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央视新闻微信公众号
在河洛大地,有这样一位考古学家,他半生坚守考古一线,拼命保全“天子驾六”等国宝遗存,还赋予考古部门基建审批一票否决权。别人说他是“刺儿头”,他却直言:该坚持正确的,就必须坚持。
近日,总台《吾家吾国》专访新中国第二代考古学家叶万松,一同走进这位八旬考古学家的求索岁月。
01
叶万松的考古之路,始于姐姐的指引。姐姐叶小燕是国内知名秦汉考古专家,正是在姐姐的熏陶之下,15岁的叶万松便踏入被誉为“中国考古学摇篮”的安阳殷墟。
田野考古的日子艰苦枯燥,风吹日晒是常态。少年的他跟着姐姐学习分辨地层土色、清理墓葬、绘制考古图纸,一颗守护古代遗迹的种子就此埋下。
考古容不得半点敷衍,有一次墓葬清理完毕,叶万松忘记完成绘图工作,姐姐当即严厉要求他重返工地。他独自扛上工具,下到十几米深的探方坑内,支起皮尺测量,用整整一个上午埋头绘图。这次经历,也让他将“严谨”两字深深刻在了心底。
1962年,叶万松考入北京大学考古专业,毕业之后,他听从国家分配奔赴洛阳,从此将半生光阴交付河洛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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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上世纪70年代,洛阳城市建设高速推进,地下古墓葬、古遗址频频遭到破坏,考古队常常只能跟在工程机械身后仓促“捡漏”,不少出土文物因保管条件匮乏损毁遗失。
叶万松曾亲眼看到过隋唐遗址惨遭损毁的画面。建厂爆破声里,隋唐宫殿柱墩、庭院遗迹被炸药夷为平地。他满心痛惜:“没了,被毁了,你说这不心疼吗?”
面对已经被毁的遗存,叶万松愤然撰文直指这是严重文物毁坏事件。文章刊发之后,洛阳市接连出台文物保护通告,给肆意破坏地下遗址的行为狠狠踩下一脚急刹车。
看着文明遗存不断消逝,叶万松内心满是焦灼。1980年,他与同事联名致信媒体,揭露文物被毁的现状,稿件刊发成为洛阳文保工作的重要转折点。当地迅速出台文物保护通告,明确基建项目必须经过文物部门审核。
“同意不同意建,不是你说了算,不是我说了算,是地下文物说了算。”面对繁重的工作,他推动建立“先考古、后施工、分级报批”机制,让文物保护在城市建设中拥有话语权,重要遗址更是拥有一票否决权,为地下遗存争取到制度层面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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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模式被称作地下文物保护的“洛阳方式”,被吸纳进1982年《文物保护法》,向全国推广。有人说性格执拗的叶万松是“刺儿头”,他坦然回应:“我就是个刺儿头。我认为坚持正确的东西,该坚持你就得坚持。”
03
隋唐洛阳城洛河南岸20平方公里土地,是盛唐里坊遗址的核心所在,是研究唐代都城规划不可复制的活化石。上世纪90年代,大型开发项目瞄准这片土地,一旦动工,千年里坊格局将彻底消失。
在项目评审会上,叶万松直言:“几十年后遗址被抹去,后人该如何评价我们?难道要落得民族罪人的骂名?”他力排众议,提出建设遗址公园的设想,比国家大遗址保护示范区部署早了整整十年。
被问及为何如此“刚硬”,叶万松表示:“是因为良心。作为考古工作者,保护文物就是你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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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物保护的问题上,叶万松每一次都很“刚硬”。
2002年,河洛文化广场项目施工,惊现“天子驾六”车马坑,实物终结了千年来关于周代车舆礼制的学术争辩,意义重大。然而,工期紧迫,施工方希望回填遗址继续工程,大型推土机步步逼近车马坑,将周围的土地推平,准备“来硬的”。
叶万松毫不妥协,他联合十余位专家上书政府,坚持原址保护,通宵撰写遗址保护规划。几经博弈,最终方案落地:保留天子驾六原址,修建地下博物馆对外开放。
然而,抢救沉睡近三千年的车马坑并不容易。那时正值寒冬,车马、马匹早已腐朽化为泥土,低温一冻、再经日晒就会直接土化粉碎。
“绝不能让国宝损毁在我手中!”叶万松找来基建部门,在现场搭建起了保温大棚,他在棚内生炉子,把温度维持在3℃到5℃之间,昼夜守护,才保住印证东周礼制的珍贵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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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万松说:“保护文物,不是喜爱,是尊重。”在他看来,考古工作者肩上扛的,是对民族历史的责任。他期盼古遗址能够永久保存,让后世之人可以走近、读懂、研究这份厚重的文明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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