不着,她挣得少,她省着点花,我也不用操心。
结婚第一年,我们租房子住,每个月房租四千二,一人两千一。水电燃气费也是,到了交费的日子,我转一半给她,她再一起交。家里的油盐酱醋,卫生纸洗衣液,这些日常开销,我们有个记账本,谁买了什么,花了多少,月底一算,对半分。
那时候觉得这日子过得挺清爽的,谁也不欠谁的。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是真傻。
结婚第二年,我们凑了首付买了套小两居。房子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首付一人一半,月供也是对半分。买家具的时候,我看中一套真皮沙发,一万八,她嫌贵,说买个布艺的就行,三千多。我说我出一万,她出三千,差价我补。她没吭声,最后那套沙发还是买了,钱也是按我说的分的。
我那时候觉得自己挺大方的,多出了七千块钱呢。
可我从没想过,家里的窗帘是她挑的,她洗了挂上的;厨房的置物架是她量了尺寸在网上淘的,自己拿电钻装的;卫生间的地漏堵了,是她蹲在地上掏了半天掏通的。这些事,我从来没管过。
结婚第三年,我爸妈从老家过来住了一个星期。那一个星期,妻子每天下班回来还要做饭,早上起早做早饭,晚上下班赶回来做晚饭。我爸妈在客厅看电视,她在厨房忙活。我下班回来,往沙发上一坐,等着吃饭就行。
我爸妈走的时候,妻子跟我说:“你爸妈来了这一个星期,你妈跟我说了好几次,说他们那边儿媳妇都是要伺候公婆的。”我当时正刷手机,随口说了句:“老人家嘛,观念旧,你别往心里去。”她没再说话,转身去厨房洗碗了。
我那时候真的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我爸妈来了,她做饭招待,这不是应该的吗?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结婚第四年,她公司接了个大项目,连着加班了两个月。那两个月,她每天十点多才到家,到家还要收拾屋子、洗衣服。我说,你累就少干点,周末再收拾。她说,周末要回你妈家吃饭,哪有时间。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每个周末回我爸妈家吃饭,是我定的规矩。她从来没提过意见,我也从来没问过她愿不愿意。
那时候我爸妈开始催我们生孩子了。我妈每次打电话来,都要问一句:“怀上了没?”妻子在旁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挂了电话,她说了句:“你妈现在催得越来越紧了。”我说:“老人家嘛,着急抱孙子,正常。”她说:“生了孩子,AA制怎么算?奶粉钱一人一半?半夜喂奶一人一半?我休产假没工资了,房贷你一个人还?”我被问住了,想了半天,说:“到时候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那笑容我现在想起来,有点心酸。
今年中秋前一个星期,我接到了我二叔的电话。二叔说,他和二婶、还有我堂弟,打算趁着中秋假期来城里转转,顺便看看我们新装修的房子。我一口答应了,说:“来吧来吧,正好中秋,大家一起团圆团圆。”
挂了电话,我跟妻子说:“中秋我二叔他们要来,你到时候准备一下。”她正在电脑前改图,头也没抬,问:“准备什么?”我说:“做饭啊,招待客人啊,人家大老远来了,总不能让人家吃外卖吧。”她说:“来几个人?”我说:“二叔二婶,加上我堂弟,三个人。”她说:“行,我知道了。”
我当时觉得这事就算定下来了,心里还挺高兴。我二叔从小就疼我,这次来,我得好好招待招待,让他们看看我在城里混得不错。我月薪五万,房子车子都有,这在亲戚面前,可是实打实的体面。
接下来几天,我一直在想怎么安排行程。二叔他们坐高铁来,我开车去接。到了家,先带他们看看房子,然后吃饭,下午可以带他们去附近转转,晚上再吃一顿。我甚至还想着,要不要订个饭店,后来一想,家里吃才有家的感觉,而且妻子做饭手艺不错,让她露两手,也能在亲戚面前给我长脸。
我压根没想过要问她愿不愿意,也没想过她累不累。在我心里,这好像就是她该干的事。
中秋节前两天,妻子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一大袋子菜。我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看她进门,说:“买这么多菜干嘛?”她说:“你二叔他们不是后天来吗?我先把能放的菜买了,省得当天忙乱。”我说:“哦,行,你看着办。”她没说话,拎着菜进了厨房,开始收拾。
那天晚上,她一直在厨房忙活到十一点多。我中途去倒水,看她站在灶台前,把排骨焯水,把鱼腌上,把青菜择好,用保鲜膜一份份包好放进冰箱。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说了句:“辛苦了。”她头也没回,说:“没事。”
我回到沙发上,继续打游戏。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是混蛋。
中秋节当天,我一大早就起来了。天气不错,太阳挺好,就是有点闷热。我穿了个白T恤,七分裤,开车去高铁站接人。出门前,我看了眼卧室,妻子还在睡,昨晚她收拾到十二点多才睡。
高铁站人挺多的,我举着手机在出站口等了一会儿,就看到我二叔他们出来了。二叔穿着件灰蓝色的衬衫,手里拎着两盒月饼,二婶穿着碎花裙子,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我堂弟背着个双肩包,二十多岁,精神头挺足。
我赶紧迎上去,接过二叔手里的月饼:“二叔,二婶,你们来了!路上累不累?”二叔拍拍我肩膀:“不累不累,高铁快,两个多小时就到了。”我笑着说:“那咱们回家,你二婶在家做饭呢。”我说的是“你二婶”,指的就是我妻子。在我们老家,长辈管晚辈的妻子,就跟着孩子叫,我这么说,也是顺着老家的习惯。
二叔听了,点点头:“好,好,那就回家,尝尝侄媳妇的手艺。”我堂弟在旁边说:“哥,你家房子装修得咋样?我看你朋友圈发的照片,挺漂亮的。”我说:“还行,回去你好好看看。”
一路上,我开着车,二叔坐在副驾驶,二婶和堂弟坐在后排。我一边开车一边给他们介绍路边的建筑,说这是哪哪哪,那是哪哪哪。二叔感叹说:“还是大城市好啊,你看这楼,这路,比咱们县城气派多了。”我心里挺受用的,嘴上说:“二叔,你们要是喜欢,以后多来住几天。”
到了小区门口,保安敬了个礼,我把车开进去。停好车,我带着他们坐电梯上楼。电梯里,二叔说:“这小区环境不错,绿化也好。”我说:“还行,当初买这房子,就是看中这小区环境。”
开门的时候,我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妻子已经起来了,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扎了个马尾,在厨房里忙活。我推开门,说:“二叔,二婶,快进来,这就是我家。”二叔二婶换了鞋,走进来,打量着客厅:“哟,这房子收拾得真干净,亮堂堂的。”妻子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二叔二婶来了,快坐,我给你们倒茶。”
二婶说:“哎呀,侄媳妇,你别忙活了,我们又不是外人。”妻子说:“没事,茶早就泡好了。”她端着茶壶出来,给二叔二婶倒茶,又招呼堂弟:“小峰,你喝什么?有可乐,有果汁。”堂弟说:“嫂子,我喝可乐就行。”妻子转身去冰箱拿了瓶可乐递给他。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挺满意的。你看,多和谐,多热闹,这就是家的样子。二叔夸我:“你这媳妇娶得好,勤快,懂事。”我笑着说:“还行吧。”心里却挺得意。
妻子又进了厨房,继续忙活。我陪二叔他们聊天,聊老家的事,聊工作的事。二叔说:“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我说:“五万左右吧。”二叔倒吸一口气:“五万!那可不少啊,在咱们县城,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我说:“还行,够花。”二婶在旁边说:“那你们日子过得好啊,这房子车子都有了,啥时候要孩子啊?”我笑着说:“快了快了。”
我正聊得起劲,妻子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个围裙,走到我面前,说:“你过来一下。”我说:“怎么了?”她说:“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我有点不耐烦:“什么事,就在这说吧。”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我只好站起来,跟着她进了卧室。她关上门,看着我,说:“你二叔他们来了,你打算怎么安排?”我说:“什么怎么安排?中午在家吃,下午带他们出去转转,晚上再在家吃一顿,明天他们走,就这么安排呗。”她说:“那做饭呢?”我说:“你做饭啊,你不做谁做?”她看着我,说:“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而且我昨晚收拾到十二点多,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实在没精力做一大桌子菜。”
我说:“那怎么办?人都来了,总不能让人家饿着吧。”她说:“我刚才在厨房看了看,我昨天买的菜,够做一桌的。但是我没力气做,你要是能搭把手,咱俩一起做,我还能撑住。”我说:“我哪会做饭啊,我就会煮个方便面。”她说:“那你打下手也行,帮我洗菜、切菜,我炒。”我说:“我一个大男人,在厨房里忙活,像什么样子?二叔他们看着,多不好看。”
她看着我,没说话,过了几秒钟,她说:“那你叫个外卖吧。”我说:“叫外卖?那多不体面,二叔大老远来了,我让他吃外卖?”她说:“那你自己做。”我有点火了:“你什么意思?今天什么日子?我二叔他们来了,你就不能给个面子?”她声音很平静:“我给你面子,谁给我面子?你月薪五万,我月薪八千,咱们AA制,钱是AA的,那这做饭,是不是也该AA?你的亲戚,你来招待,你来做饭,这不是公平吗?”
我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我说:“你这是什么话?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她说:“那钱呢?钱你为什么要分你的我的?”我被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继续说:“你每个月挣五万,你自己花,我挣八千,我自己花。房租AA,水电AA,买菜AA,连卫生纸都是AA。你从来没觉得一家人不该分你的我的。怎么到了让你做饭的时候,就成了一家人了?”
我站在那里,听着她这些话,心里又气又急。我说:“那不一样,那是钱的事,这是家务事。”她说:“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付出。你出钱,我出力,你一直觉得这就是公平。那我问你,我出了五年的力,你出了多少钱?你自己算过吗?”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就是很平静地看着我。那种平静让我有点慌,好像她早就想好了这些话,就等着这一天说出来。我说:“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想做饭?”她说:“我不是不想做饭,我是想问你,凭什么这顿饭该我做?你二叔,你二婶,你堂弟,都是你的亲戚。你接他们来,你答应他们来,你从来没问过我一句,我愿不愿意,我累不累。你直接告诉我,他们来了,你做饭。你把我当什么?免费保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我心上。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她继续说:“我昨晚买菜,收拾到十二点,你打了一晚上游戏。今天早上你起来,说走就走了,连句‘老婆辛苦了’都没有。你回来,带着人进门,我端茶倒水,你坐在沙发上,跟人家聊天,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的。我告诉你,不是应该的。”
我说:“那你现在想怎么样?人都在外面坐着,你总不能让我现在跟他们说,我老婆不给我做饭吧?”她说:“那是你的事。你接的人,你自己想办法。”她说完,解下围裙,放在灶台上,走出了厨房。
我站在厨房里,脑袋嗡嗡响。我没想到她会这样,以前她从来没这样过。我走出去,看到二叔他们坐在沙发上,正看着我。二叔说:“怎么了?你俩吵架了?”我强挤出一个笑:“没有,没事,她有点不舒服。”二叔说:“那要不,咱们出去吃?”我说:“不用不用,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我来弄。”
我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荒唐。我从小到大,就没做过几顿饭。我走进厨房,看着灶台上摆着的菜,排骨、鱼、鸡、青菜,还有各种调料。我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我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想搜个菜谱,又觉得丢人。
二婶大概是看出我不对劲,走进来,说:“小元,你出去吧,我来做。”我赶紧说:“二婶,不用,你坐着,我来。”二婶说:“你一个大男人,会做什么?还是我来吧。”她说着,撸起袖子,开始洗菜。我站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二婶一边洗菜一边说:“你媳妇儿呢?真不舒服啊?”我说:“嗯,有点不舒服。”二婶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不像我们那会儿了。我们那会儿,别说不舒服,就是坐月子,该干的活也得干。”
我没接话。二婶又说:“你媳妇儿,平时是不是不怎么做饭?”我说:“做,平时都是她做。”二婶说:“那今天怎么就不舒服了?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我说:“没有没有,二婶,你别多想。”二婶说:“我可没多想,我就是觉得,你们这日子,过得有点怪。我看你俩,跟住在一个屋里的客人似的。”
我心里一紧,没说话。二婶手脚麻利,很快就把菜都准备好了。我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二婶说:“你出去陪二叔聊天吧,这里我来。”我只好走出去,坐在沙发上,二叔看了我一眼,说:“你媳妇儿呢?”我说:“她有点不舒服,在屋里躺着。”二叔说:“那这饭,谁做?”我说:“二婶在做。”二叔皱了皱眉:“你媳妇儿,是不是不乐意我们来?”我说:“没有,二叔,她真是有点不舒服。”二叔没再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坐在沙发上,心里乱糟糟的。我想到妻子刚才说的话,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我从来没想过她会这样想。我一直以为,我们过得挺好的,有房有车,收入也不错,虽然AA制,但谁也不欠谁。我从来没想过,她会觉得委屈。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妻子坐在床边,低着头,玩手机。我说:“二婶在做饭。”她没抬头,说:“哦。”我说:“你,你不出去吗?”她说:“我有点累,想躺一会儿。”我说:“二叔他们来了,你一直躺着,不太好吧。”她抬起头,看着我:“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出去,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继续端茶倒水,继续伺候你们一家人?”
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说:“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说:“我意思是,今天这个场合,你多少给我点面子。”她笑了一下,说:“我给你面子,谁给我里子?我跟你说了,我身体不舒服,我说了,我没力气做饭。你听了没有?你根本没听。你只想着你二叔来了,你只想着你的面子。你想过我没有?”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今天,到底想怎么样?”她说:“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免费保姆。你月薪五万,你觉得你了不起,你觉得AA制公平,那你今天,就把这顿饭做出来。你的亲戚,你来招待,你出钱,你出力,这才是公平。”
我说:“我不会做饭。”她说:“那你就学。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我嫁给你五年,我学了多少东西?你爸妈的口味,你二叔二婶的口味,你堂弟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我都记着。你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吗?”
我愣住了。我仔细想了想,我确实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我从来没注意过。她喜欢吃辣的还是清淡的?我不知道。她爱吃鱼还是爱吃肉?我不知道。她有什么忌口?我也不知道。我每天下班回家,饭已经做好了,我坐下就吃,吃完就放下碗,从来没过问过。
她看我不说话,继续说:“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觉得,我该伺候你一家人?”我说:“我,我以后注意。”她说:“以后?算了,我不指望你以后了。我今天就想让你知道,我受够了。”
她说完,低下头,继续玩手机。我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客厅里,二叔和堂弟在聊天,二婶在厨房忙活。我走过去,说:“二婶,我来帮你。”二婶说:“不用不用,快好了。”我看着厨房里,二婶已经炒了好几个菜了,灶台上摆着红烧排骨、清蒸鱼、白切鸡、炒青菜,还有一锅汤。
我站在那里,看着二婶忙活,心里很不是滋味。二婶是客人,大老远来了,结果在给我做饭。我老婆,在卧室里躺着,不出来。我,一个大男人,站在厨房门口,什么也干不了。我二叔坐在沙发上,脸上已经没什么笑容了。我堂弟低头玩手机,也不说话了。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特别失败。我一直觉得自己混得不错,月薪五万,有房有车,在亲戚面前,我挺风光。可这一刻,我才发现,我连顿饭都张罗不起来。我连自己的老婆,都搞不定。
二婶把菜都端上桌,喊我们吃饭。我二叔站起来,看了一眼餐桌,又看了一眼卧室方向,说:“你媳妇儿不吃了?”我说:“她不舒服,让她歇着吧。”二叔没说话,坐下来,拿起筷子。我堂弟也坐下来,二婶给我盛了碗汤,说:“小元,你吃啊。”我坐下来,端起碗,却一口也吃不下。
饭桌上很安静,没人说话。我二叔夹了一筷子排骨,嚼了嚼,说:“这排骨炖得烂,好吃。”二婶说:“那是,我炖了四十分钟呢。”我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堵得慌。
吃到一半,我实在忍不住了,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妻子还坐在床边,手机放在腿上,看着窗外。我说:“吃饭了。”她没回头,说:“我不饿。”我说:“你好歹出来吃一口,二叔二婶都在。”她转过头,看着我:“你让我出去,吃什么?吃你二婶做的饭?你二婶是客人,她来做,我坐着吃,你觉得合适吗?”
我说:“那你想怎么样?”她说:“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是觉得,今天这顿饭,不该我来做,也不该你二婶来做。该你做。你接的人,你招待,你做饭,天经地义。你做不了,你就别接。你接了,你做不了,你让我做,你觉得公平吗?”
我站在门口,听着她这些话,心里又气又恼。我说:“你今天是铁了心要跟我闹了,是吧?”她说:“我不是跟你闹,我就是想让你明白,咱们结婚五年,AA制,你出钱,我出力,你觉得公平。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出的力,比你的钱,值钱多了。你一个月五万,你觉得你了不起,可你除了拿回来钱,你还拿回来什么了?你拖过一次地吗?你洗过一次衣服吗?你做过一顿饭吗?你陪我看过一次电影吗?你关心过我的身体吗?你连我生日都不记得。”
她说着,声音有点抖。我站在那里,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我确实没拖过地,没洗过衣服,没做过饭。我连她生日都不记得。我每个月拿回来五万块钱,我就觉得,我是这个家最大的功臣。我从来没想过,她每天下班回来,还要买菜做饭、洗衣拖地,还要应付我爸妈,还要应付我这些亲戚。她从来没抱怨过,我也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张了张嘴,说:“对不起。”她没说话,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我说:“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我以后改。”她还是没有说话。
我走出卧室,回到饭桌前。二叔看着我,说:“你媳妇儿,真不吃了?”我说:“她有点不舒服,我给她留点饭。”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觉得味同嚼蜡。二婶说:“小元,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我说:“没有,二婶,真没有。”二婶说:“你别骗我了,我看得出来。你媳妇儿,那脸色,不对。”我没说话。
吃完饭,二叔说:“我们出去转转吧,你们小区附近有什么好玩的?”我说:“有个公园,不远。”二叔说:“那我们去公园走走。”我站起来,说:“我带你们去。”二婶说:“你媳妇儿呢?不一起去?”我说:“她不舒服,让她歇着吧。”二婶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带着二叔他们出了门,在小区里走了一圈,又去了附近的公园。我二叔走在前面,我堂弟跟在他后面,二婶走在我旁边。二婶小声说:“小元,你跟二婶说实话,你俩是不是真吵架了?”我说:“没有,二婶,就是她今天身体不舒服。”二婶说:“你别糊弄我。我做饭的时候,你俩在屋里说的话,我听到了。”我心里一紧,没说话。二婶说:“你媳妇儿说的那些话,我听着,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你们现在年轻人,流行那个什么AA制,我不太懂。但我觉得,两口子过日子,算得太清,就生分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二婶继续说:“你媳妇儿,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她平时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你身上穿的这衣服,也是她给你洗的吧?你一个大男人,挣钱养家,是本事。但你媳妇儿,在家里忙里忙外的,那也不是白忙活的。你不能光看着自己挣了多少钱,你得看看她干了多少活。”
我听着二婶的话,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我从来没想过这些。我一直觉得,我挣钱多,我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她就是依附我生活的人。可实际上,她有自己的工作,她挣的钱虽然不多,但足够她自己生活。她跟我AA制,她没花过我的钱,她凭什么要伺候我?
我们走到公园的湖边,二叔站在湖边看风景,堂弟在旁边拍照。二婶站在我旁边,说:“小元,二婶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媳妇儿今天说的那些话,虽然不好听,但句句在理。你们结婚五年了,你除了拿回来钱,你还干过啥?你媳妇儿,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还得做饭,还得收拾屋子,还得伺候你。你呢?你回来就坐沙发上玩手机,吃完饭碗一推,啥也不管。你换位想想,要是你媳妇儿也这样,你心里是啥滋味?”
我低着头,说:“二婶,我知道错了。”二婶说:“知道错了就好,回去,好好跟你媳妇儿道个歉,说点软话。夫妻之间,哪有什么对错,就是你让我一点,我让你一点。你一个大男人,低个头,不丢人。”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们在公园待了一个多小时,就回去了。回到家,我推开门,看到妻子已经起来了,坐在客厅沙发上。她换了一件衣服,头发也重新扎了一下,看起来精神了一点。二婶一进门,就说:“侄媳妇,你好点没?”妻子站起来,说:“好多了,二婶,你们吃饭了吗?”二婶说:“吃了吃了,小元带我们去公园转了转,这小区环境真好。”妻子说:“嗯,是挺好的。”
我站在旁边,看着妻子跟二婶说话,心里有点忐忑。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生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二叔说:“那咱们晚上,还在这吃?”我赶紧说:“二叔,晚上咱们出去吃,我订个饭店。”二叔说:“出去吃多浪费,在家吃呗。”我说:“不浪费,我知道有家馆子,菜不错,咱们去尝尝。”二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妻子,说:“那行吧。”
妻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走到她身边,小声说:“晚上出去吃,你别做饭了。”她说:“嗯。”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下午,我陪着二叔他们在客厅聊天,妻子回卧室了。我时不时看她一眼,她坐在床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我想进去跟她说句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二叔说:“小元,你媳妇儿,是不是不高兴?”我说:“没有,二叔,她就是有点累。”二叔说:“那晚上吃完饭,我们就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我说:“二叔,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多住两天呗。”二叔说:“不住了,家里还有事,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说:“二叔,今天真是对不起,让你们来,还让你们自己做饭。”二叔摆摆手:“说啥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过,小元,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媳妇儿,是个好媳妇,你别不知足。”我点了点头,说:“二叔,我知道了。”
晚上,我开车带着一家人去饭店吃饭。我特意点了一桌子菜,都是比较贵的,想弥补一下中午的尴尬。二叔说:“点这么多干嘛,吃不完浪费。”我说:“没事,二叔,你们难得来一次,吃好点。”妻子坐在我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但也没甩脸色,二婶跟她说话,她也笑着应。
吃完饭,我把二叔他们送到酒店。他们订了酒店,说住一晚,明天一早走。我帮他们把行李拿上去,又坐了一会儿,才开车回家。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妻子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我换了鞋,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她没看我,眼睛盯着电视。
我坐了一会儿,说:“今天,对不起。”她没说话。我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改。”她终于转过头,看着我:“你说改,你改什么?”我说:“我以后,多做家务,多关心你,不让你一个人忙活。”她说:“你以前也说过。”我说:“我这次是认真的。”她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说,我该怎么做?”她看着我,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累了。我累的不是做饭,不是收拾屋子,是心累。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你把我当成一个免费的保姆。你挣钱,你养家,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你觉得我嫁给你,是沾了你的光。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工作,我也挣钱,我不靠你养。我跟你结婚,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钱。可你呢?你跟我AA制,你算得清清楚楚,你怕我占你便宜。你从来就没把我当成过一家人。”
她说着,声音有点抖。我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她躲开了。我说:“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说:“你知道错了,然后呢?你改得了吗?你习惯了五年了,你改得了吗?”我说:“我改,我一定能改。”
她没说话,站起来,回了卧室。我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我看着这个家,客厅里干干净净,茶几上摆着她买的花,厨房里,灶台擦得亮亮的。这个家,到处都是她操持的痕迹。可我却从来没注意过。我从来没想过,这个家之所以像个家,是因为她在打理。我从来没想过,她每天下班回来,还要做这么多事。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食材,每样都用保鲜袋装好,分类放好。我关上冰箱,走到阳台,看到晾衣架上挂着洗好的衣服,有我的衬衫,有她的裙子,还有床单被套。我伸手摸了摸,已经干了,但还没收。我一件件收下来,叠好,放回衣柜里。
我从来没叠过衣服。我叠得歪歪扭扭,但至少,我做了。我回到卧室,妻子已经躺下了,背对着我。我轻轻走过去,躺在她身边。我看着她,她的肩膀微微起伏,不知道睡了没有。我小声说:“对不起。”她没有动。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妻子已经不在床上了。我走出卧室,看到她在厨房里,正在做早饭。她听到动静,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醒了?吃饭吧。”我走过去,看到灶台上摆着两碗粥,一盘小菜,还有几个包子。我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热乎乎的,胃里很舒服。
我抬头看着她,说:“你几点起来的?”她说:“六点多。”我说:“你怎么不多睡会儿?”她说:“习惯了。”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我跟你一起起来,我帮你做饭。”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头喝粥。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洗。她站在旁边,看着我说:“你会洗吗?”我说:“不会,但我学。”她没说话,转身走了。我站在水槽前,笨手笨脚地洗碗,洗洁精放多了,冲了好几遍才冲干净。但至少,我洗了。
二叔他们早上九点多的车,我开车送他们去车站。路上,二叔说:“小元,你媳妇儿,今天心情好点没?”我说:“好多了。”二叔说:“那就好。我跟你说,你媳妇儿,是个明白人。她昨天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但你也得往心里去。她说的,都是实在话。”我点了点头,说:“二叔,我知道了。”
送走二叔他们,我开车回家。一路上,我一直在想,想这五年,想我们是怎么过的。我想起,刚结婚的时候,她也会跟我撒娇,也会让我陪她逛街,也会在我下班回家的时候,给我一个拥抱。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撒娇了,不再让我陪她逛街了,也不再给我拥抱了。她只是默默地做饭,默默地收拾屋子,默默地做所有的事。而我,却把这当成理所当然。
我回到家,推开门,看到妻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说:“二叔他们走了。”她说:“嗯。”我说:“二叔说,你是个明白人。”她没说话。我顿了顿,说:“我想跟你说个事。”她看着我,说:“什么事?”我说:“我想把咱们的AA制,取消了。”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说:“为什么?”我说:“因为我觉得,夫妻之间,不该算得那么清。你是我老婆,我挣钱,就该给你花。我挣得多,我多出点,这是应该的。你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我从来没算过,你值多少钱。我以后,工资卡交给你,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她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但没说话。我继续说:“我以后,会多做家务,多陪你。你做饭,我洗碗,你拖地,我擦桌子。你累了,我给你捏捏肩。你生日,我记得。你喜欢吃什么,我去学。我可能做得不好,但我愿意学。”
她低下头,半天没说话。我看着她,心里有点紧张。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说:“你说真的?”我说:“真的。”她说:“你不会过几天,又变回原样吧?”我说:“我要是变回原样,你就再骂我一顿,像昨天那样。”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板起脸:“我昨天可没骂你,我是跟你讲道理。”我说:“是,你跟我讲道理,讲得我哑口无言。”
她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这次她没有躲开。我说:“媳妇,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她没说话,但眼泪掉了下来。我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说:“以后,我改。”她点了点头,说:“你要是敢不改,我就跟你离婚。”我说:“不敢,我不敢。”
那天下午,我陪她去超市买菜。她推着购物车,我走在旁边。她拿了一盒草莓,问我:“你吃不吃?”我说:“吃。”她又拿了一盒车厘子,说:“这个贵,但我想吃。”我说:“买。”她看着我,说:“你不是AA吗?”我说:“不AA了,以后我全包。”她笑了一下,说:“那我要买一堆。”我说:“买,都买。”
我看着她,站在超市的货架前,挑挑拣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脸上,她看起来,比这五年里任何一天都要鲜活。我心里,第一次觉得,这个家,是活的。我挣了五年钱,却从来没给过她一个家。从今天开始,我要把这个家,补回来。
结账的时候,我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她站在旁边,看着我没说话。我付完款,拎着袋子,说:“走吧,回家。”她点了点头,跟在我身边。出了超市,外面太阳挺大,我伸手,帮她挡了一下阳光。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眼里有笑意。
回到家,我放下东西,说:“今天晚饭,我来做。”她看着我,说:“你会吗?”我说:“不会,你教我。”她笑了一下,说:“行,那我教你。”我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她站在我旁边,说:“先把米淘了。”我笨手笨脚地淘米,水溅了一台子。她伸手,帮我擦掉,说:“没事,慢慢来。”
那顿饭,我做了两个小时,炒出来的菜,有的咸了,有的淡了,有的糊了。但她都吃了,一边吃一边说:“还行,有进步。”我看着她,心里很暖。我夹了一块糊了的鸡蛋,放进嘴里,嚼了嚼,说:“确实还行。”她忍不住笑了,我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她躺在我旁边,我看着天花板,说:“媳妇,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她说:“哪样?”我说:“就是,我做饭,你教我,咱们一起干活,一起吃饭。”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只要你愿意,就能一直这样。”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说:“我愿意。”
她没说话,但反手握住了我的手。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是中秋的月亮。虽然中秋已经过了,但月亮还在。我看着她,心里想,这个中秋,虽然闹了这么大一场,但也许,是我们结婚以来,过得最有意义的一个中秋。因为从今天开始,我才真正学会了,怎么当一个丈夫。
那晚之后的日子,说实话,一开始并不顺当。我嘴上说改,可手脚跟不上脑子。头几天,我下班回家,还是习惯性地往沙发上一坐,掏出手机,等着饭端上来。妻子也不催我,也不说我,就那么看着我。我坐了一会儿,自己觉得不对劲,讪讪地站起来,走进厨房,问她:“今天做啥?我帮你洗菜。”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先把土豆皮削了。”我拿起削皮刀,对着土豆笨手笨脚地刮,削下来的皮比肉还厚。她站在旁边,看着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削土豆还是削金子呢?”我挠挠头,说:“头一回,手生。”她没再说什么,接过我手里的土豆,三两下就削好了,又递给我:“你接着削下一个,多练练就熟了。”
那顿饭,我站在她旁边,打下手,递个盘子、拿个调料,虽然笨,但好歹没添乱。吃饭的时候,她跟我说:“你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你一块红烧肉。”我夹起来吃了,觉得比平时香。我嘴里嚼着肉,心里想,原来做饭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以前怎么就没想过搭把手呢?
可旧习惯这东西,根深蒂固。又过了几天,我加班到晚上八点多,回到家,推开门,看到客厅灯亮着,厨房里却没有动静。妻子坐在沙发上,抱着个抱枕,看着我。我说:“咋了?没做饭?”她说:“我今天也加班,刚回来,没力气做。”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心里第一反应是:“那我吃什么?”但话到嘴边,我咽了回去,说:“那咱俩出去吃?还是我给你煮个面?”
她看着我,说:“你给我煮面?”我说:“嗯,我煮方便面,加个鸡蛋。”她想了想,说:“行。”我放下包,走进厨房,烧水,煮面,打鸡蛋,还放了几片青菜。端出来的时候,面有点坨了,鸡蛋也散了,但她端着碗,吃得很香。吃完,她放下碗,说:“虽然卖相不咋地,但味道还行。”我笑了笑,说:“以后我多练练。”
那天晚上,我洗碗的时候,她站在我旁边,跟我说:“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不做饭吗?”我说:“你不是说累吗?”她说:“累是真的,但我也是故意的。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又像以前一样,问我‘饭呢’。”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说:“我没问。”她说:“对,你没问。你变了。”我低着头,冲干净碗,说:“我想变好。”
她没再说话,但伸手拍了拍我的背。那一刻,我心里挺暖的。我知道,她在给我机会,也在考验我。我不能让她失望。
可婚姻里的问题,从来不是一顿饭、一次道歉就能解决的。中秋那场风波过去半个月后,我爸妈又来了。这次不是过节,是我妈说想我们了,要过来住几天。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我答应了,挂了电话,看着坐在旁边的妻子,说:“我妈说要来住几天。”她看了我一眼,说:“来就来呗,我收拾一下客房。”我赶紧说:“不用你收拾,我来弄。”
那几天,我提前把客房收拾出来,换了床单被套,把窗帘洗了,又买了水果和菜。我爸妈来的那天,我开车去接,妻子在家把饭做好了。我爸妈进门的时候,看到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我妈笑着说:“儿媳妇手艺越来越好了。”妻子笑了笑,说:“妈,今天这菜,是您儿子做的。”我妈愣了一下,看着我:“你做的?”我说:“我打下手,她掌勺。”我妈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吃饭的时候,我妈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说:“这菜咸了。”我说:“我盐放多了,下次少放点。”我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妻子,没说话。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我妈跟进来,说:“你一个大男人,洗什么碗?”我说:“妈,我洗碗咋了?我媳妇天天做饭,我洗个碗不应该吗?”我妈说:“你媳妇不上班吗?她下班回来做饭,不是应该的吗?”我说:“妈,她上班也累,我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吗?”
我妈没说话,但脸色不太好看。我知道,在我妈心里,男人就不该进厨房。这是她那一辈的观念,改不了。我也不跟她争,把碗洗完,擦干手,走出去。妻子坐在沙发上,跟我妈聊天,我妈脸上挂着笑,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不太痛快。
晚上,我爸妈睡了,妻子坐在卧室里,看着我:“你妈今天不太高兴。”我说:“我知道,她觉得我洗碗丢人。”她说:“你咋想的?”我说:“我不觉得丢人。我觉得,我帮你干活,是应该的。”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然后说:“你变了。”我说:“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她说:“变好了。”
那几天,我爸妈住在我家,我尽量多做家务,洗碗、拖地、倒垃圾,能干的都干。我妈看在眼里,嘴上不说,但有一天晚上,她拉着我,在阳台上跟我说:“小元,你变了。”我说:“妈,我变啥了?”她说:“你以前,从来不做这些的。”我说:“妈,我以前不懂事,现在懂了。”我妈叹了口气:“你媳妇儿,把你教好了。”我说:“不是她教我,是我自己想通了。”
我妈没再说什么。我知道,她心里还是觉得男人不该干家务,但她看到我跟我媳妇关系好了,她心里也高兴。她走的那天,拉着我媳妇的手,说:“儿媳妇,我儿子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妻子笑着说:“妈,他不敢了。”我妈也笑了,我站在旁边,心里挺感慨的。以前,我妈只会拉着我的手,说:“你媳妇要是不听话,你跟我说。”现在,反过来了。
我爸妈走后,家里又恢复了两个人的日子。但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我们像合租室友,各过各的。现在,我们像一家人了。我每天下班回家,会主动问她:“今天累不累?晚上想吃啥?我来做。”她有时候说:“累,你来做。”我就系上围裙,进厨房,虽然做得不好吃,但她在旁边看着,心里是暖的。
可日子久了,我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以前我不管钱,觉得AA制挺好,各花各的。现在工资卡交给她了,我发现她花钱挺省的。她给自己买衣服,都是挑打折的,给我买衣服,却从来不问价格。我看着她,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我说:“媳妇,你也给自己买点好的,别老省着。”她说:“省着点好,以后有孩子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提到孩子,我心里一动。以前我妈催生,她总是不接话,我也不当回事。现在,她主动提了,我心里反而有点期待。我说:“那咱们,要个孩子?”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脸有点红。我看着她,心里突然觉得,这个家,越来越像个家了。
可就在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顺下去的时候,又出了一件事。那天,我堂弟给我打电话,说他要结婚了,想跟我借两万块钱。我一口答应了,挂了电话,跟妻子说:“小峰要结婚了,跟我借两万。”她看着我,说:“你答应了?”我说:“答应了,他是我堂弟,结婚大事,能帮就帮。”她说:“那你想过没有,咱们的钱,够不够?”
我愣了一下,说:“两万块钱,咱还是拿得出来的吧?”她说:“你工资卡给我了,你知道咱们现在存款多少吗?”我说:“不知道。”她叹了口气,说:“咱们存款,一共就八万。你爸妈上次来,你给他们买了个按摩椅,花了八千。你二叔来,那顿饭加酒店,花了三千。这个月房贷、水电、物业,加上日常开销,已经花了两万多了。你借出去两万,咱们手里就剩三万了。万一有个急事,咋办?”
我愣住了。我从来没算过这些账。以前AA制的时候,我自己的钱,我自己花,我从来没操心过家里的开销。现在工资卡交给她了,我才知道,原来一个家,要花这么多钱。我站在那儿,有点尴尬,说:“那,那我跟小峰说说,少借点?”她说:“我不是不让你借,我是觉得,你得有个数。你以前,是不是从来没想过,家里的钱,是怎么花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以前,确实没想过。”她说:“你以前,只管挣钱,不管花钱。你觉得你挣得多,你就了不起。可你不知道,你挣的那点钱,要养这个家,要还房贷,要存钱,要应付人情往来,要存孩子的奶粉钱。你不管,你当然觉得轻松。可我管着,我每天都要算,这笔钱该不该花,那笔钱能不能省。我比你累多了。”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说的对,我从来没管过钱,我从来没操心过这些。我一直觉得,我挣钱,她花钱,我亏了。可实际上,她一直在替我守着这个家,她比我累多了。我低下头,说:“对不起。”她说:“我不是要你说对不起,我是想让你知道,过日子,不是光挣钱就行的。你得会算账,你得知道,家里的钱,是怎么花的。你以后,别大手大脚的,咱们得存钱。”
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这几个月的事,想起她说的每一句话,想起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我以前,真的太自私了。我总觉得,我挣钱多,我就是这个家的功臣。可实际上,她为这个家付出的,比我多得多。她不仅要上班,还要管家,还要算账,还要操心人情往来。而我,除了拿回来一张工资卡,什么都没干过。
从那以后,我开始学着管钱。每个月工资到账,我第一件事,就是看存款余额,算这个月花了多少,还能存多少。我买东西,也开始看价格了,以前我买件衣服,一千多,眼睛都不眨。现在,我看了标签,想了想,又放回去了。她看到,问我:“咋不买?”我说:“太贵了,省点钱。”她看着我,笑了:“你变了。”我说:“变好了?”她说:“变好了。”
可我心里,还是有点不安。我知道,我欠她的,不是一句“变了”就能弥补的。这五年,她一个人扛了太多,我现在做的这些,不过是还债而已。我欠她的,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但我愿意还,我愿意用剩下的日子,一点一点,把欠她的,都还回去。
日子就这么过着,转眼到了年底。有一天,她下班回来,脸色不太好。我放下手机,问她:“咋了?”她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说:“出啥事了?”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我爸妈,要来住一段时间。”我说:“来就来呗,咋了?”她说:“我爸,身体不好,要来城里检查。”我心里一紧:“啥病?”她说:“还没查出来,说是心脏有问题,我哥说,让我带他去大医院看看。”
我看着她,心里也沉了一下。她爸妈在老家,她爸身体一直还行,这次突然说心脏有问题,估计不是小事。我说:“那你赶紧让他们来,我明天去接。”她说:“你不用上班吗?”我说:“请假,我跟你一起去接。”她看着我,眼眶更红了:“你,你愿意?”我说:“你爸就是我爸,他有事,我怎么能不管?”
那天晚上,她哭了,趴在我肩膀上,哭了好一会儿。我抱着她,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平时那么坚强,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跟我说她的难处。可她爸生病,她终于撑不住了。我拍着她的背,说:“没事,有我呢。你爸的病,咱们一起想办法。”
第二天,我请了假,跟她一起开车去接她爸妈。一路上,她坐在副驾驶,一直没怎么说话,看着窗外。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说:“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她点了点头,但手一直在抖。到了她家,她妈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她爸坐在椅子上,脸色有点苍白。我赶紧上前,说:“爸,咱们走吧,车在门口。”她爸看了看我,说:“小元,麻烦你了。”我说:“爸,您说啥呢,一家人,不麻烦。”
我把她爸扶上车,她妈坐在后排,她坐在副驾驶,我开着车,往城里走。路上,她妈跟我说:“小元,你爸这病,也不知道严不严重,要是严重,得住院,得花不少钱。”我说:“妈,钱的事,您别操心,有我呢。”她妈没说话,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妈的眼眶红了。
到了医院,我忙前忙后,挂号、缴费、排队、取片子,跑了一整天。她陪着她爸,坐在候诊区,她爸靠在椅子上,她握着她爸的手。我拿着检查结果,去找医生。医生说,是膝关节的问题,需要做手术,换人工关节,费用大概五万左右。我拿着单子,走出诊室,她迎上来,问:“咋样?”我说:“医生说,需要做手术,换关节,五万左右。”她脸色一白:“五万?咱们……”我说:“没事,我来想办法。”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了情况。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媳妇她爸的病,你该管,但你也得想想,你俩自己的日子。”我说:“妈,我知道,但人命关天,我不能不管。”我妈说:“那你打算咋办?”我说:“我先把咱们的存款拿出来,不够的,我再想想办法。”我妈叹了口气,说:“行吧,你自己拿主意。”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心里有点乱。五万五,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们的存款,之前借了两万给堂弟,现在手里就剩三万多了,加上她爸妈自己带了一点,凑一凑,勉强够。但要是手术之后,还有后续治疗费呢?我有点发愁。
我走回候诊室,她坐在她爸旁边,看到我,站起来:“医生咋说?”我说:“需要手术,费用五万五,咱们凑凑,应该够。”她说:“咱们哪有那么多钱?”我说:“你别管了,我来想办法。”她看着我,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小元,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你说啥呢,你爸就是我爸,啥叫添麻烦。”
那天晚上,我把我爸妈叫过来,一起商量。我爸妈坐在客厅里,她爸妈坐在对面,气氛有点沉重。我爸先开口:“亲家,你这病,该治,钱的事,咱们一起想办法。”她爸说:“亲家,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妈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坐在旁边,心里挺感慨的。以前,我觉得AA制,各管各的,谁也不欠谁。可现在,我才发现,一家人,哪能分得那么清?你帮我,我帮你,这才叫一家人。
最后,我把我工资卡里的钱取出来,加上她爸妈自己带的,凑够了手术费。手术那天,我请了一天假,陪在医院。她守在手术室外面,坐立不安。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别怕,医生说了,手术成功率很高。”她点了点头,手却一直抖。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门推开的时候,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她一下子站起来,眼泪哗地掉下来,我赶紧扶住她:“没事了,没事了。”
她爸住院那半个月,我每天下班,都去医院,给她爸送饭,陪他聊天。她妈年纪大了,熬不住,我让她妈回我们家休息,晚上我在医院守着。她爸跟我说:“小元,你是个好女婿,我以前,还觉得你挣得多,肯定傲气,没想到,你心这么细。”我说:“爸,您别夸我,我以前确实做得不好,以后,我改。”
她爸出院那天,我开车去接,把她爸妈送回老家。路上,她爸跟我说:“小元,你跟我闺女,好好过日子,她不容易。”我说:“爸,我知道,我会对她好的。”她爸没再说话,但我知道,他是真的把我当一家人了。
送完她爸妈,我开车回家,已经是晚上了。她坐在副驾驶,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看起来特别累。我看着她,心里有点心疼。这半个月,她瘦了一圈,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睁开眼睛,看着我:“到家了?”我说:“快了,你睡会儿吧。”她没说话,但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回到家,我让她先去洗澡,我去厨房,给她煮了碗面,加了两个鸡蛋。她洗完澡出来,看到桌上的面,愣了一下:“你做的?”我说:“嗯,你尝尝。”她坐下来,吃了一口,说:“好吃。”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面,心里很暖。她吃完,放下碗,看着我:“小元,谢谢你。”我说:“谢啥,你是我媳妇。”她没说话,但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走过去,抱住她,她趴在我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我拍着她的背,说:“别哭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她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嗯,好好过日子。”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她靠在我怀里,跟我说:“小元,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你跟我AA制,是不爱我。我觉得,你把我当外人。可今天,你为我爸做的这些,我才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我搂着她,说:“我以前,确实不懂事。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好好对咱们这个家。”她没说话,但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窗外,月亮很亮,很圆。我心里想,这个家,终于,像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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